22. 第 22 章

作品:《春日有约

    周蜜后知后觉,反应了几秒,糊里糊涂的脑子猛地闪过一道光,令她清醒了半分。


    完了,忘记把头发放下来了。


    “谁抓的?”陆御霄看着那几条红通通的伤痕,有些不可思议。


    红痕从她左边脖子一路向下直达锁骨,由于她肤色太白,那几条痕迹十分明显,甚至有些触目惊心。


    “我自己。”周蜜不敢跟她对视,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脖子前。


    “你这是想不开玩自残?”陆御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显然不相信她是自己抓的。


    周蜜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想不开。”


    陆御霄看向她额头上的淤青,再回到她脖子上的抓痕,觉得这事不简单:“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身上痒,挠的,下手重了点。”


    陆御霄懒得跟她废话,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你再给我挠一个看看!”


    周蜜没招了,粉唇轻咬,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说出来有点丢人。”


    陆御霄闻言怔了怔,有些好笑,他靠向背后的大理石长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我不会嘲笑你。”


    周蜜吸了口气,放弃挣扎,脱口而出:“我跟人打架了!”。


    “打架?”陆御霄错愕,“和谁?”


    “工作室隔壁的商铺老板。”


    “所以你的额头和脖子都是被别人伤的?”


    “差不多吧!”


    额头是被那狗东西推搡时撞到墙上的,脖子是被他抓的,他的指甲像几百年没剪过,恶心死了。


    抓痕到这会还在一阵阵地疼,烧糊涂了,她都没想着是不是要擦点什么药水。


    “怎么回事?”陆御霄紧跟着问。


    周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他听,他听完后,双眉紧蹙:“最后怎么解决的?”


    “报警了,来的警察是他熟人,就调节呗。反正我也不亏,把他本来就不多的头发薅了一撮下来。”


    陆御霄无语。


    “谁借给你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跟男人干架的危险性,如果没有别人及时劝架,你能打赢他?有没有想过后果的严重性?”


    “那我能怎么办?我不硬气点,她以为我好欺负。”周蜜几分委屈。


    “你以为她会就此放过你?他一次次地在你头上动土,不就说明他是个无赖吗?无赖没皮没脸,你们闹到这种地步,他还能跟你相安无事?”


    陆御霄的语气生硬,面色也不好,周蜜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听到句句斥责,更不爽了:“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不应该出气,就该被他欺负是吧?”


    她一想到昨天被那个狗男人掐住脖子指着鼻子骂的画面就气愤,更加委屈,眼睫颤了颤,荡起盈盈水光。


    陆御霄捕捉到她的情绪,心里不由得放软,顿了下,语气平缓道:“就不知道动脑子向别人求助?”


    周蜜站着累,一屁股坐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求助过,物业来了也没起作用。”


    陆御霄斜靠在桌前,眉眼垂落。


    室内灯光明亮,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却不是正常的颜色,病来抽丝,几分憔悴,再看她额头和脖子上的伤痕,可怜兮兮。


    他心里竟有些堵,不知是同情,还是疼惜。


    “那人叫什么名字?”他问。


    “李犇。”


    “店名?”


    “犇犇百货。”周蜜说完,抬起眸子,“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没回应,反问:“脖子和额头上有没有擦药?”


    “没有。”


    他迈步离开,不知道给谁打了通电话。没多会,他拿了药过来:“药水擦额头,软膏擦脖子。”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虽然他态度不怎么好,不是责备她,就是跟家长似的下命令,甚至上威胁,但她的确被照顾到了,她是真心感谢。


    为了不继续给他添麻烦,她第二天清早起来就打车回兰苑了。之前医生开的点滴有些猛,加上按时内服,她已经退烧了。


    只不过还有些咳嗽,喉咙也不太舒服。好的是有了饥饿感,肚子饿了。


    她先到兰苑门口的早餐店吃了碗清水面,这才往回走。


    正走到自家楼栋门口,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周小姐?”


    周蜜循声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唐颂,云顶员工,经常去甜岛买面包,上周还一次性给会员卡里冲了两千块,店里的VIP。


    他站在一台SUV后面,手里拎着个购物袋,后备箱正缓缓落下。


    “你也住这?”他有些惊喜。


    周蜜同他打招呼:“嗨,是的,我住这儿。”


    唐颂听她声音嘶哑粗重,忙问:“感冒了?”


    “嗯!有点,你不会也住着吧?”


    “我刚搬过来,你几楼?”


    “12,你呢?”


    “14!”


    “欢迎。”


    两人边聊边朝电梯口走去,唐颂自己有房,但离公司太远,每天来回要两个多小时。他觉得跑着累,又浪费时间,所以租到了这里。


    “你一个人住,还是跟家人一起?”他问。


    “一个人。”


    唐颂拿起手机,径直打开微信:“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个照应。”


    “好啊!”


    周蜜刚跟他加上好友,屏幕上跳进来电,陆御霄打来的。而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她匆匆接起,直奔主题:“我回家了。”


    陆御霄早上在楼下室内泳池游泳,回来没见到人,这才打电话过来。听到她依然嘶哑的声音,问道:“好些没?”


    “好多了!”她看唐颂一直按着开门键,赶忙踏进去,“不说了,我进电梯了,拜拜!”


    “还有两次针药,记得去打!”陆御霄提醒。


    “好的!”她挂断电话。


    电梯里就他们俩,周蜜咳嗽了几声。唐颂关切道:“感冒多久了?前几天看你还好好的。”


    “前天,突然发烧。”她说。


    “退烧了吗?”


    “退了。”


    唐颂忽然想起什么,打开购物袋从里面拿了一袋梨子出来:“刚好我买了雪梨,给你,回去炖个冰糖雪梨,宣肺止咳。家里有冰糖吗?没有去我家拿!”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我家里有。”周蜜婉拒,“谢谢了。”


    “别客气,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周蜜在家躺了一天,晚上李小优过来了,给她带了吃的,还把她要的那只猫咪给带了过来。


    小家伙两个多快三个月了,全身雪白,超级可爱,周蜜看到它精气神都回归了不少。


    李小优注意到她额头和脖子上的伤,问她什么情况。周蜜也没藏着掖着,道出实情。她一听,气得骂脏话。


    “你怎么不给说?操,狗日的不想活了是吧!”


    说完,她接连拨了几个电话出去,约了明天嘉禾大厦见。


    “你要干什么?”周蜜有些担心,李小优讲义气,但脾气不好。沪上女人的精致和泼辣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别管,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妈的,太过分了!”


    周蜜也担心李犇继续找她麻烦,琢磨了会说:“吓唬吓唬得了,可别动手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小优看她一副病态,又带着伤痕,叹了声:“后悔吗,本来可以在家里当小公主,结果跑来这里吃苦。”


    周蜜没回答,反而问道:“你帮我找人的,找得怎么样了?”


    “目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反正叫张建的已经查完了,没有年龄对得上的,不是太小,就是太老,逝者也没有那个年龄段的,会不会不是杭城人?如果是其它地区的我就没办法了,没熟人。”


    母亲之前在杭城上学,毕业后又在那里工作了一年,后来才回沪城。


    按她出生的时间推算,父母应该是在杭城认识的,所以她猜想父亲应该是杭城人。


    “还有种办法。”李小优说,“你问问外婆,你出生那会住在哪儿,可以去找当年的邻居打听下,找找外婆和阿姨的朋友。”


    外婆倒是给她说过母亲和舅舅成长的地方,沪大老校区的教职工单元房,他们后来才搬到兰苑。


    周蜜想了想说:“好吧,我去找找看。”


    李小优打开食盒,她给周蜜带了乌鸡粥,自己则啃炸鸡和鸭脖。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吃东西。


    吃着吃着,李小优忽然来了句:“你亲爸不会是个超级大富豪吧!比你继父还有钱的那种。当年因身边女人太多纠缠不清,或者家里安排联姻,伤害了阿姨,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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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蜜无语地笑了声:“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一切皆有可能。”


    “管他有没有钱,富裕还是贫穷,好人还是坏人,我只想知道他是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就行。”


    “阿姨那么漂亮,年轻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她。”说到这,李小优不禁发出感叹,“好久没见阿姨了,还挺想她的,想她做的红酒牛肉了,你让她过来玩几天呗,来了我全程陪吃陪玩。”


    李小优还不知道周淑慧来过,周蜜没给她讲。当时母亲要请李小优吃饭,她撒谎说她去外地了。两人一见面,她和陆御霄的事就暴露了。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给李小优讲,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次日上午,周蜜收拾完从家里出发去小区外面的餐厅吃馄饨。昨晚李小优说要去找李犇算账。她有些担心,怕出意外,打算吃完就赶去工作室。


    结果刚吃完,正要结账时,李小优的电话先进来了。


    她莫名其妙地来了句:“哎,白跑一趟。”


    周蜜没明白意思,问:“什么情况?”


    “你隔壁店的老板跑路了。”


    “?”周蜜一时没反应过来,“跑路了?”


    “大门紧锁,里面一团乱,货架上都空了,他是怕你了不成?”


    怎么可能?周蜜只觉不可思议。先前还听楼道里的好心人偷偷告诉她,说李犇想要她的店面,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呢。


    怀揣着好奇,她赶紧赶回工作室,李小优正和几个穿着酷炫的花臂男从楼上下来。


    看到那个场面,她心里感动万分,被罩着的感觉真好。


    “谢谢亲爱的。”她走上前抱住李小优,久久没松手。


    “行了行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李小优推开她,“以后有什么事及时给我说。”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大家。”


    “没空,忙着呢!”


    李小优走后,周蜜上楼探听情况。这才知道,头天晚上来了群黑衣人,领头的进犇犇百货里待了会,没多久,搬家公司就上来了,李犇一瘸一拐地从店里走了出来,脸上到处都是伤,十分狼狈。


    周蜜后来查了监控,的确如他们所说。


    黑衣人个个身高体壮,来去潇洒。李犇被打的满脸是血,走路踉踉跄跄,跟平时的嘚瑟样完全是两个极端。


    难道他得罪谁了?


    周蜜解气的同时,陷入疑惑中。偶然间,她想起陆御霄问过李犇的情况,不觉一惊,不会是他吧?


    想到这,她立刻拨给陆御霄。


    陆御霄正在会议室开会,这天上午他会见的是运营部与技术支持部门的高管。公司新游戏魔童.哪吒即将面世,他需要掌握各项工作的进度。提出要求,解决问题,商讨方案是他每天都要面对的事项。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瞧了眼,几秒过后,他从办公椅里站了起来。正说到前期宣传事宜的运营总监见他起身顿了顿。


    “你们继续。”他走到门外,接起电话。


    “老板,是你吗?”一道粗重的鼻音在听筒那边响起。


    陆御霄莫名其妙:“你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我是谁?”


    周密激动,没头没脑地脱口而出,意识到这话没说清楚,赶忙重新组织语言:“隔壁老板被打了,并且连夜搬走,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陆御霄没回,反问:“你感冒还没好?”


    “好了呀,就是鼻子还有点堵。”周蜜见他什么都没问,如此突兀地转移话题,心里有了底,“老板,真的是你?”


    “还有没有其它事?我在开会!”


    周蜜一听说他在开会,立马收住:“啊?你在开会开嘛接我电话,拜拜!”


    听筒那边迅速挂断,陆御霄眉眼蹙了蹙,看了下手机,冷嗤出声。


    回到会议室,刚坐下没多久,手机里来了信息。


    周蜜:【感谢老板!】


    随后跟了个表情包,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双手比心的动态图,图上还有几个闪闪发光的字:“爱你哟!”


    陆御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微笑,温柔新鲜。秘书刘夕不经意看到他扬起的嘴角,惊了下,她还从未见过老板这种表情,完全不同于平时交际中的笑容。


    那浅浅的涟漪分明含糖带甜,发自心底。肯定是某个女孩发来的信息!刘夕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