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第109章:糕化干戈续盟约,赐赵……

作品:《涉江采茯苓

    众人口称“圣上英明”,表情却各自有异。


    像王直夫,苏子容等辈,自然是内心愤愤不平,眉头难免微蹙。


    武将等人,一脸淡然,眼神中都藏着某种会意的「我懂这感觉」。


    更有秦侯爷难免摇了摇头,对周娘子道,“这两孩子,太没经验,风头过了。”


    仁宗笑呵呵说道,“哎,你看朕这一安排,青黛高兴,众臣也都乐呵。御医院不能没人署理,苏子容,你儿子舍不舍得给朕?颂儿新婚三月后,不如出来替朕干点活吧,着苏伯颂领御医院院判正职,原周明远悔过有功,官复原职。赏罚分明,朕从不食言。”


    说着这话,又笑道,“当归,朕赏你点什么呢?这样吧,朕听说你为了青记,背着父母,偷摸地投了五千两银子……朕就赏你白银万两,用来筹备大婚吧!”


    “臣秦当归、臣楚青黛谢恩。”二人再次起来叩头谢恩。


    仁宗乐呵呵地点头,忽地蹙眉道,“黛儿,你以后不要再自称楚青黛了,以后要叫赵青黛,朕赐你赵姓,追封你父亲楚文远为「贤安侯」,不用叩谢了,一家人么,呵呵呵!”


    台下众臣皆谢恩,“陛下英明!”


    王直夫更是小声对苏子容道,“给个巴掌,来个甜枣。”


    酒过三巡,仁宗道,“喝着桂花酒,朕便想起了姚家谨中啊……姚大人,你们家都有出息,看来还得读书啊!姚玄参是七年前去世的……朕很惋惜,否则他必拜相啊。”


    容嫔跪下求道,“臣妾前日去看母亲,母亲因舅舅的事日夜憔悴,咳嗽不止,吃不下去饭。姐姐木槿从蔡大人家里出来,已经住在母亲房间,伺候了半个多月,还不见好。臣妾一家,曾在战乱之地,被废王赵紫苏所救,臣妾自知此事因舅舅谢云岫而起,他自然罪不可数,可大喜之日,求陛下赐个恩典,好让臣妾之母略感安慰。”


    青黛后背一阵发冷,笑容不觉凝固在脸上。


    秦当归立刻低声举杯,假意提酒,“娘子,请!一定要冷静。”


    青黛抿唇点了点头。


    仁宗满眼怜悯神色,“爱妃不要难过!哎,朕理解你的心情,朕的生母也是因咳疾升天的……好,朕便赦免谢云岫之罪,准他来宫中为朕调理身体吧……说实话,他的丹药,还真有些想念了。”


    容嫔叩谢,泪如雨下,“陛下,紫苏毕竟是您的孩子,他如今病重,只有□□长主可以医治,求陛下开恩赐诊!”


    青黛浑身一震!


    仁宗眉毛一立,做出疑惑不解之态,“嗯?朕刚才不是给你一个恩典了?你这蓉儿,怎么这么贪得无厌,若这样,黛儿可就要和朕闹了!”


    青黛自觉已遭到忌惮,虽心里不情愿,但不宜过于强硬,“回禀父皇,女儿愿谨遵父命!”


    “你能以德报怨,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不是一个无情的父亲,黛儿,明日你便去吧,让既白和当归,陪着你去。”仁宗这般称呼,便是将这些人当做亲近之人的意思。


    三人领旨谢恩,可青黛心底还是一阵透亮。


    “陛下,臣十分好奇,想听听□□长主如何以糕饼外交巩固盟约的。”苏子容奏道。


    再次将话题巧妙地引回到青黛的功劳上。


    仁宗微笑着点头,“嗯!朕也好奇!澶渊之盟已经过了这些年了……辽道宗耶律洪基新即位次年,改元清宁,身边权臣萧革,本是辽道宗初年实权派,时任北院枢密使,主政军事,因辽境上京道忽然秋日遭白灾,牲畜冻死十之三四,粮价暴涨。又听闻天佑疏浚雄州城濠,将边境常规防御工程当做了我们主动挑衅,便借机出兵,扬言什么「天朝闭互市、修城濠,是暗违盟约,当索岁币五倍,否则必大举兴兵取瀛州、莫州。」


    辽廷派顺义军节度使萧佶、左谏议大夫王行己率两万骑兵屯驻霸州,边境战云再起,朕立刻下旨,派兵出击,由秦当归将军挂刷,封为忠勇大将军,统领八千精锐和一万帝师上前线,与原来的戍边部队合力抗敌,军队也有两万多人,双方僵持不下,这才逼得辽廷派了人去边境谈判。


    恰逢朕偶感风寒,宰相文彦博暂掌朝政,众臣叹道,「五十载和平,若因粮荒与猜忌破局,百姓又要遭难」……有人向朕举荐,□□长主早先便解过此类危局,「青记糕饼」入选「汴京惠民百品」,是解决邻里纠纷、贵族龃龉、家族纷争的利器,朕便让青黛和既白持节辅助秦将军与辽廷议和。”


    秦当归英眸含笑道,“陛下英明!□□长主,既懂百姓喜恶,也知辽人饮食习性,愿凭一糕去霸州,为天佑续盟约,不费一兵一粮。此事,还是让臣来说吧!”


    “好!”


    “景治十八年腊月二十七,霸州城大雪。


    我刚巡完城防,辽使萧挞凛就顶着雪进了行辕。


    他是萧惟信之子,自然傲骨嶙峋。


    见案上摆着青记的枣泥定胜糕,竟直接扫到地上,糕块摔得裂开。


    他冷笑,「天佑糕软,如尔等兵卒。」


    梁既白按捺不住要上前,□□长主却先弯下腰。


    轻轻拾起糕块拂去雪粒,声音轻稳,


    「此糕揉面三十次,柔却不碎,正如天佑守盟之心。


    明日请萧公子尝我做的青槐双胜糕」。


    我望着她的神色,忽然对谈判生出几分胜算。


    青黛在军中弄了个临时作坊,准备用糕饼劝和。


    夜里雪下得更紧,青黛一直在劳作,她将辽地的粟米磨碎,用棉絮裹着的沙棘果,怕冻坏了失了酸甜味。


    我问她,这么做与平日的糕饼大不同,是为何。


    她边揉面边说,「下层用粟米沙棘,辽人吃着亲近;上层加青槐叶和雄州蜜,是天佑的诚意……粥里都加了防风、生姜,辽地湿寒,喝着能暖些。」


    我接过她递来的热汤,才懂她口中说的「人心比兵戈管用」,原是这般事事为对方着想的妥帖。


    三日后仍是寒天,我随梁既白去拒马河畔见萧惟信。


    辽军骑兵列阵,马蹄踏在残雪上,威慑十足。


    可我军士气不减,更为可贵。


    萧惟信见我们带十五车糕饼,扯着嗓子笑,「辽北并非江南,用糕堵路,挡得住我们汉子的铁骑吗?」


    □□长主亲自奉上一盒青槐双胜糕,「萧枢密尝这糕,若是不喜欢,立时就可以杀了我!」


    见她这般胆识,那萧惟信竟然多出几分欣赏。


    萧惟信都未进站,咬下一口糕饼,我见他眼神松了。


    「进去谈!」


    萧惟信声音和缓多了,又问起糕的来力做法。


    □□长主细细解释,「粟米是辽地的,青槐蜜是天佑的;双胜纹象征着旧盟。」


    这糕里有辽人熟悉的烟火气。


    后来辽兵围着车分糕,啃着热糕的兵士,渐渐把长枪垂了下来。


    「大人,盟约对两地弥足珍贵,岂可废止!辽廷若撤兵,这十五车糕明日一早,便到辽京,且我会将做糕工艺交给当地匠人,也会将青记细甜,在辽地开放分铺。」


    长主的承诺是字字落到实处的,那萧惟信早就点头了。


    萧挞凛还想争执,萧惟信却抬手止住,「天佑有诚意,某会奏请道宗续盟。」


    三日后辽军撤兵,雪也停了。


    □□长主真带了匠人去辽京,教他们用粟米、沙棘和防风做耐存糕。


    再后来霸州互市,辽人买双胜糕时,瞧着双胜纹说,「总听说青记细甜,没想到真能吃到。」


    城边的青槐树下,□□长主立了块木牌,雪后阳光照在牌上,


    「兵戈易扰盟约,糕饼能结同心」。”


    苏易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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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盏起身,赞道,“□□长主以糕定盟,化干戈为玉帛,陛下能任贤用智,实乃天佑之幸!


    苏子容捻着胡须,点头道:“□□长主,女中豪杰,于细微处见大局,陛下嘉赏其功却不纵其权,这份权衡,真明君也!”


    富弼放下箸,目光扫过殿中庆贺的朝臣,笑道,“边境安稳多亏秦将军和□□长主谋略胆识,陛下信其才、予其便,方能成此美事,臣心服!”


    文彦博端着汤碗,语气掷地有声:“青黛临危不乱有胆魄,秦将军运筹帷幄有格局,陛下知人善任有远见,君臣相得,何愁国事不宁!”


    王直夫缓缓颔首:“青娘子以民为本解粮荒,陛下体恤边民重盟约,此乃百姓之福啊!臣素来敬仰秦老侯爷,如今秦小公爷深得侯爷的传承,实乃陛下之洪福齐天、仁德彰显!”


    太子起身向陛下躬身,沉声道,“□□长主智破僵局,儿臣敬服;父皇善用贤才、稳守盟约,儿臣当以父皇为范!父皇这般看重有识之士,真是难得的明君呢,儿臣不如,儿臣惭愧!”


    皇后含笑执起茶盏,同敬陛下,“青黛是陛下女儿,青黛之功均是陛下之功,陛下识才护才,爱女信女,实乃社稷之幸,人间一段佳话。”


    贵妃轻摇团扇,眼含笑意:“听闻□□长主,人美心细,水晶心肝、仁义善肠,今日臣妾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连糕饼都藏着心意……臣妾瞧着,我那蠢直颟顸的弟弟倒是配不上这般体面的公主呢。”


    其他众臣纷纷赞曰,“圣明无过陛下!”


    益王在席间最德高望重,除了官家,就是他。


    不知是糊涂了,还是忘记了什么,竟然唐突道,


    “陛下哥哥,真是宅心仁厚,臣弟弟爱你!


    你不仅要为紫苏那孩子诊治,还为谢家那个药痴小子施恩!


    真是天之子,有好生之德!


    仁宗喜不自胜,和这个许久未见的弟弟寒暄起来,“哎,五年没见了吧?你……丰腴了些,身体可还好吗?听说,你时常想起咱们小时候一起玩闹的情形,吵嚷着……一会儿骑马……一会儿射箭……一会儿又要吃炙羊肉,天天「小雪姐姐」,「小雪姐姐」的叫着……雪嬷嬷,她早在三年前就,就不见踪影了……家人说,她或许是掉进了湖里,或许是年纪大了,摔下了山崖,总之啊,已不在世上……弟弟啊,哥哥也时常惦记着你……你可要保重身体,除了老太后,你就是朕这个孤家寡人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益王捧着脸蛋,笑呵呵地点头,那模样有些像要糖吃的宝宝。


    仁宗无奈地皱着眉,摇了摇头,“说了也听不懂,哎……”


    “臣弟听得懂!臣不听景渊的话,只听陛下哥哥的话!嘿嘿,臣也不听小紫苏的话,不陪他玩……陛下哥哥,紫苏是你的庶长子,其母身份卑微,生下他不久就落下毛病,身子总不大好,你多疼着他……当年,他最喜欢的,就是臣弟哥哥,故太子景渊,天天叫着「太伯伯、太伯伯」,辈分都弄乱了,总在太子府疯跑……景渊也是的,没哥哥你好,总是管着臣弟,打臣弟……疼,还是陛下哥哥给臣弟擦药药……景渊坏坏坏!就和紫苏一起玩,当那孩子像自己的亲儿子似的,景渊坏,不爱臣弟弟!”


    老侯爷呵呵笑着,打圆场道,“这一脉啊,就陛下您子嗣兴旺,不仅有小紫苏,小景天,还有个老来得子!老臣真是羡慕不来啊。”


    益王哭声嚷起来,“紫苏,小紫苏!可怜小紫苏啊,年少失去母亲,只是,怎么着就因为失察将御医院送去的有毒药膳,递给了景渊呢……六选一啊,当时六块糕饼中,只有一块是有毒的!”


    ***


    有道是:


    寒梅初绽雪,旧案乍惊联。糕续飘香誉,盟掀晦暗渊。


    (创作于2025/10/23,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