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京召
作品:《我靠哲学黑话成为科举考神》 四月。
日子渐渐长了,苏州府内正值初夏,草木愈发青翠,蜻蜓振翅,偶有蛙鸣,伴着车水马龙的市集,显得尤为喧嚣起来。
温舒苒带着两个小孩去买糖糕。
二黍骨折的地方已然好了大半,已经能先一步跑在前面带路了。
“温,温哥,你快来,晚了,就买,买不到了!”他焦急道,却藏不住脸上的喜色。
小菽照样牵着她的衣袖,做了个鬼脸:“买不到就买不到,温哥正好带我去吃船点。”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还没吃腻?”
小女孩双眼亮闪闪的:“没有!所以我们去——”
“买糖糕,昨天掷骰子决定好了的,不许耍赖。”温舒苒敲了敲她的小脑瓜,终于见到了何记那无时无刻都在排长队的特色门面。
二黍跟上了队伍,小菽也追过去和他打闹一气,温舒苒看着两小只活蹦乱跳的身影,莫名悲从中来,感伤不已。
虽然温九在时又打又骂还让他们饥一顿饱一顿的,也算是把五个小孩勉强拉扯大了,而落到她手上,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短短两个月,只剩这么两棵小葱苗了。
赵贪曾问过她,若他们愿意,他会为二人寻处好人家安心生活,而不必跟在她身边日日奔波劳碌,还得担惊受怕什么政敌哪天又派个刺客过来了。
云池一辩,自己算是过早暴露在了燕党视线之中,据说江家知道最近接连失利皆因“他”从中作梗后,可是恨得牙痒。
那日罗鑫财当众下跪、痛哭流涕,还扯着温殊的衣摆直呼老师,让所有人都惊愕了。
尤其是左席几人。
老院长首先瞪大双眼:“罗鑫财!你喊‘他’什么?”
明面上,他可是云池书院门下弟子。
又及,温殊什么时候成了罗鑫财的老师?
罗财财旁若无人,继续哭。
面子不重要,命才重要,他若是表现良好,说不定那个什么赵大人就愿意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放过他姐罗卜卜了。
他虽不得不配合云池书院出场,但在刚刚的辩论中一声未吭,没有打扰老师发挥,应当没有让他姐罪加一等。
温舒苒被接二连三冲击得回不过神。
赵贪缓缓起身,面上笑容全无,抬眼望向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手下。
……她这又是什么时候收的学生。
在座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竟也硬生生拼凑出了一个看似离谱的真相。
刺客是这位“罗兄”的亲姐,为了掩盖冒名调换的事实而要杀人灭口,如今刺客被捕、事情败露,“罗兄”无从辩驳,只能跪求老师不计前嫌,饶过二人。
“罗兄”冒名调换的竟然是自己老师的卷子。
沈婴瑶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
那云池书院为什么要包庇罗鑫财?
季泽察觉事情走向不对,终于走出席间,向首辅大人与沈知府分别作了一揖:“伯父年岁已高,平日事务繁杂,想来是一时疏忽,识人不清。温兄既已自证其说,府试在即,我等本不该久扰书院清静,还请允许季某先行告退。”
严兄和李兄连忙称是,书院众生亦争先恐后地离席,怕走晚了就被赵贪立时斩于菜市口。
开什么玩笑,现在季兄给了台阶,趁首辅大人还没出言定性能下就赶紧下,若要等他彻查到底,云池书院明日便寿终正寝了。
温舒苒回过神来。
这老院长是清和兄的伯父——清和兄果然是潜力人脉,虽然好像是敌方队友。
再抬眼,书院门口就剩下寥寥几位将走未走的平民,赵贪让手下先把罗财财制住,等候发落。
沈婴瑶跟在沈知府身后察言观色,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拉着山楝到一旁蹲着看戏。
“贵书院倒真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赵贪看向老院长的背影,面上意味不明。
正想悄悄离场的老院长身子一僵,回头强撑气势:“赵介然,这刺客与我们书院可是无甚关系,你休要血口喷人!”
青年抚着眉心,顿了顿,由他去了。
未曾想这罗鑫财竟然是温舒苒的徒弟,如此,冒名调换一事可以狡辩为心怀不忿早有藐视师长之心,倒是动不了云池书院了。
这番大动干戈却收效甚微,只会让燕党更加警惕。
温舒苒暂时没想到这层,只以为青年被罗财财嚎得头疼,于是安抚道:“你姐精神头好着呢,没什么大事。”
那弩箭被硬按着拔下来了,人也被硬按着包扎好了,罗知卜看上去除了不能再暴起杀人,倒是一切照旧,每天不是在恶毒地诅咒赵贪和“他”就是在愤慨命运不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平民里有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罗财财不嚎了,抽噎着,无力地瘫倒在地。
自己这么一闹,自然无人再想与他扯上关系。
被关了十几日,罗财财第一次有心情去看地砖缝里长出来的小草,由草及人,他忍不住又泪眼朦胧起来。
爹娘没有消息,亲姐被捕入狱,自己的科考生涯也彻底断送,以往平静安宁的生活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久别重逢,罗鑫财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道:“老师,您……”
伤可好些了?
但这声老师他还有脸叫么?杀人害人的可是他姐。
他既不能不听从罗知卜的命令,又不愿看到温殊失望的神色。
年轻男子挣扎了一会儿,安静了。
温舒苒的目光自是复杂。
但落菱浦那晚,根据她的推测,几人没有当场毙命,应也有罗财财的努力在,这才让他们有了喘息逃跑的时机。
沈知府召衙役上前押人,与赵贪商议后续升堂审理的细节。
尘埃落定,温舒苒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旧伤,垂眸片刻,只以为他想知道罗知卜的后续下场,却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首辅大人看上去就不会轻易罢休。
仅是给她扣一条意图刺杀当朝命官的罪名,按大越律法,首犯处斩,从犯处绞或流放千里,都不得善终。
沈婴瑶看出“他”的为难,立刻上前打断,语气很是雀跃:“温哥哥!”
收回思绪。
温舒苒排进队伍里,长叹了一口气。
那是她见罗鑫财的最后一面。
甚至没来得及升堂定罪。
隔日,便传出来消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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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姐弟二人齐齐病死牢中。
当时的她手脚发麻,浑身发抖,二黍和小菽都拉不住她冲到赵贪门前怒声质问。
“姓赵的,你这是人干的事?”
“起码罗鑫财没有杀我,也没碍着你吧?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黑衣人在门口拦她,听着那一字一句锥心的揣测,忍不住为主人辩解:“温姑娘,不是我们主子动的手,是燕党派人灭口……”
“那可是官府地牢!”温舒苒骂红了眼,“谁都能进?这狗官没有看好门的义务?”
更难听了。
黑衣人哑口无言。
“赵贪呢!让他给我出来,合作是这样合作的吗?”温舒苒一时吃痛,捂着左腹,仍是气极,“没有利用价值就能随意弃之如履?改天我若是落魄,是不是也只能等人来杀?”
阿稻是这样,罗卜卜和罗财财也是这样。
或许温九也是这样。
想到罗知卜说的那句“温家全族抄斩,也有你一份力吧”,她不寒而栗。
是了,赵贪年纪轻轻,却实在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雷霆手段不可不谓之世人皆惧。
黑衣人双手抱拳:“还请温姑娘体谅,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主子应召回京,昨日便已出发了。”
“什么?”
温舒苒骂得太狠,脑中有些缺氧,直到听见了那句“八百里加急”,还有那句“昨日”。
黑衣人迟疑片刻,才补充道。
“……主子留下我们照看温姑娘,时间紧迫,我们人手不够,只来得及救出罗鑫财。”
小菽紧紧牵着温舒苒,听见这一消息本松了口气想安慰温哥。
“但他冲出保护,执意挡在罗知卜身前,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低头禀报,“属下失职,温姑娘尽可责罚。”
责罚什么呢?
她当时不信,把楼内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了躲起来治疗重伤的暗卫,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排到他们,温舒苒交过钱,将一扎糖糕提在身旁,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带着他们朝利来楼的方向往回走。
赵贪一走,饶是沈知府想查也有心无力,刺客闯入地牢谋杀证人,几乎直白说明了罗知卜背后另有靠山——但他若是公开此事,无疑于站在了燕党的对立方。
他是中立的那方,无论对错,仍然中立。
县试成绩公布,她当之无愧位居榜首,如今上门讨教的书生几乎快将利来楼的门槛踏破,温舒苒忙得焦头烂额,没忘记即将迫近的府试。
唯有通过府试,才能成为童生,才有资格参加院试,踏进了科考真正的主战场。
往后乡试、会试与殿试,只会更难。
而仅是区区县试,便已闹得远近皆知,就算没有赵贪坐镇,起码接下来燕党是不敢动什么手脚了,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原本只想混个教资安心过活,但温舒苒发现,自己已越来越无法袖手旁观了。
这般腐朽的燕党,这般腐朽的封建残余,她若是想要将其撼动,还真将如她所说,必得投身其中,以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兄。”
身后传来熟悉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