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她是故事的构筑者
作品:《他来时见雪》 闻朝换好衣服,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宋枝和陆易安坚持送她到公寓楼下,看着她上了提前叫好的网约车。
车子启动,透过车窗,闻朝还能看到她们俩并肩站在晨光里,朝她用力挥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鼓励。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闻朝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
她没有再打开手机去看那些纷扰,只是安静地想着今天的工作安排,脑海里反复推敲着几处可能需要微调的剧本细节。
抵达影视基地时,门口果然比平日多了些蹲守的面孔。闻朝提前让司机绕到了相对僻静的一个侧门,这里平时只供部分内部车辆出入,管理严格。
她戴好帽子和口罩,下车后快步走向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桑华。
“朝朝,这边!”桑华见到她,明显松了口气,引着她快速通过安检,“今天外面人更多了,陈导特意交代了,让大家尽量走这边。”
“沈老师呢?”闻朝低声问了一句。
“沈老师团队的车半小时前就到了,好像也是绕了路从另一侧进来的。”桑华小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朝朝,我看沈老师今天脸色……好像比昨天更差了点,我给他化妆遮了半天。不过他一来就直接去找陈导了,说是有事要商量。”
闻朝心头微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闻朝走到自己临时办公的角落,放下包,拿出剧本和笔记。刚坐下,就看到陈导的助理李言书匆匆走过来,低声说:“闻编,陈导请您过去一下,在一号会议室。”
闻朝站起身,跟着李言书走向会议室。推开门,里面除了陈导,还有制片人,以及……沈淮时和他的经纪人。
沈淮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黑色帽衫,脸色在会议室略显冷白的光线下,确实显得有几分憔悴。
但他坐姿挺直,目光沉静,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与闻朝短暂相接,微微颔首,便又落回文件上,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同事。
他的经纪人,一个穿着干练套装、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则对闻朝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闻朝来了,坐。”陈导指了指沈淮时对面的空位,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叫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调整。”
制片人接话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为了保证拍摄进度和质量,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干扰,我们和沈老师团队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今天开始,集中拍摄几位主演,尤其是沈老师的大部分戏份。一些次要的、或需要大量群众演员的戏,暂时后调。”
陈导补充道:“这意味着拍摄强度会非常大,日程会排得很满。闻朝,你的工作也会相应调整,需要你随时跟进,确保在高强度下不出纰漏。压力会很大,能扛住吗?”
闻朝没有丝毫犹豫:“能。剧本和人物都在我脑子里,随时可以调整。”
“好。”陈导点点头,又看向沈淮时,“淮时,你的身体……”
“我没事。”沈淮时打断陈导的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按调整后的计划来,我可以。”
他的经纪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会议很快结束,敲定了未来三天紧凑到近乎严苛的拍摄计划。
闻朝拿着调整后的通告单回到自己位置,开始快速梳理相关场次的剧本。
拍摄很快开始。正如计划所言,镜头几乎全程聚焦在几位主演身上,尤其是沈淮时。
一场接一场情绪浓烈或需要大量台词功底的戏份被密集安排。影棚里的气氛高度紧张,除了导演的指令和演员的台词,几乎听不到其他杂音。
沈淮时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表演机器。无论是需要爆发力的争吵戏,还是需要极致隐忍的内心戏,他都能在极短的休息间隙调整好状态。
他仿佛将外界所有的压力、非议、甚至疲惫,都化作了燃料,投入到了角色顾嘉言的灵魂之中。
高强度拍摄持续到深夜。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喊“收工”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
沈淮时在助理许安的搀扶下走到休息区,坐下后便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闻朝也感到精疲力尽,但看着沈淮时明显透支的样子,心头那根弦依旧绷着。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下意识放缓。
沈淮时似乎感觉到了,缓缓睁开眼。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她极轻、极慢地,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含义却明确: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快回去休息。
闻朝读懂了他的意思,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她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淮时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浓浓的倦意。他的助理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他微微点头。
闻朝收回目光,走出影棚。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棚内闷热的气息。
回到公寓,宋枝和陆易安果然还在等她。客厅的灯温暖地亮着,桌上摆着显然是刚热过的宵夜。
“怎么样?”宋枝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她,“累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陆易安则递过来一杯温水,目光敏锐,“沈淮时那边……撑得住吗?”
闻朝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拍摄强度很大,他……很拼。”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看着很累。”
“这种时候,不拼也不行。”陆易安坐到她身边,语气冷静,“集中拍摄,快速推进,是应对舆论围剿、稳定军心最有效的方式之一。他用作品和职业态度硬刚,虽然辛苦,但方向是对的。”
宋枝把热好的粥端到闻朝面前,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他了。不过朝朝,你也别光顾着心疼他,你自己也累得不轻。快吃,吃完赶紧洗澡睡觉。”
闻朝点点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粥。
宋枝盘腿坐着,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蹙紧的眉头。
陆易安则靠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马克杯边缘,眼神落在虚空某处,显然也在思索。
“网上风向好像……稍微有点变化。”宋枝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谨慎,“下午开始,有几个之前跳得挺凶的营销号,悄悄删了最开始那几条带节奏的微博。虽然没道歉,但动作挺微妙的。而且,关于你和沈淮时的‘绯闻’热搜,热度在往下掉,虽然还在榜上,但位置靠后了很多。”
陆易安抬眼看过来,“是沈淮时团队施压的结果?还是背后的人见势头不对,暂时收手?”
“都有可能。”宋枝滑动着触控板,“我那朋友说,查到其中一个号最近有一笔来源可疑的款项流入,但对方很谨慎,用的是境外虚拟账户,暂时追不到源头。不过,删博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他们感到了压力,或者……得到了新的指令。”
闻朝安静地听着,小口啜饮着粥。热度下降是好事,但这绝不意味着风波平息。更可能的是,对手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更致命的时机,或者,将火力转向其他方向。
“剧组官微今天发的两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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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反响不错。”陆易安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给闻朝看,“一条是沈淮时和几位老戏骨对戏的侧拍,氛围很专业;另一条是关于场景搭建和道具考据的,突出了制作诚意。评论区理性讨论剧集的多了,无脑黑的明显少了。”
“朝朝,”宋枝合上电脑,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你觉不觉得……这次的事情,除了想搞臭沈淮时,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闻朝抬眼,“什么意思?”
“你看啊,”宋枝掰着手指分析,“先是利用一个贪心不足的前助理,爆出‘倒卖礼物’这种容易引发道德审判的事,试图从‘人品’和‘团队管理’上打击他;紧接着,立刻抛出你和他的‘绯闻’,把水搅得更浑,将战火引向私德和作品公正性。”
陆易安接话道:“枝枝的意思是,这不像简单的对家抹黑,更像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可能是多重的。既要毁掉沈淮时的个人声誉和商业价值,也要重创《骤雪止》这个项目,甚至可能……是想迫使资方换角,或者大幅降低对项目的投入和预期。”
闻朝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推测,比单纯的恶意造谣更令人心惊。如果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沈淮时个人,而是整个项目,那么这场战役的复杂性和残酷性,将远超她的想象。
“陈导今天开会调整拍摄计划,恐怕也是感到了资方的压力。”闻朝缓缓说道,“集中拍摄主演戏份,加快进度,或许就是在向资方证明,剧组有能力在干扰下完成核心内容,稳定项目基本盘。”
“所以沈淮时才会那么拼。”宋枝叹了口气,“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扛住最核心的压力,给剧组,也给可能动摇的资方吃定心丸。”
“易安,”闻朝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之前说,整理了一些可疑账号的信息?”
“嗯。”陆易安立刻起身,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是她和宋枝用不同颜色笔迹做的标记和批注,“主要是最初爆料‘礼物事件’和后续推动‘绯闻’的几个关键账号,它们之间的互动模式、发文时间规律、以及某些用词的共性。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或许能提供一些追查的思路。”
闻朝接过那几张纸,仔细地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梳理。那些冰冷的账号ID、刻意引导的文案、精心挑选的发布时间……背后是一张怎样精心编织又充满恶意的网?
“这些……我可以想办法,匿名提供给值得信任的、正在调查这件事的人吗?”闻朝抬起头,看向两位好友。
她没有明说给谁,但宋枝和陆易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陆易安说,“这些本来就是为你整理的。怎么用,用在何处,你自己决定。只是要千万小心,不要暴露你自己。”
“我知道。”闻朝将纸张仔细地收好,放进自己的随身笔记本夹层里。一种清晰的、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在她心底升起。
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承受,看着沈淮时和整个剧组在前面冲锋陷阵。她是编剧,是故事的构筑者,也是这个项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必须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保卫战,增添一份力量。
“明天,”闻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拍摄还会继续。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宋枝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熟悉的专注与坚毅光芒,终于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我们的闻大编剧,什么时候怕过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易安也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放松些的微笑,“早点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才能继续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