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求你了，奴婢知错了。”粉色宫装上满身血渍的宫女跪倒在地上，声音凄厉而颤抖，满目泪痕。


    “真是扫兴！”宁王叶景之拿过一旁内侍递过来的金丝线绣花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他淡淡一笑，神色中带着几分嘲讽与蔑视。他俯下身去，拿着擦过手的帕子，轻轻地给那女子擦拭泪珠。


    “别哭了，本王瞧着都心疼坏了！”叶景之的语调轻柔，脉脉含情，仿佛此刻两人是情款绵绵的爱人一般。


    “宁王殿下，奴婢真的不敢了！”可别看叶景之如此，那宫女依旧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的低声哀求，声音中混杂着恐惧与绝望。


    宁王轻声叹息：“你看本王往昔待你也是千般好，你总是要告诉我，是谁让你给我下这等腌臜的东西？”


    那宫女不说，却只是一味求饶。


    “这可就没意思了！”叶景之挑起她的下巴，“你看你，把我的真心都伤透了。”


    随即他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意，语调却冰冷的对侍卫道：“把她的一对眼珠子剜出来，这般美丽的物件，本王可要好好保存。”


    “不，不要！”宫女凄厉的喊出来，“是太子，是太子……他挟持了奴婢的家人，殿下求你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此时叶景之仿佛已经不在意答案了，转身离去。而他身后的侍卫，听从吩咐，眼也不眨一下，十分干脆利落的拔出匕首……


    宫女那一声声惨叫哀嚎的嘶吼，惊吓得御园的鸟儿都在扑哧乱叫，风吹过树梢，树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黄昏落幕的哀鸣。


    宫女脸上那原本明亮的眼睛，如今只留下两个血窟窿，直叫人触目惊心。人也因为疼痛而昏厥过去，只留下微弱的气息和淋漓的鲜血。


    “拖下去吧！”侍卫擦了擦匕首，收回来，忽然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听到什么声音，瞬间又被宫女的哀嚎淹没了。


    不远处的苏棠和苏梨背靠在屋檐下，彼此紧紧地捂住嘴巴。苏梨惊恐得满目泪痕，小脸煞白煞白的，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没人知道她的手有多抖，腿有多软。而苏梨也没好到哪去，吓得站不稳，只能彼此相依靠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彻底没了动静。


    苏棠探出头去看，确定没人以后，这才带着苏梨一刻都不敢耽搁地离开。回去接上收拾好东西的南星和其他奴婢，匆忙离开了御园。


    黄昏中，谢巍靠坐在马车边上，看着苏棠一路小跑的过来。


    “二娘子，四娘子。”


    “快，快回府，天都要黑了。”苏棠内心十分的着急。


    要不是方才躲起来一耽搁，也不会拖到这会，走夜路总是不安全的，哪怕有谢巍在。


    “不等其他娘子了？”谢巍看着苏棠和苏梨，脸色都不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你说苏玥？”苏棠这才想起，这谢巍肯定是在担心苏玥，人家才是他的真命天女嘛！“她和表姐随睿王的马车回去了。”


    此处是普通官宦人家马车停放之处，和皇亲贵胄的，不在同一处，谢巍不知道也正常。


    谢巍不再多问，翻身上马，看着奴婢把二人搀扶上车以后，便吩咐车夫启程回去。


    马车内的苏梨迟迟回不过神。上回三姐苏玥罚婢子紫苏跪雪地，那个紫苏冻了一夜，最后冻死了。听着是有些骇人，可到底是没亲眼看见，只觉得下人卑贱，死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这会自己亲身经历，虽也是不曾亲眼看见，但是听那宫女凄厉的惨叫，内心惊恐得不行。下人在她眼中是卑贱，可她们这样身份低微的官宦女子，在那等子贵人跟前，不也是一样的卑贱。


    太子收买宁王身边的宫人暗害宁王，听到这种秘辛之事，方才若是被发现，只怕这条小命也是保不住的。


    “二姐，我害怕！”苏梨还是没忍住又哭了起来，拿过帕子忍不住低泣。


    “此事你莫要和他人说起，谁都不行，即便是你亲近的姊妹、姨娘，父亲也不可说。”苏棠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未经事的孩子，虽然她只比苏梨大一岁，但是经了两世，心里的年纪倒是见长了。


    “方才应当没人发现我们吧？”那会苏梨慌神得厉害，要不是苏棠一把摁住她躲起来，捂住她的嘴，她早就吓得尖叫起来了。


    “没有。切记事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去，咱不死也脱层皮。”苏棠就怕这孩子嘴上不把门，回去就把这些事告诉家里。


    苏梨害怕地点点头：“我不会乱说的。”


    苏棠给她擦了擦眼泪：“擦干眼泪，不然这脸色回去，指不定家里怎么盘问。”


    “我知晓的，回去若是家里问起，我就说是三姐受伤，我吓坏了。”苏梨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不对劲，还是十分机灵的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苏梨又看着苏棠赧然道：“二姐，多谢你！”


    “都是自家姊妹。”这还是苏梨第一回向她示好。


    从前苏梨一直是跟在苏玥身后，对苏棠这个在外长大的姊妹也没什么好感。虽然大家都是庶女，但是她自小在上京的安宁伯府长大，那自身的优越感，让她看不上从陇西回来的庶姐。


    如今再看，二姐气度是一点都不弱的，从未因为姊妹之间看不起她而生气。今日之事也是，遇事冷静，也把她保护了下来，苏梨内心对她是感激的。


    不知不觉就天黑了，马夫把马车上外檐挂着的两个灯笼，用火折子给点亮了。幸好此行带够了好几个护卫，还有谢巍这样能打的，苏棠觉得安心许多。


    就是苏棠实在是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苏棠掀开窗帘问：“秦墨，还有多久进城呀？”


    骑在马上的谢巍侧过身，透过黑暗中的盈盈灯火，就看到了车窗里那一张娇小的脸蛋，像个小苦瓜似的，蔫蔫的。


    “快了。二娘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苏棠想着，她总不好告诉他，我饿了。


    这荒郊野岭的，什么吃的都没有，苏棠只好又喝了几口茶水，顶顶肚子。


    进城后，上京的夜市早就开始了，四周都是叫卖声。


    苏棠再次兴奋地掀开帘子：“秦墨，你快去帮我买几个滴酥鲍螺。”


    闻言谢巍当即去给她买东西，买完滴酥鲍螺，刚好边上就是一个饮子摊，顺带他又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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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竹筒紫苏饮子。


    谢巍透过车窗把东西递给了苏棠。


    苏棠递了滴酥鲍螺给苏梨，示意她也吃，大家这一路出来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苏梨不说，但也实在是饿了。


    苏棠咬了一口滴酥鲍螺，一股甜丝丝的奶香味扑面而来，酥油香，入口即化。


    “秦墨，你还买了饮子！这个…滴酥鲍螺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呀？”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顺嘴客套的问了问。


    谢巍站在车窗边，那么近的距离，看到了苏棠唇边沾的酥油碎屑，他竟然诡异的想要尝尝了……


    最后他还是淡然道：“不必了，也就买了三个，二娘子吃吧！”


    马车一路回到伯府，便看到了伯府门口停着华贵的马车，那上面挂着一个“睿”字的灯牌。苏棠和苏梨都累坏了，可都知道，这离能回去歇息，还有许多事呢！


    下马车的时候，苏棠特意让苏梨先走，她落后一步，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扯了扯谢巍的衣袖。


    苏棠小声道：“晚些时候你来海棠居寻我，别走正门，你到我那屋檐下，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也不等谢巍反应，她拍了拍有些皱褶的衣裳，就进门去了。


    果然一来到春堂就听到了林氏低低的抽泣，关于苏玥如何受伤一事，邓湘灵也原原本本的说过了。


    倒是睿王这个罪魁祸首淡然的坐着喝茶，苏益昌和林氏心疼女儿，却也不敢在睿王跟前说些什么。


    睿王一看到苏棠走进来，皱了皱眉，没想到她们迟那么久。


    苏益昌为了缓解尴尬开口道：“你们怎么回来那么晚？”


    “回来时天黑了，夜路不好走，只得放慢行程慢慢来。”借口是苏棠回去路上就想好了的。


    “今日之事是本王一时不察失误，还请安宁伯放心，令爱三娘子的身子痊愈前，每日都会有太医和医女上门查看。至于本王，改日送上歉意，还请安宁伯收下。”睿王一番话，滴水不漏。


    苏益昌哪里敢追究，客气道：“此事谁也不想发生，不过是意外。睿王殿下如此关爱，老夫不胜感激。”


    “两位令爱也安然回来了，那么本王就先告辞了。”话落睿王起身。


    苏益昌当即要起身相送，一边的邓湘灵一派主人家的样子，体面道：“我送送睿王殿下。还是要再次多谢睿王殿下及时请了太医，否则表妹还不知道要如何遭罪呢？”


    而睿王叶易安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那头林氏和苏益昌的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林氏气得剜了一眼邓湘灵，这个外甥女平时看着端庄有礼的，此时一脸小女子娇羞媚态是要干什么？主人家还没死呢，轮得到她一个寄居伯府的外姓女，在这装体面？


    “不如就让二娘子送送本王吧！”叶易安浅浅一笑，转瞬看了看边上一直低头装鹌鹑的苏棠。


    谁也不曾想，他会提起苏棠。


    “我？”苏棠闻言抬起头，只是看了叶易安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益昌若有所思的看一眼两人：“棠儿，送送睿王殿下出府。”


    “睿王殿下请……”苏棠鼓了鼓气又泄气，她无法反抗，只得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