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伥鬼
作品:《仙笛小队有勇气》 “让任渐欣出学校?还要道歉?”凯凯不解道:“而且……她也不爱吃炸鸡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也难不倒张光祖,他得意道:“你把发圈给她,就说是她爸爸从骆驼峰买的纪念品,她爸爸已经回来找她了!”
凯凯没想明白正件事,又说:“可她是寄宿生,没有班主任同意,是出不来的!”
张光祖看儿子愚笨的样子,一下子就来气了:“出的来,你们班主任已经同意了!”
这件事情张光祖早就想到了。
在来思远小学之前,他已经偷偷用任伟的手机和班主任打了招呼,要班主任今天放任渐欣回家。
班主任太好骗,张光祖穿着矿工的工作衣稍一糊弄,还真以为张光祖是欣欣家长。
任伟平日工作忙,寄宿的孩子大部分都有相思病,班主任巴不得她们父女二人能见上一面,别让孩子得了心理疾病。
张光祖还在为自己的计划洋洋得意,仿佛他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无债一身轻,眼睛也保住了。
简直恨不得高歌一曲。
半个小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出了校门。
一想到马上要和爸爸见面,任渐欣高兴极了,她握紧了手中的发圈。跑得更快了些,恨不得飞起来。
飞到爸爸身边。
跑了十几米,任渐欣脚步一顿,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会是爸爸吗?
任渐欣高兴地左顾右盼,真的在不远处的樟树下,看到一个黑色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工作衫,带着黄色头盔和口罩。
爸爸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一定是爸爸!
那人呼唤道:“欣欣,快过来!”
任渐欣跑到樟树下,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可声音也很熟悉,好像是爸爸的同事,张叔叔的声音。
“张叔叔,爸爸呢,他在哪里?”
张光祖没料到自己为了避开摄像头全副武装,欣欣也能这么快认出他,这样也好,省得他费心费力了。
他放柔了声音,弯下腰,牵起欣欣的手:“欣欣,你爸爸太想你了,他跑过来的时候歪了脚,走不动路,拜托我带你过去找他!”
任渐欣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她握紧手上的发圈,“张叔叔,快带我去找爸爸!”
张光祖眼梢扬起,口罩之下,笑得十分疯狂。
他看到欣欣主动抓紧了自己的手,欣欣个子还小,他只看得到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看不清欣欣的表情。
可想也知道,一定是惊慌失措的,甚至是急出了眼泪的。
张光祖牵着欣欣一路往后山走。
天色已经昏了下来,乌云覆盖在头顶。
山前唯一的平地上,建得就是思远小学,供大山里的孩子读书。
后山虽然不高,可连着一片高大山脉,山谷间常有豺狼和鬣狗出没。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月光透过乌云,恰好只照在张光祖的头上,显得他身体,甚至灵魂更黑了。
走着走着,任渐欣渐渐害怕起来,猫头鹰咕咕叫着,从她们面前飞过,接着有一群蝙蝠,突然从某个山洞冲出来,在二人面前四散而去。
“张叔叔,我们还要走多久呀,爸爸他到底在哪里!”
任渐欣倚靠在唯一的大人身边,心里急得不行。
爸爸的脚崴了,他疼不疼。
张光祖见已经走入山谷,四周无人,不再做伪装,声音也刺挠起来:“有点耐心行吗,这里这么难走,难道你想像你爸爸一样崴脚吗?”
任渐欣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突然撒开了张光祖的手。
张光祖眼中寒光一现,胁迫道:“快走欣欣,难道不知道,你爸爸忍着疼痛在等你吗?”
听到张光祖的话,任渐欣眼眶一酸,强忍着泪水,跟上他的步伐。
二人朝林子里越走越深,路过一个又一个深坑。
这些坑有大有小,任渐欣想起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他们千万不能独自前往、逗留。
老师还说,坑附近人烟稀少,还有野兽出没,附近的村民,常常在坑底放些捕兽夹子,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十分危险。
可是现在,任渐欣已经踏上了一条危险的路。
张光祖得意洋洋地朝身后看,拿任伟拿捏欣欣,简直太好用了。
眼看就快到了,张光祖聚精会神,在路过一棵系着红绳子的树后,突然小步改大步,跨过卧倒在路上的小树桩,人一下子窜出去两米远。
任渐欣的脚步没有他迈的开,遇到树桩只能慢腾腾翻过去。
多么弱小的生命!
张光祖看在眼里,越来越兴奋。
直到……
“哎呀!”
任渐欣大喊一声,一不留心就掉进深坑。
张光祖心知肚明,小心翼翼拿起手电筒,却不敢先张望。
他竖起耳朵,坑里先是传出草堆乱动声,可马上就沉寂了。
成功了!
一束小小的光源照在任渐欣身上,张光祖试探着朝坑底看去,手电筒移动到欣欣脚跟处,寒光突然一闪,像是从天而降的惩罚,刺得人眼睛疼。
张光祖吓了一跳,以为遭了报应,后来才反应过来是阴森恐怖的捕兽夹子在做怪。
从高处坠落,欣欣意识全无,两只脚丫全落在夹子上,捕兽夹子上的倒刺,深深嵌入其中。
张光祖见她白皙的脚踝已经血肉模糊,空气中隐隐传来血腥味,慌忙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任伟。
“伟子,不好了,我在后山给婆娘叼草药,看到欣欣跑出来了,她的脚给夹子夹住了,你快打钱给我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光祖是真心祈祷任伟可以早点看到消息,早点让拿到钱。
果然,没有十秒钟,电话响起,任伟果然急疯了,同时响起的,还有银行到账的五万块钱。
计谋得逞,张光祖仰天哈哈大笑,他趴着腿,小心翼翼爬到坑底,将坑底零散放着的三四个捕兽夹全拨到一边,生怕误伤自己。
地上的欣欣一动不动,他谨慎地低下头,察看欣欣的状况。
原来欣欣不止脚上受了伤,连脑子也磕出血了。
鲜血顺着捕兽夹流到张光祖鞋上,瞬间红了一片。
张光祖终于有些后怕,他颤颤巍巍将手指伸到欣欣鼻子下,欣欣气若游丝。
有一瞬间,他突然良心发现,奋力扒开其中一只捕兽夹,可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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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欣欣死了才好,她死了便不会告状,到时候在任伟面前,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即便是颠倒黑白,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张光祖足足在坑底呆坐了一个小时,等月光终于从乌云缝隙中钻出来,照到他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到一动不动的欣欣,弯了半辈子的腰终于伸直了。
他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任伟,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要是你能大方点,早点把五万块给我,你女儿欣欣也就不会枉死了。
你才是害了你女儿的凶手!
……
接完张光祖的电话后,任伟心急如焚,连假都来不及请,火速踏上回思远小学的路。
火车最快也要第二天早上才到,这个可怜的父在火车的过道处,足足站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他默默垂泪,心里不断祈祷女儿的平安。
他给张光祖打了无数个电话,可都没有收到一个回复。
张光祖,一定在为欣欣的事情,四处奔波。
第二天,他胡子拉碴地下了火车,直奔着医院而去。
可他打听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欣欣的音讯。
一晚上没睡,加上思虑忧心,他脑袋晕晕乎乎的,才想起可以去张光祖的家问问。
就在他焦急地拐过几条小巷子后,一伙人拦住了他。
“你们是……”
为首的人身上纹着花臂,口气不善:“你叫任伟?张光祖是你的朋友?”
任伟点了点头。
对方看他挺老实,收起了棒球棍又说:“张光祖问我们借了钱,还要还五万块!”
任伟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昨天欣欣的事,颤抖道:“对,张光祖借的钱,我会还你们。五万块是给我女儿治病用的,现在先让我见欣欣,等我女儿好了,马上还钱给你!
为首的人嗤笑一声:“期限已到,现在就得还!”
任伟一步步后退,求饶道:“各位大哥,这钱我女儿还要救命,你叫我怎么还?”
为首的人又说:“不想还也没关系,道上的规矩……也就是我的规矩,只要挖出你的眼睛,就算钱货两讫!”
几个人把任伟牢牢按在墙上。
为首的人又对其中一个不显眼的小弟说:“刘大庆,你是新来的,这活今天就交给你来做,以表诚意。”
刘大庆咽了咽口水,拿着刀,害怕得浑身发抖,只往前走了一步,就求饶道:“大哥,我从前就是个淘金的,这挖眼球的活,我实在不会啊!”
他把刀往地上一放,一步步后退:“大哥,对不住啊,我不参与了!”
说罢他扭头朝巷子外跑了。
“刘大庆,你个叛徒!我要你好看!”
为首的大哥气得吹胡子瞪眼,顾不上任伟,拿上棒球棍扭头去追刘大庆,边追边骂骂咧咧:“该死的,你不跟我混,你拿什么吃饭!”
巷子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时间,巷子里有些混乱。
任伟瘫坐在地上,见无人顾及自己,也跑了。
他刚跑到马路口,那伙人追不上刘大庆,又兜了个圈子来找任伟的麻烦。
任伟慌不择路,又犯了低血糖的毛病,一阵天旋地转后,倒在了马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