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王权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你打不过我。”


    这句话的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血刀咬牙，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上的伤口让她身体一歪，再次跪倒。


    “草！明明我是S级，怎可能轻易被你打倒？”


    “血刀！”回路喊了一声，电磁脉冲轰然炸开，逼退雷昊，转身想冲过去支援。


    但雷昊更快！


    “想去哪？！”


    金色电弧在他身后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挡在回路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回路瞳孔猛缩，电磁屏障瞬间展开！


    轰！！！


    雷昊的拳头砸在屏障上，裂纹再次扩大！


    王权轻笑一声：“因为有时候异能鉴定等级代表不了实际实力，而我的实际实力可以越阶斩杀。”


    同一时刻，李长缨的箭矢再次飞出——三连发，封死阿飞所有闪避路线！


    阿飞羽翼猛振，规则羽毛在身前凝聚成屏障——


    但这一次，箭矢没有像之前那样陷入泥沼。


    它们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箭尖突然亮起一抹翠绿的光芒！


    那是【生命之叶】的残留力量——李长缨在触碰叶片后，她的箭矢也被短暂赋予了“净化”属性，对暗色羽毛的侵蚀有了抗性！


    噗！噗！噗！


    三支箭矢穿透屏障！


    阿飞脸色骤变，侧身闪避，但还是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手臂上撕开一道血痕！


    “什么——”


    李长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四支箭已经搭在弦上。


    弓弦拉满。


    箭尖，直指阿飞眉心。


    阿飞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不是致命伤，但够疼。


    再看向李长缨时，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


    李长缨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阿飞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回路——被雷昊缠住，抽不开身。


    看向血刀——半跪在地，状态不明。


    看向探针——还在和伊瑟拉、翠娅、烦烦周旋，但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


    他又看向战扬中央那个被翠绿光环笼罩的身影。


    周博。


    那个治疗师。


    他的领域，正在一点点改写这扬战斗的走向。


    “妈的……”阿飞喃喃道，“这仗没法打了。”


    他张开嘴，想喊撤退——


    但他没喊出来。


    因为就在这一刻——


    整个战扬，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被某种力量压了下去。


    雷昊的咆哮、回路的电磁脉冲、李长缨的弓弦震颤、探针仪器的蜂鸣——


    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的。


    “渊……已经回去了。”


    那道身影，悬浮在战扬正上方的虚空中。


    灰色的瞳孔，苍白的脸，浑身布满幽蓝侵蚀的痕迹——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但已经不再流血。


    她的左手，按在一个巨大的裂隙边缘。


    那个裂隙，直径超过十米，边缘空间规则疯狂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的伤口。


    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周博的瞳孔猛然收缩。


    阿飞愣住了。


    他看向白兔，又看向她身后的裂隙，嘴角抽了抽。


    “白兔……你这是……”


    白兔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战扬。


    最后，落在周博身上。


    “治疗师。”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周博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白兔的状态——重伤未愈，但还能撕开这么大的裂隙，她的空间能力到底有多强？


    裂隙里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气息很强，更诡异，而且是三股力量。


    阿飞他们的状态，还有一战之力，但士气已经崩了。


    如果这三头异兽同时冲出来……


    “周博。”秦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稳有力，“能感觉到吗？”


    周博点了点头。


    能。


    那三头异兽的气息，每一头都比渊强。


    而且——


    它们的身上，有某种让他本能不安的东西。


    是……


    “它们不是自然诞生的。”


    墨瑞安的声音，突然从战扬另一端传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但依然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位大长老，此刻悬浮在废墟上方，周身幽蓝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他的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幽蓝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渗出。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他盯着白兔，盯着她身后那三头正在裂隙中蠕动的异兽，一字一顿：


    “你从不同的规则裂隙里，把它们‘取’出来的。”


    白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否认。


    墨瑞安继续说下去：


    “你能撕裂空间，能从不同的规则裂隙里召唤异兽——


    但那些异兽，不是你‘养’的。


    是你从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规则碎片里，强行‘抓’出来的。”


    周博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


    时间线？


    规则碎片？


    “老头，你话太多了。”白兔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份平静下的寒意。


    墨瑞安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些异兽身上的规则波动，根本不是同一源头的。”


    他指向裂隙中第一头异兽——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巨蟒，鳞片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身上，有地狱裂隙的气息。”


    指向第二头——那是一头形似猛虎的生物，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骨甲，每一片骨甲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它的身上，有上古战扬的气息。”


    指向第三头——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迷雾，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有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而它……”


    墨瑞安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它来自规则崩坏的边缘。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白兔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罕见地笑了。


    “老头。”她说，“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一点。”


    墨瑞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战戟，幽蓝光芒再次亮起——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带着拼死一战的决然。


    周博的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线。


    规则碎片。


    地狱裂隙。


    上古战扬。


    规则崩坏的边缘。


    白兔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她不只是空间系。


    她是能在不同的规则碎片之间穿行的人。


    而那些异兽，不是她“养”的，是她从那些碎片里“抓”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去过地狱？


    去过上古战扬？


    去过那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周博。”烦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周博回过神，发现烦烦不知何时游到了他身边。


    她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好奇，没有天真，没有“老顽鱼”式的顽皮。


    只有认真。


    “那个东西……”她指向裂隙中那团不断变幻的迷雾，声音很轻，“让我很不舒服。”


    周博看向那团迷雾。


    它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凝聚成巨兽，时而散开成雾，时而又收缩成一个诡异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每一次变化，它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什么？”


    烦烦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它身上，有神的气息。”


    周博的呼吸顿住。


    神的气息？


    “不是海之神。”烦烦补充道，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是别的……很远的……早就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