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田夫人(3)

作品:《小观音被剜心后

    刚进城门雨果然又落下了,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再被风一带,飘得到处都是。余怜紧紧捂着靠近她这一侧的窗帷,阻止雨滴进入。


    “你等会儿是去医馆还是直接回家?”


    “去医馆吧,时间还早,我得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杨嫂嫂摇摇头道:“你呀,医馆里不是还有陈大夫和刘大夫嘛,你今天回去歇歇有什么不好。马车做了这么久,还不觉得累吗?”


    “还好。”余怜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回去也没什么要干的,还不如在医馆里看看医书。”


    杨嫂嫂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马车停在医馆门口,余怜还没从座位上起身就已经听到年掌柜的声音。


    “夫人!你可回来了!”年掌柜乱七八糟的跑出来站在车窗边,边撩开窗帷边道:“夫人,你都不晓得你走的这两天我有多想你……”


    话停下来,年掌柜和余怜四目相对。


    “怎么是你?”


    余怜一脸无辜地说:“我和嫂嫂一起回来啊,为什么不能是我?”


    杨嫂嫂也从她身后探出头,含着笑问:“对啊,为什么不能是余丫头?”


    年掌柜的脸一会儿红一会白的,红的是羞得,白的是气得。他就那么扒着车窗站在雨地里,也不说话,只在心里忿忿地想:余怜果然是个祸害,这才两天的功夫就把芳佳带坏了,实在是不可理喻!


    余怜看了会儿年掌柜色彩缤纷的脸才说话:“行了,医馆也到了,那我就先下车了,嫂嫂。”


    她利索的起身出了车厢。


    医馆门口,早就拿伞等着的小川见到她,一个箭步就冲出来,一下把余怜罩在伞下,没让雨淋湿一点儿。


    余怜看看头顶的雨伞,又看看身后扒在车窗,伸长头说悄悄话的年掌柜问:“你怎么不给他打伞,不怕扣工钱了?”


    小川带着余怜踩上台阶才低声道:“才不是呢,是东家让我们不要管他。他说他淋雨了,夫人一看肯定就心疼,心疼了他就能缠着夫人,让夫人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能带和他。”


    小川笑得贼兮兮的,一幅懂得都懂的表情看着余怜。


    余怜哑然,颇为不自然的回头又看了年掌柜一眼道:“实在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个极高的评价。


    小川非常赞同的点头。


    医馆的陈大夫看到余怜进来,笑着道:“丫头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啊,卧佛寺的景色可还喜欢?”


    余怜捋着头发,道:“过得还不错,卧佛寺的景色也还可以,就是下雨了,没看到再多的。”她回答完放下手,头发上的水滴已经被弄下来。


    “你这丫头是个实诚的,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我就爱和你说话。”陈大夫抓着药材嘴也没忘了说。


    “行了,别再理他了。”刘大夫指了下身前的椅子,“你过来,我再给你看看脉。”


    余怜依言走过去,没个两步就被年掌柜叫停。


    “先别急着她了,快看看我!我刚淋雨了,可别受寒了!”


    年掌柜迅速的超过余怜,一屁股坐到刘大夫对面的椅子上,拿起刘大夫的手就要往自己手腕儿上搭。


    刘大夫道:“你不是自己要淋雨吗,当时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怕,这会儿回来怕个什么?”


    年掌柜讪讪一笑,接过柱子递来的毛巾道:“这不一样嘛,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你们肯定也不希望我得病吧。”


    陈大夫翻着白眼带余怜坐到自己面前道:“你怎知我们不希望你得病?没准儿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们都偷偷说过你好多不是了。”


    “说就说呗,”年掌柜嘴一咧,“反正我相信你们肯定不是这种人,就算是,只要你们还能待在我这医馆就行,别的我也不在乎。”


    他看的倒是开,只要人不跑,还能给他挣钱那就行。


    刘大夫和陈大夫闻言齐声笑起来,陈大夫指着他道:“宽声啊,宽声,你果然还是这样。得亏我和老刘来的早,不然我俩可就要多心了。”


    年掌柜张着嘴笑,没回话。


    秋天的雨像秋天一样萧瑟又忧愁,它不像夏雨那般暴烈,倒像是从云端垂下的千万根银针,一点点的刺破仅剩的暑气。风一吹,这雨帘便如碎玉般斜斜飘洒,落在枯黄的草尖上,坠成一颗明亮亮的珠子。


    下的不大不小的,又缠缠绵绵的,总也舍不得停。


    余怜坐在窗前的烛火下串珠子,秋雨落在喜树树叶上的“沙沙”声添了几分热闹。


    雨下了一夜没停过,像那次去彭家一样,余怜撑着伞背着医箱走在雨里。不过那次身旁还有个带路的丫头,这回真真正正是她一个人。


    今日她要登门田府,看看这田府的主人是不是田明。


    “夫人,外面有一个叫余怜的大夫要进来,说是在卧佛寺夫人答应了的,让回来后找您。”护院的小厮举着令牌递过去,“不知是否要放她进来?”


    田夫人坐在软榻上,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对上人。


    她哂笑道:“没想到还真来了啊,真是胆大。我能赏脸让她治我的心儿都已经是发善心了,竟然真敢求到门上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丫鬟问:“遇敏,你说该不该让她进来呢?”


    遇敏笑着回答:“回夫人的话,遇敏觉得当然是让她来了。来了不就能打消她那不切实际的念头,省得三天两头往府上跑,白惹了夫人好心情。”


    田夫人赞赏的点点头,她这个丫鬟脑子转的就是聪明,深得她意。


    “行吧,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


    田府装横远没有彭宅那般雕栏玉砌,但胜在精巧。


    屋子的布局很有讲究,每一处的规划也很赏心悦目,各色的花草见缝插针的落在地上,就算是石板铺成的路上也有。长长的衣裙擦过,它们成片倒下,人走过后又成片的立起来,颤颤巍巍的。


    余怜跟着带路的小厮走过前院进了正厅。


    “我家夫人让您在此稍后片刻,她换完衣服就来。”小厮尽职尽责地带话,


    余怜颔首应下,看着小厮退出去,偌大的堂屋只剩下她一人,


    “晾了她一个时辰,现在怎么样了?”田夫人洒下一点鱼粮问道,语气懒懒散散,像是在说什么阿猫阿狗的小事。


    遇敏答道:“回夫人的话,那大夫当真沉得住气,一直站在那儿没动过,只怕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田夫人嗤笑一声,“就算有备而来又能如何,只要我不松口,她又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她拍拍自己的手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她吧。”


    余怜先是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环佩叮当声,再是听到些说话声才知道田夫人来了,声音由远及近,不慌不忙,像是随处走走。


    余怜面无表情地转身面向门口,等待田夫人的到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换衣服耽搁了时间,让你久等了。”田夫人前脚跨进门,后脚就这样说着。


    余怜稍微偏头,躲过田夫人走动间带出的鱼腥味儿,四平八稳地回道:“夫人忧心了,是我贸然前来打扰了夫人,该是我赔不是才对。”


    田夫人背对着她,眼神冷下来一瞬,和身旁的遇敏对视一眼后笑着说:“真是客气了,快些坐下说。”


    余怜忽视那不达眼底的笑,利利落落的坐下,下人也将茶摆到方几上。


    茶盏中的茶叶是一眼就能看出的陈茶,茶汤的颜色也浓得像是从哪个水渠里舀出来的,余怜随意地瞥了一眼,暗道:田夫人果然好手段,下马威一个接一个的来,看来真让那个赖涣说中了。


    她也懒得再看田夫人能弄出些什么把戏了,只道:“夫人,茶我就不喝了,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为那晚在卧佛寺的事,不知夫人可还记得?”


    田夫人一口茶差点儿没喝下去,她没料到余怜能这么硬气,直接挑明,难道看不出她不想说起这个事吗?


    她道:“自是记得,只不过我当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然后才许诺余姑娘,说是回来后到府上找我。也巧,我这不都把谢礼准备好了,正准备差人叫余姑娘过来呢。”


    她害怕余怜狮子大开口,早就先下手为强,去库房挑了个最没用的,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免得再来扰她。


    可余怜又不是真的为那点儿谢礼来的,她的目的可是看这田夫人的丈夫是否真是田明,然后再搭上黄宏。


    所以她阻止了要去拿谢礼的下人,微微一笑道:“多谢夫人还记得这种小事,不过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谢礼的。”


    “不是为了这个?”田夫人神色变了变,拿不准余怜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余怜眼神扫过堂屋里的下人,最后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落到田夫人身上。


    田夫人了然于胸,也想看看余怜到底想做什么,微微摆手让左右退下,只留下遇敏:“她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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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相当于自己人,有什么就这么说吧。”


    余怜点头道:“既然夫人这般说了我也就快言快语了,其实我今日是为了小姐而来。”


    田夫人目光瞬间变的锐利,直直的射向余怜,像是要把人看穿那般。


    她冷笑一声道:“原以为你是个识相的,没想到是把计谋打到我女儿身上来,可惜我只能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她说完这句话,身边的遇敏立刻走上前,作势要把余怜给扔出去。


    余怜神色未变地道:“夫人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并不是对小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只是想给小姐治病。”


    “治病?”田夫人讥讽道,“我女儿何病之有?就算有,医官院的太医难道看不出来,非要你一个半吊子的女大夫看出来吗,说出去谁信?”


    田夫人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只听见余怜道。


    “夫人何必动怒,我既然敢说出来就说明有十足的把握,夫人不愿相信,到底是因为我是女子还是对我有别的意见也只有您自己知道,可我作为一个大夫也只是想治好病人。”


    “诚然夫人能请到御医,看不上我这种草泽医也是对的,但也不妨想想,为何我一个平人就敢断定小姐有病,还敢当着夫人的面说出来,难道不怕夫人动怒吗?”


    余怜全程语气淡淡,只是娓娓道来,一点一点的给田夫人剖析开,就像是在打商量。但眼下田夫人哪儿听得进去,她只是觉得余怜在强词夺理。


    “我管你如何巧舌如簧,我只知道太医每月都会来给我女儿请平安脉,用得药方子是是好的,用的药材更是好的,哪儿是你这种人所能知晓的!”


    “本想着你救我女儿一命,不论许诺什么我都能答应,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戳我的心窝子!既然余姑娘没什么想要的话,那便走吧,是我们田府担不起姑娘的请求!”


    站在堂中的遇敏再次动身,一鼓作气的拿起余怜的医箱,结果无论怎么扯都扯不开,定睛一看才发现医箱的带子被余怜压在屁股底。


    她又上手去推余怜,道:“你这姑娘真是好厚的脸皮,没听见我家夫人都说了让你走吗,竟然还稳重如山的坐在这儿,真是不嫌害臊!”


    余怜当然不嫌害臊了,她都不知道害臊是什么意思。


    只见她制止住遇敏的手,扬了点声音道:“夫人让我走,我自是不好留下,但请让我再说最后一句,届时夫人还不信的话,不用夫人说,我自己走。”


    遇敏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余怒看田夫人。


    田夫人扬了扬眉,冷呵一声道:“行啊,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余怜松开遇敏的手,道:“夫人说太医每月都会来给小姐请平安脉,但我看来未必就是平安脉吧。”


    田夫人变了脸色,目光和余怜对视上,不得不说这一刻她真的有点儿低估余怜了,没想到余怜真的猜中一点儿。


    但她转念一想,没准儿是余怜误打误撞地,立刻又端起架子道:“哼,你扯谎也要编个好的吧,不是请平安脉,那你说说是干嘛。”


    这句话正中余怜下怀,她道:“那这就关乎小姐的病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田夫人突然暴怒起来,怒火熊熊,让她手边的茶盏都倒在地上。


    余怜神色未变,继续说完:“小姐的胞宫出了问题。每月信期来的时候浑身发寒,手脚无力,无论是用什么取暖的办法依旧没用,只能躺在床上。而在信期结束后,小姐会食难下咽,接连三日,无论吃什么下去都会吐出来。”


    “相信先前的太医也说了,小姐或许此后再难生育,且身体也会越拖越差。”


    “田夫人,我说的是还是不是。”


    掷地有声。


    田夫人耳边像是响起嗡鸣声,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坐不住了。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遇敏立刻退居到她的身边扶住,但此刻遇敏脸上也是藏不足的震惊。


    这些所有关于田心儿身体上的事,田夫人将消息瞒地很紧,就连请的太医也只有那两个,从没换过。她能确定,余怜在外面根本打探不到这些消息,可打探不到的话,那不就只能说明是余怜那晚瞧出来的?


    田夫人心中思虑万千,还未压下猜想,就听到余怜又说:“那晚在卧佛寺,小姐晕厥一部分是被那蛇吓的,另一部分就是因为身体太虚,承受不住过激的情绪变化。”


    “所以田夫人,您还是不信我能治好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