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北境之争

作品:《她是个骗子

    锦书发着呆,直直盯着一处,眼圈发红,“郡主白日同我们说的。”


    “她有说为何要去北境?”沈恒声音极轻,像是怕听见答案。


    北境,是卫栩父亲卫临远大将军驻守之地。


    她心心念念出征,竟是为了去北境。


    沈恒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呼吸细不可闻。他往后退了两步,扶住院中一颗枯树。


    “郡主没说,可是公子,我不想去卫将军府......”锦书委屈地抽泣起来。


    “轰!”院门被骤然破开,一道人影跟着从门外飞入院中,滚了两圈,昏死在地。


    锦书吓得尖叫一声,慌忙躲到柴垛后,死死握住斧子。


    祁云扔了扫帚,躲到沈恒身后。


    沈恒站在原地,神色冷沉,抬眼看向院门外。


    “卫将军前来,在下有失远迎,”沈恒淡淡开口,“不知将军此番作为是何意?”


    卫栩拂了拂衣袖,神色散漫地走进院中。目光扫视一圈,定在锦书身上。


    锦书身子一抖,努力往里藏住自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卫栩收回眼光,看向沈恒,“只是状元郎这院子虽小,魅力倒不小。”


    沈恒闻言,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人。


    “罢了,本将军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卫栩一个手势,两个小兵出现,将人拖走。


    “锦书呢?让她出来跟我走。”他像随口一问。


    “卫将军凭何要带走在下的婢女?”沈恒直言。


    卫栩扬眉,“小玉说她跟着你恐有危险,将军府可不怕什么宵小之徒。”


    锦书抱着斧头冲到沈恒身旁,声音发抖却硬撑,“公子,我不想去。”


    卫栩眼里透出意外,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可置信。


    沈恒上前两步,“锦书不愿,在下亦能护得住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气氛紧绷。


    卫栩却忽然笑了,瞥了两眼锦书手里的斧头,“啧啧,小玉担心你的安危,若真有人来,你就这么拿着斧头砍?”


    锦书立刻炸毛,“你太可怕了,郡主说了,我不愿意,谁也不能带我走。”


    卫栩脸色微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他冷呵一声,“难道你认为我也会这般对一个姑娘?”


    锦书避开他锋利的目光,缩了缩身子。


    沈恒道,“卫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将军若执意带人,在下便只能上奏御史台了。”


    火药味渐浓,卫栩望着沈恒,他的目光蓦地变得意味深长。


    “本将军总觉得你有几分眼熟,可曾在何处见过?”


    沈恒稍稍一顿,移开目光,“天下面貌相似之人何其多,卫将军怕是看岔了。”


    “罢了。”卫栩嘁道,“本将军是看在小玉的面子上才过来接人,小丫头你爱跟不跟,别到时候被人抓走了再后悔。”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沈恒忽然叫住他,语气带些不善,“卫将军既是郡主的......至交,又身手不凡,为何眼睁睁看着郡主去北境?”


    卫栩的脚步骤停,收起懒散的神情。


    “你说什么?小玉要去北境?”


    沈恒见他这般,甚是奇怪。若他们二人亲密如斯,卫栩如何能不知。


    卫栩脸色一变,“听谁说的?”


    锦书见他对沈恒一点不客气,气呼呼地说,“郡主亲口所言,你这么凶干什么!”


    卫栩神情彻底冷下来。


    他觉得这小丫头不仅吵,还很麻烦,也不知沈恒怎么忍得了。


    “我先走一步。”他扔下一句,匆匆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咣当!”斧头从锦书手里掉在地上,她失了力一般,呆呆地坐在地上。


    沈恒捡起斧头,放回柴垛,温和说道,“别怕,我不会让他带你走。”


    锦书愣住,微不可察地点头。


    祁云见状,不计前嫌地扶起锦书,把她送回了房间。


    卫栩骑着马,狂奔到郡主府。


    下马后轻车熟路,进门就大喊,“李殊玉!”


    荀姨和柳伯听见是他,热情地迎上来。


    卫栩顾不得与他们寒暄,急急问道,“荀姨,柳伯。小玉可曾回府?”


    荀姨诧异道,“还未。”


    柳伯道,“郡主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荀姨大惊。


    卫栩赶紧安抚住两位老人,“您二位想多了,整个京城,只有她把别人打出事,没人能动得了她。”


    柳伯松了口气,“小卫将军有事找郡主?”


    “小玉要去北境了?”卫栩试探问道。


    “北境?”荀姨面露疑惑。


    “可是卫大将军所在的北境?”柳伯询问。


    “对,就是我爹现下正在驻守的北境。”卫栩道。


    荀姨:“皇上有任务派给郡主?”


    柳伯:“怎会!北境正在打仗,皇上不可能送郡主过去。”


    卫栩确定二老也不清楚情况,他直接说,“小玉要去北境打仗,她要上战场。”


    荀姨盯着他,“你撺掇的?”


    “冤枉啊!若真是我,我为何还来告诉您!”卫栩很冤。


    他瞧见荀姨的脸慢慢涨红,眼眶湿润起来,他不知所措看向柳伯。


    柳伯神情复杂,眉头紧锁。


    三人面对面沉默半晌。


    没过多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饭点是不是又过了!”李殊玉语气中带着侥幸,“荀姨,您不知今日我有多忙!”


    她瞧着三人高头大马站在府门后,气氛诡异。


    李殊玉走近,三人齐刷刷盯着她,她开口道,“卫栩,锦书可愿跟着你?若是不愿,你可别吓着别人。”


    “锦书不愿意,倒省了不少麻烦。”卫栩哼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你怕是要有麻烦了。”


    李殊玉不明所以。


    卫栩收了笑,直截了当,“你要去北境?”


    空气静下来。


    李殊玉没有否认。


    “是。”


    这一声落地,院中气氛骤变。


    “郡主,靖王只有您一个孩子!”荀姨哽咽道。


    “荀姨,他们留下我一个人,或许想让我继承他们的遗志。”李殊玉平静说道。


    “若是如此,靖王当初就会带上您一起!”荀姨提高音量。


    李殊玉像被这句话狠狠戳中,情绪瞬间失控,“那他们为何不带我!我这些年来,日日都在质问自己,他们为何不带我!”


    荀姨、柳伯、还有卫栩,三人纷纷怔住。


    “若是他们带了我,也许就不会战死!”


    “若是他们带了我,我就不用来京城!”


    “哪怕我和他们一起死在西境,我也愿意!可他们为何要留我一个人!”李殊玉捂住耳朵蹲下身,像要把那些声音都按回去。


    “我困在过去的牢笼里,我走不出来。我做梦都想回去!我要回去看看,他们为何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把他们永远地留在了西境!为了能回去,别说是北境,让我去诏狱我都愿意!”


    李殊玉吸吸鼻子,猛地站起身。


    她面对二老,声音再度缓和下来,“我知道您二人担心,但我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荀姨擦掉滑落的泪水,神情依旧不赞同。西境府里出来的人,全是犟种。


    “郡主,您去北境的那天,告诉荀姨一声,荀姨把自己的棺材背上,和您一道去。”荀姨冷嗖嗖道。


    “郡主,您还差个副将,柳伯原本也跟着靖王出征过几回,想来也是不差的。”柳伯附和道。


    李殊玉心下一紧,最怕的就是荀姨和柳伯的“陪”。


    她要做的事,不可能被阻止,但她也不能拿两位老人冒险。


    踹开杵在一旁的卫栩,李殊玉凑近二老,一手搀着一位,哄道,“您二位家人都在京城,怎能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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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跑,万一出了事,让我如何跟他们交代?”


    “那郡主想让我们如何跟靖王和王妃交代?”荀姨反问。


    “荀姨,皇伯父都同意了,让我去北境历练,何况还有卫叔在......”


    “郡主这是用圣上压我们,那草民莫敢不从。”荀姨掰开李殊玉的手,径直朝府里走去。


    柳伯吹胡子瞪眼,转头朝另一侧走去。


    李殊玉一时不知该追谁,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拳砸向卫栩。


    卫栩早有防备,一溜烟跑上马。


    “小玉,打不过,我跑得过。你这双腿还能快过我身下的宝马?”卫栩贱兮兮地说道,他拉绳跳转方向。


    “你这回算是事大了,京城这么多年还是养不熟你啊?非要去边境。你怎的那般固执?多少人心系你的安危。你去边境若是缺胳膊少腿,你让我们怎么办?”卫栩跟倒豆子一般,嬉皮笑脸,但字里行间却格外认真。


    李殊玉停下动作,定定注视着他。


    “你要去就赶紧去,把我爹换回来,我想他得很。锦书你也放心,我一定把她弄到将军府,好生养着。别说人贩子,连将军府都不会有人欺负她。满意了吧?”卫栩一马鞭抽下,猛地跑远了。


    李殊玉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的担忧,但她有她的坚决。但现下,她还是认命般走进郡主府,哀叹道,今晚别想睡个好觉了。


    皇宫里,灯火辉煌如白日。


    李晏在皇帝的书房,有条不紊地汇报。


    “父皇,儿臣收到西境密报,尔羌近日在边境频频挑衅,扔下不少西境军的旧物和......遗物于城门之外。”


    “砰!”皇帝合上手中的奏折,拍在御案前,“尔等小国,竟然如此。”


    “父皇,还有详细密报正在京外驿馆,许是明日才能送达。现今西境由平岳侯的旧部镇守,他们未在西境打过仗。若是爆发战争,我们胜券难握。”


    “偌大一个大盛朝,朕不信连个将帅都找不出来!”


    “此事可要......”


    “此事不许告诉灵瑶。”皇帝盯着他。


    李晏连忙低头,并未言语。


    “朕知道你向着她。”皇帝轻捻手上扳指,“灵瑶没有独自带兵出征过,哪怕只有她熟悉西境,朕也不准!”


    “父皇,朝中众将,可指人陪同前去。”


    皇帝停下动作,走到他身前,沉声说道,“你的靖王叔,骁勇善战,忠心耿耿。朕焉能不知灵瑶的本事。可他就留下了灵瑶这么一个女儿!”


    “但灵瑶在京城这么多年,父皇可曾见她真正开心过!”李晏直视皇帝,“儿臣只知,金丝笼管不住雄鹰,她终有翱翔的那一日。您真的是担心她的安危吗?”


    “你大胆!”皇帝怒道。


    杨公公制止道,“哎哟,二皇子,您这般说,可是寒了陛下的心!”


    李晏立刻跪下,“父皇,靖王叔镇守西境多年,不肯回京,逢战必上,靖王妃时刻相随,他们从无二心,甚至只要了灵瑶一个孩子!”


    皇帝按住李晏的肩,“等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既要感谢他击退强敌,又要提防他战功屡屡。朕不让灵瑶去,就是不想灵瑶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个境地!最亲密的手足,成了肉中刺,你拔也痛,不拔更痛。”


    李晏听罢,沉默无言。


    皇帝放开他,重新站起,“你与灵瑶只是这几年的情谊,朕和靖王可是同胞亲兄弟。朕看着灵瑶一身才能无法施展,朕只会比你更痛。但是朕不愿有朝一日,你也走到朕这一步。”


    “父皇,靖王叔夫妇,真的是阵亡吗?”李晏犹豫再三,咬牙问了出来。


    他很怕听到那个答案,那个以后让他再也无法和灵瑶做兄妹的答案。


    皇帝望向宫外片刻,端起案上的茶盏。


    “朕还不至于残忍到灭掉毫无异心的手足。”


    “但是帝王难做,”他长叹道,“朕也不算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