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云毅然是不相信这是他的皇兄所批准的措施，这显然不合常理的救济方法，与皇兄一贯为民的做法大相径庭，这其中定然是有狡诈小人趁着皇兄病倒在床，无力把持朝廷的情况之下，胡作非为！


    不过竟然躲过朝中这么多人的耳目，将这个措施实行下去，看来这朝中那些平日里关心民生的大臣们也是愚昧，就这般被掩盖双目。


    褚清云暗暗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替皇兄捉出这个不要脸面的残害百姓的小人！皇兄定能同意他入赘巫姑娘了！


    褚清云愈加觉得此番前往东陵的责任巨大。


    巫矝看着被布条包裹其中沉默无生气的孩童，将手中的刀递给褚清云。


    褚清云发愣时刻，骤然一把刀伸进视野中，回过神来，只堪堪看清那刀柄上的墨绿布条便赶忙接下。


    站在一旁的陆时想起被褚清云冷落，多次当做拐杖，未曾被仔细端详的龙韵剑，为它惋惜。


    巫矝平视着老人，对方斑驳的衣袖映入她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是巫矝，不知你是否听过碧云郡的一位医者。”巫矝说道。


    老人听后，先是静止不动，而后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巫矝暗中松了一口气，既然知晓她的身份，那便无需有先前的那般艰难的沟通和表达自己的无害了。


    想来她的名声在这附近还是有所耳闻的。


    老人曾经在乡邻的口中听说过这位住于碧云郡的医者。


    医术高超且心怀大爱，曾有一权贵大家了解她的医术，愿将其聘为自己的私人大夫，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先前听别人说这位医者的事迹时，意识里觉得应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医，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年轻清秀的姑娘。


    且她不为金钱权贵所诱惑的事迹颇多，老人心中觉得她应当是个可以信任之人。


    便欲将自己搂在脖子上的孩童轻柔地抱下。


    那孩童应当是不情愿羸弱无力的手臂倔强地抓着老人破旧的衣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似乎在这一刻爆发，无论老人如何轻拍他的手背，他不肯松手。


    不知老人在他的耳旁悄悄地说了什么，音量过小，巫矝完全没有听到，只见几句话的功夫那双握成拳头的手便松开。


    就着老人的力气从他的脖子上落到她的怀里。


    老人身上的衣裳上布满破旧的补丁，被树枝划破的刮痕有些深的擦破了衣裳，露出里面的皮肉，上边的泥土沾染其中，让人无法看出原本的颜色。


    可他怀里的孩童衣裳却是别样的干净，虽说没有像富贵人家那般亮眼的服饰，可与老人比起来，却也算是整洁。


    巫矝轻柔地将人抱在怀里，正欲席地坐下，便感到一阵异样的微风，转头，掀起眼眸，看向身旁的人，那人手脚轻快地将其身上做工繁琐，绣纹精美的外套解开，铺在了满是碎叶的地上，引得一阵阵沙沙响。


    褚清云向巫矝露出了一个明丽的笑。


    巫矝坐到了那一团精心铺垫的衣服上，因以枯散的落叶为垫，倒是没有硬邦邦的感觉，巫矝调整一个让孩童感到舒适的姿势。


    头靠着她的弯曲的手臂，半躺着，怜爱的目光向下，这时她清晰地观察到孩童无神的双眼，赫然没有聚焦到一个点上。


    像一具没有注入灵魂的木偶。


    巫矝看向老人问道：“他的眼疾……是否为天生？”


    “不是……”老人萧瑟的声音艰难响起，“感染那场疫病时，便高烧不退……可这场疫病别说将大夫请上门来好好地瞧上一番，便是那寻常的草药也都无法买到，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扛，当好不容易退下，我的孙子一睁眼，眼睛就无法事物了。”


    所幸的是保下了一条命。


    他的杰儿自小明知事理，醒来后眼前应当是一片昏暗，却不吵也不闹，只是乖乖地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天这样黑。为什么不点蜡烛？”


    当时白昼，烈日当空……室内的气氛却宛如黑夜，悲痛无措的巨石沉沉地压在屋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面对这道稚嫩困惑的童声，没有一个人愿意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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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他真相。


    到了最后他知晓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视物，也只是平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的杰儿自小明知事理……只是在那日之后渐渐的不再言语。


    当初还有身边的亲人陪着他，跟他讲讲生活的趣事，有时倒是能露出一丝笑容。


    如今他的身边就只有他这么个行将就木，了无生趣的老人了。


    巫矝感知到老人身上笼罩着的属于过去回忆中沉痛的气氛，如扑面而来的水汽，亦如荒漠中的风沙，让人感到无比的沉闷。


    巫矝不再开口说话，从衣袖中伸出空着的手，搭在孩童的脉搏之上。


    探查着他的脉象。


    孩童乖乖躺在她的怀里，这几日病痛的折磨，让他轻得的像一张纸，若不是还有仔细感受方可察觉的轻微的呼吸声，让她知晓她的怀里躺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大人，我的孙子是什么情况？”


    瞧着巫矝严肃的面容，老人的心渐渐地沉入了谷底，虽说这几日来他都有感知到杰儿生命的流逝。


    一捧无法挽回，从手中渐渐流逝的细沙。


    可在即将听到确切的答案之时，他却禁不住退缩了，他张开着口想诉说什么，却还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便闭上了。


    如若他唯一的牵挂，杰儿先他一步去了，那他这一把老骨头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巫矝将搭在孩童手上的手收回，抬眸，直视着老人，又看了看怀中的人。


    老人读懂了巫矝眼中的意思，靠近她的杰儿，这唯一的一根稻草。颤颤巍巍得伸出他宽大，裂纹布满其上的双手牢牢得捂住了巫矝怀中人的双耳。


    孩童无神的眼眸，在老人伸手捂住他耳朵之时，露出惊慌的神色，眼珠子往旁边都转了一轮。


    他的手搭上老人的手，意图将那双宽大的手扒开，不出所料，失败了。


    老人朝巫矝颔首。


    巫矝谨慎地说道：“疫病已侵入五脏六腑，无力回天，若我用针灸逼出些许瘴气，或许还能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