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原本以为，在德克财团这种跨国资本的威慑下，林清药即便不低头，也该露出几分惊惧。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拿“自毁根基”来换他的“名声狼藉”。


    “公开药方？”陆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林女士，续脉丹现在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摇钱树。一旦公开，这世上就会出现无数个仿制品。你这千亩药城，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墟。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林清药站在讲台残骸之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暗红色的旗袍上，像是披了一层血色的战甲，“药是为了救人而生，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资本家当筹码而活。如果这方子捏在我手里会让它变成杀人的引子，那我宁愿它属于全世界。”


    她转过头，看向那群还没撤离的记者，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诸位，请记录下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清药制药即日起，将在《京城日报》头版刊登续脉丹的君药处理工艺。既然德克财团觉得这份‘技术交换’不值钱，那我们就让全世界的中小药厂来告诉你们，这到底值多少钱！”


    记者们的快门声密集得如同雨点，这种爆炸性的新闻足以让明天的全球股市震三震。


    陆承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面具被生生撕裂后的狰狞。他正要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强行拿人，却发现贺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侧。


    “陆先生，动火气之前，先看看这个。”


    贺沉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他刚才让大龙从余生怀里的夹层搜出来的。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牵着一个少年的手，背景是京城老城根下的破落院子。


    陆承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儒雅斯文荡然无存。


    “贺沉，你想干什么？”陆承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


    “不想干什么。”贺沉将照片在那枚昂贵的打火机上晃了晃，火苗舔舐着边缘，“我只是觉得陆执行官这张脸，长得挺像我那个二十年前走失在雪地里的远房表弟。听说他当年被个洋人领养了，临走前，兜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陆承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一直冷静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林清药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瞬间明白，陆承并非什么生来高贵的资本代言人，他也是这片土地养大的孩子，只是他把灵魂卖给了那些所谓的“先进文明”。


    “陆承，德克财团让你回来，是看中了你这张脸好办事。”林清药步步逼近，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但在他们眼里，你和余生没有区别，都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试验品’。如果你今天帮他们抢走了方子，你猜，他们会让你活着带回伦敦吗？”


    陆承死死盯着那张即将被火舌吞噬的照片，再看向周围那一双双愤怒的、属于同胞的眼睛。


    他身后的保镖察觉到了异样，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杀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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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行官，请下令。”保镖用英文生硬地催促。


    陆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浮现出一抹决绝。他猛地转身，抬手就给了那个催促的保镖一个耳光。


    “撤。”


    “执行官？！”保镖惊愕。


    “我说撤！听不懂吗？”陆承嘶吼着，随后他看向林清药和贺沉，语气恢复了某种阴沉的冷静，“林老板，这一局你赢了。药方你不用公开，德克财团的协议，我会负责让他们‘认’下来。但你记住，盯上这块肉的，可不止德克一家。”


    说完，他从贺沉手里夺过那张照片，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浓的夜色中。


    危机解除，药城上方那股肃杀的气氛终于松动。沈老爷子和秦药王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清药，你真的打算公开药方？”沈墨走过来，满眼担忧。


    “方子当然要公开。”林清药看向贺沉，两人相视一笑，“不过，我公开的是经过改良、适合大规模量产的‘民用版’。至于那张真正能逆转生机的‘绝密版’，它永远只会刻在清药城的骨子里。”


    贺沉大步上前，当着还未散去的媒体面，一把将林清药横抱起来。


    “忙活了一天，该去吃顿好的了。至于什么财团、什么秘密，明天太阳升起来再说！”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清药靠在贺沉宽厚的胸膛上，她知道，这一战之后，京城再无任何势力能阻挡清药城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