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024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作品:《主公她单抽出奇迹

    山姒这个问话确实有些大胆了,毕竟婚约是太后亲自定下的,就算她要反悔,也不会光明正大质疑自己先前的决定。


    但太后神色中却没有愠怒,她眼神深邃而平静,也并不回避山姒的问题。


    “婚约是你们二人的事,既然书儿有意见,哀家也想问问,你的意见。”


    太后这个问法,是担心她有意见,还是希望她有意见?


    山姒在脑海里绕了自己一下,她试着揣摩,但她对太后确实没什么了解,这事对于她太费劲,于是她再次选择了可称为“莽”的问法。


    “这个时代,女子成婚无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娘是觉得,我可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吗?”


    莫遮瞳告诉她,太后偏袒女子,不会令她受伤,从刚才来看,太后也似乎与她的娘亲感情不浅,因而山姒的话语少了些委婉。


    太后却轻笑了一声,她确实没有怪罪她,但她的笑声里带了点无奈。


    她神色未动,眼睫也未颤动一下,只有那点锐利的无奈挂在唇边:“好孩子,我知道你能做出离府之事,就不会是甘于被摆布的人。”


    她叫着“好孩子”,语气也像个慈祥的长辈,但她的目光平直,与她衣袍的颜色一样凌厉,摆明了是不好糊弄的。


    她似乎想从山姒这里知道什么答案,而山姒看着她的目光,同样想知道,她追求的答案是什么。


    山姒于是卸下几分伪装,省去一些迂回的套话:“娘娘,我或许知道一个路边的乞丐有什么选择,却不知道一个闺阁里的女子能有什么选择。”


    这是实话,山姒当大小姐的时间不长,但从她回京这段时间的见闻,她也完全能体会得出女子的艰难。


    规训,是横亘在这个时代女子面前一生的课题。


    听到这话,太后唇边的笑意敛去,但话语低缓而凝重:“自立门户,或教书,或经商,再或者,到宫里谋份官职。”


    她在回答山姒的问题。


    山姒闻言,望了一眼对面的微子启,果然也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


    在端国,这些事情并没有明令禁止女子参与,却也没有任何人会告诉女子,她被允许这样做。


    太后的目光散去几分凌厉:“本来这话,哀家不该与你说的,因为这在世人的眼里,对于女子不算是全美的好事,但你能在外面孤身游历两年完身归来,哀家觉得,你有这个本事。”


    听到这个“有本事”,山姒的神色确切地恍惚了一下。


    外人眼里离经叛道家门不幸的事情,在这个权利至高者眼里,是件很有本事的事。


    山姒忽然明白太后方才再三的试探所想要的答案。


    是认同。


    她在寻找同类,又或者是继承者,她身为武小姐的长辈,在允许她的叛逆,纵容她的出格,欣赏她的大胆。


    她也许不一定需要山姒做什么,她只是想从她的态度里,感受到能与自己共鸣的思想。


    整个端国地位最高的女人,她古怪又孤独。


    在山姒和太后思想交流时,微子启像个局外人,他见二人一同沉默住,于是眼神两边望了望,出声解围。


    “皇祖母,外人道您偏疼武夫人,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可您也不能顾此失彼,冷落了孙儿的意见呀。”


    太后将目光从山姒身上移开,呷了口手中的茶,不紧不慢开口:“那书儿说说,你备着大礼前来,是要向哀家表达怎样的意见?”


    “皇祖母,您误会了。”微子启故作郁闷,凤眼里晃着无奈。


    “我前些日子是对婚约不满不假,可赏花宴上见了武小姐的英姿,心生向往,再没有退婚的心思,便当先前都是孙儿犯浑罢。”


    微子启还真有契约精神,谎话也是张口就来,赏花宴上他分明在客房里和美人做戏,哪里见过她什么英姿?


    要说见,那也是虞尚。


    回想起那日擂台赛,山姒明白了那时虞尚的古怪,想必她在斟酌自己的武力时,虞尚也在探她的底。


    微子启神色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山姒:“如今孙儿只想和武小姐长相厮守,百年好合。”


    太后没想到微子启会忽然转变态度,她眉头皱起,显然下意识是质疑的,但她细望了微子启片刻,没看出什么破绽。


    “如此便好。”


    她移开目光,又望向山姒:“你的意见呢?”


    她方才说两人的意见都要顾到,并非虚言。


    太后既向山姒透了底,山姒便没必要拿模棱两可的话去搪塞她了,她的语气认真且真诚了些。


    “娘娘的意思,我应该是明白的,您对我的关照,我也感受到了。”


    她仰头张扬地笑了笑:“只是……娘娘怎么觉得我会被束缚住呢?如果我不喜欢,不愿意,我怎么不会再逃一次呢?”


    抽签的结果是维持婚约,山姒不是喜欢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人,既然定了,那她就横冲直撞地一条路走到黑,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同她所愿,那她也承担得起。


    太后愣了一下,才挑眉笑了:“这种话你竟也敢对着哀家说?”


    山姒看到微子启目光错愕,显然也是为她的大胆发言感到惊恐。


    山姒却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娘娘不也对我说了刚刚那些出格的话?我知道那是因为娘娘信任我,出于回报,我当然也要说实话。”


    “好。”太后唇边的笑意放柔了几分,她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既然如此,此事便是你们两相情愿,哀家便放心了。”


    微子启勾着笑:“是孙儿犯浑,让皇祖母操心了。”


    太后的目光递向那副被二人一同端上来的头面:“书儿有心了,只是哀家年事已高,如此招摇的头面倒是与我不相配了。”


    微子启谄媚道:“祖母国色天香,岂有不配之理?”


    太后轻笑着摇头:“不若便转送给武小姐,便当哀家借花献佛吧,与其在我处蒙尘,不如让它在别处生光彩。”


    山姒神色诧异,没想到太后会把头面送给自己。


    微子启目光微动,敛下神色:“既如此,便依皇祖母所言。”


    山姒也不推脱:“多谢娘娘。”


    太后神色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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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点头:“今日难得相聚,你们一同陪哀家过用午膳再走吧。”


    ……


    试探的话已在前头讲完了,午膳三人吃得十分平静。


    山姒从永寿宫踏出来时,当着等候的黄嬷嬷的面,迫不及待就想查看虞尚任务的结果。


    不出意外的话,婚约之事已定,虞尚的任务已经在结算了,她现在只需要看等级榜就能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山姒从不知道什么叫留悬念,她想知道什么就迫切地要知道。


    她神色凝重地用心念操纵屏幕。


    伴随着画面的变换,两行大字清晰地印入山姒的眼帘。


    [NO.1此山是我开99级]


    [NO.2鱼三99级]


    “……”


    山姒的眼皮耷拉下来,感到没眼看地别开脸。


    接着自欺欺人地把屏幕闭了,用手背抵着额头。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荒缪,她自己的运气如何自己不是很清楚吗?她居然会相信自己的抽签结果?


    ……呵,她在运气方面果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下好了,她的百级任务要多一个竞争者了。


    山姒当然不会是怕了,只是出于对任务的占有欲有些不爽罢了。


    微子启后脚从永寿宫出来,看到的就是山姒莫名其妙难看起来的脸色。


    他谨慎地站在她身后,犹豫道:“你怎么了?我没有惹你吧?”


    算了,多一个竞争者也给游戏多一分趣味。


    鱼三是吧?她会让他知道和她跻身一个任务可以输得多惨


    就像之前说的,山姒自己选的路,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承担得起。


    山姒收起情绪,转头瞥了一眼微子启小心翼翼的脸色:“放心,不是冲你。”


    她又看了眼忧心忡忡的黄嬷嬷:“也不是冲你。事情聊完了,我们走吧。”


    微子启松了口气,见状道:“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


    小心?这皇宫里有什么危险?


    山姒摆摆手把他打发了:“去吧。”


    两人的互动并不避讳着黄嬷嬷,微子启走后,黄嬷嬷收起打量的神色,过来扶住山姒:“小姐,您和殿下可是……成了?”


    山姒对于黄嬷嬷过来扶她的动作很不适应,她认为对方才是需要搀扶的那个,于是她侧身避了一下。


    “我不累,不需要搀扶。没有人提退婚的事情,婚约照旧,让武谓云不要担心了。”她简明扼要地回答。


    黄嬷嬷看出山姒不愿多说,没有再问,但神色还是难掩欣喜:“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且回府告知老爷这个好消息。”


    山姒不置可否,兴致乏乏地走在回宫的路上。


    没走多远,山姒的视线里出现一位被丫鬟簇拥着的端庄明艳的年轻女子。


    山姒原本是没注意到她的,但她遥遥走来时,侧头对身边的丫鬟低声问了一句:“那位就是武家的大小姐吗?”


    山姒耳力好听得分明,警觉起来,抬头打量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