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大赛完美收官，设计团队的男生们按捺不住兴奋，在微信群里刷屏式轰炸陆墨川，嚷嚷着让他请客。


    “老大，庆功宴必须安排上！吃点好的，犒劳犒劳兄弟们呗！”有人率先起哄。


    “就是！为了‘青团’，我头都快熬秃了！”还配了个流泪猫的表情包。


    “为了青团，我都被女朋友甩了…嫌我没时间陪她……呜呜呜”


    “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不如你和我凑合凑合得了。”


    “滚!”


    “老子是直男。”


    ……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


    陆墨川在群里甩出一条定位：“国际饭店906，晚上六点准时到。”


    “国际饭店？”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跟陆爷混就是牛逼！我也能奢侈一把！”惊叹号几乎要溢出屏幕。


    “咱老大就是牛啊！”又是一波整齐划一的彩虹屁。


    微信群彻底沸腾，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表情包和欢呼文字齐飞。


    陆墨川放下手机，转身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氤氲的水汽中，陆墨川赤裸着上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未擦干的水珠沿着湿漉漉的发梢滚落，滑过线条凌厉的下颌、起伏的喉结，一路蜿蜒向下。


    两道清晰的人鱼线自腰侧划入松垮的浴巾边缘，随着呼吸的节奏，在灯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的、若隐若现的弧度。


    正瘫在椅子上的汪洋闻声抬眼，目光瞬间被吸引，忍不住“啧”了一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摸：“老大，你这身材真带劲儿……”


    陆墨川反应极快，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爪子，挑眉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怎么？要不晚上试试？”


    汪洋一听，触电般缩回手，捏着嗓子装相道：“你个死变态！滚蛋！老子是直的，笔直笔直的那种。”


    陆墨川扯了下嘴角，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在掌心轻磕了两下，抽出一支烟，低头咬在齿间。


    火光一闪，烟被点燃。


    他深吸一口，青白的烟雾从口鼻缓缓溢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散开……


    手机铃声响了，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陆墨川瞥了一眼屏幕，划开手机：“爸，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真切，只听到他简短地应着：“嗯…嗯，好，知道了。”最后说了句再见，挂了电话。


    一旁的汪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试探着问：“怎么，陆叔叔那边……跟你二叔还僵着呢？”


    陆墨川没抬眼，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汪洋张了张嘴，还想追问什么。


    此时，“吱呀”一声，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室友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两人默契地收住了话头。


    陆墨川深吸了一口烟，视线投向窗外。


    指间的一抹猩红明灭不定，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刚才通话带来的压抑感，似乎也随着缓缓吐出的烟雾悄然散去了。


    晚上六点，饭店包厢的雕花木门轻合，隔绝了走廊的喧嚣。


    暖黄的宫灯悬在头顶，柔光如轻纱般倾洒而下，将整张檀木圆桌笼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桌上精美的青瓷餐具，也在灯影里泛着温润的光。


    包厢里，弥漫着久违的松弛感。


    张毅眉飞色舞地讲着比赛的精彩瞬间，夸张的手势差点打翻桌上的茶杯。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翻看手机里抓拍的照片，屏幕里是青团夺冠的精彩瞬间和后台混乱时大家狼狈又紧张的模样，引得几人阵阵哄笑和唏嘘。


    陆墨川坐在主位，浅灰色的帽衫衬得他愈发冷峻，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细微的动作若隐若现。他一只手搭在桌沿，指节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轻敲着桌面，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这时，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林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清爽的米白色针织衫及同色系长裤，外面配了一件粉色的羽绒马甲。头顶扎了个饱满圆润的丸子头，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角，显得整个人利落又清爽。


    “抱歉，路上有点堵。”她的声音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冲在座的人点了点头。


    “林冉你可算来了！”张毅起哄道：“就等你了！刚才川爷还盼星星盼月亮呢……”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女生在桌下踢了一脚，讪讪地收了音。


    陆墨川在她落座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将她面前的茶杯斟满。


    “好了，人齐了，”陆墨川举起酒杯，视线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让我们为京大，为‘青团’，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气中交织、回响，像一串欢乐的音符。


    琥珀色的啤酒与深褐色的可乐在杯中荡漾，映出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


    杯盏落下，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桌面上铺满了各种珍馐佳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嬉笑怒骂声连成一片。


    林冉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推门出来，正巧撞见陆墨川在走廊打电话：“什么……笑笑高烧39度？好，我马上回来！”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冉闻言心一沉，疾步上前：“笑笑病了？”


    陆墨川转过头，眉心微蹙：“我父母都在国外，我得赶紧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照顾病人我比你在行，这也是我的专业。”


    陆墨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没再客套，利落点头：“好，那辛苦你了。”


    夜色如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马路上疾驰。


    不过十几分钟，陆墨川和林冉已疾步穿过客厅，直奔二楼。


    笑笑的房间开着一盏小夜灯。


    林冉在床沿坐下，用手探了探孩子的前额，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


    “退烧药什么时候吃的？”


    “吃完有半个小时了。”王姨连忙急声应道。


    夜色渐深，林冉用温水浸湿毛巾，一遍遍擦拭着笑笑的腋窝、额间和大腿。


    十几分钟后，体温总算降到38度，笑笑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林冉喂她喝了小半碗米粥，笑笑苍白的小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可没过多久，笑笑的小脸忽地一下煞白，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呛咳，她猛地翻身下床，踉跄着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时，笑笑有些脱力，林冉扶着她躺回床上，一量体温——温度竟飙升到39.6℃。


    林冉的心口发紧，她重新浸湿毛巾，开始新一轮的物理降温。


    又过了十几分钟，体温终于艰难地回落到38度。


    疲惫不堪的笑笑又迷迷糊糊陷入了昏睡，呼吸渐渐平稳。


    林冉为她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了，陆墨川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辛苦你了。”他声音低哑：“我父母不在家，今晚要不是你……”


    “之前每次都是你帮我。”林冉声音温和：“都是小事，不用客气。”


    “喝完牛奶，去客房休息会儿吧！”陆墨川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笑笑：“我在这看着，有事叫你。”


    林冉摇摇头：“照顾病人我比你专业。况且都是女孩子，照顾起来也方便。”


    陆墨川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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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夜色更沉。


    林冉从笑笑的腋下取出体温计，一看39.8°C，她的心骤然一紧。


    她迅速从药箱里取出小儿布洛芬，小心翼翼地托起笑笑昏沉的小脑袋，将药液缓缓喂了进去。


    随后，她端来一盆热水，浸湿毛巾，准备新一轮的物理降温。


    突然，笑笑的身体猛地一僵。


    接着，整个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手臂和双腿强直性抽搐，头颈反张，牙关紧咬，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原本通红的小脸瞬间涨得青紫，双眼上翻……


    高热惊厥!


    冰冷的专业术语在林冉的脑海轰然炸开，随之而来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间翻涌的情绪。


    她迅速将孩子平稳移至铺着软垫的地板，侧卧、头偏、松解衣领。一手稳颈，一手托颌，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03:09分！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陆墨川的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林冉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先传来陆墨川低哑的声音：“林冉？”


    “笑笑高温惊厥！情况很危险！”


    不到十秒，或许只有五秒，房门被一股儿力道猛地推开，陆墨川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


    他看着地板上小小的、蜷缩着不断抽动的身体，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耳边一片嗡鸣，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紧攥着他的心脏。


    他稳住心神，迅速拨通的私人医生的电话。


    时间在煎熬中被无限拉长。大约过了两分钟，笑笑抽搐的幅度明显减弱。


    紧接着，那令人窒息的强直与痉挛，如退潮般骤然停止。


    小小的身体软了下来，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脸上骇人的青紫缓缓褪去。


    笑笑沉入昏睡，紧绷的身体已彻底放松了。


    林冉这时才觉出后背一片湿冷。


    张医生在二十分钟后赶到，快速检查了瞳孔、呼吸与心率。


    听完林冉清晰冷静的描述，他微微松了口气。


    “是单纯性高热惊厥，发作时间短，你们处理得非常专业。”他语气肯定，“目前继续物理降温配合退烧药，在家密切观察就好。最近医院交叉感染风险高，尽量避免折腾。”


    又交代几句后，张医生提着药箱离开了。


    长夜将尽，房间里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和两人偶尔压低嗓音的简短交谈。


    在药物与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笑笑身上那团灼人的火焰，终于开始收敛。


    凌晨五点，深沉的墨蓝从天际褪去。


    一缕纤薄的晨光悄然探过窗帘，落在笑笑额角——那里已是一片温凉。


    笑笑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蒙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细弱小猫般的哼唧声：“哥哥。”


    陆墨川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他看着整夜守在床边的林冉，喉结滚动一下，声音轻缓：“谢谢你，林冉。”


    林冉回应他一个清浅的微笑：“客气。”


    吃完早饭，林冉和陆墨川又嘱咐了几句，起身要回学校。


    “我开车送你。”陆墨川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径直向外走去。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林冉靠在副驾驶柔软的头枕上，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陆墨川侧过头：“累了吧？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冉并没有完全睡着，陆墨川低沉的嗓音像羽毛拂过耳畔。


    她微微动了动，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倦极了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