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雪

作品:《四季之王

    “嗡……嗡……嗡……”胸口的手机震动。


    “抱歉。”江若飞这么说,脸上却丝毫没有抱歉的神色。


    他拿出手机,见来电人写着“宝宝”,眉毛微抬,指尖颤动,犹豫了一会儿挂断了。


    放下手机,他打量对面正在小口小口地品尝芦笋浓汤的小泉梨穗,目光带着审视。


    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实际上并不像在他面前表现的那样百依百顺、无欲无求,背地里招数多着呢。


    上次他有意忽略了她想要被他送回家的愿望,这次小泉家就要求他亲自去接她,江若飞知道这多半是因为她的缘故。


    今天下午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在小泉家门口等候,结果半个多小时后她才出来。期间小泉家的下人就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更多的表示,就让他在门口干等。这是接到了主人家的命令,要给这个未来的女婿一个下马威。


    小泉梨穗明显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睫毛抖得厉害,不敢抬起眼睛看他,只好低着头假装专注在面前的食物上。


    江若飞这次完全不像上次那样礼貌和殷切,因为他没有心情陪笑脸来讨别人的欢心,索性由着本性自顾自地吃着。浓汤太腻,他不喜欢,可这是餐厅今晚的圣诞菜单。


    对比上回,这次江若飞骤然冷淡的态度让小泉梨穗不知所措,她涨红了脸想活跃一下气氛,却又完全不会社交,每次都被江若飞一两句话就打发掉,场面变得很尴尬。


    “若飞,MerryChristmas。”


    “嗯。”


    “今、今天的菜品你喜欢吗?”


    “还行。”


    “若飞……”


    “嗯?”


    江若飞冷漠的视线投射过来,她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没事……”


    侍应生很快上了主菜,新西兰炭烤羊排,说好听点是经典,说难听点就是老土没新意。江若飞一样没吃几口就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嘴,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


    小泉梨穗就算再想延长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得不停下,怯生生地问他吃好了吗。江若飞点头,她只好叫人上最后的甜品。


    一顿饭吃得很快,钢琴演奏都没结束,江若飞就叫人过来结了账。他站起身扣上西服的扣子,小泉梨穗没办法,也跟着他起身,幸运的是还能被他送回家。


    她幻想着偶像剧中的情节,故意没系安全带,可江若飞没配合她的小心思,斜瞥了她一眼,淡漠地提醒道:“请系上安全带。”


    一盆冷水泼在头上,她只好装作忘记了,咬咬牙把安全带系上。一晚上下来,她设想的甜蜜场景一点儿都没发生,江若飞冷漠的态度让她很不安。


    车驶出闹市,车在宽敞的道路上越开越快,小泉梨穗看着窗外,不甘心今晚的发展。


    她忍不住轻声问:“若飞,你今晚开心吗?”


    “开心。”


    “是吗,那就好。”她皱着眉苦涩地笑笑,可算有了一个能够安慰自己的依据。


    本来以为又会陷入沉默,可江若飞突然问道:“小泉小姐,你呢?”


    小泉梨穗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江若飞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今晚开心吗?”


    她看着他帅气的侧脸,怎么可能说出否定的话。她点点头:“嗯,我很开心。”


    “是吗。”江若飞侧过头看她,薄唇微微上扬,“那就麻烦你今晚回去后,在令尊令堂面前为我美言几句了。”


    夜色浓重,路灯的光线偶尔划进车里,他玩世不恭的笑让小泉梨穗心神荡漾,一晚上的碰壁也可以全然忘掉了。


    很快就到了小泉家门口,江若飞停好车,小泉梨穗还沉浸在江若飞那转瞬即逝的笑容里,低着头紧紧握着手,心怦怦直跳。


    “到了。”江若飞开口提醒她。


    已经很足够了。她这样告诉自己,梦醒一般抬头:“哦,好……”转过身去拉车门,突然又生出贪欲。


    只要再勇敢一点,再主动一点,今晚就可以圆满了。她这样想着,紧张得呼吸急促起来,下定决心后她迅速转过身,身子往驾驶座那边倾。


    吻没有落在江若飞的脸颊上,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啧。”他不耐地啧声,垂眸睨她,眼里没有明显的厌恶,但满是疏离和冷淡。


    那眼神像一把利剑戳进她心里,小泉梨穗的脸瞬间涨红了,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几秒钟后才慌张地拉开车门,逃进了自家的大门里。


    江若飞手扶住额头,颓然地叹了口气。小泉梨穗这回是绝对不可能为他美言了。


    -


    三楼的出租屋,门开了又关上,夏添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地上,卸下背了半天的书包,揉揉酸痛的肩膀。


    她无力地蹲下,往后靠在门上。自从江若飞挂掉电话后她就开始魂不守舍,原本满心期待的晚餐也食之无味。


    那时她坐在餐厅里,控制不住地想江若飞为什么会跟另一个女孩儿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开着那辆宾利,不是说平时没事不开的吗?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干嘛,约会共度圣诞节?


    周围的人和事物、热气腾腾的美食、悠长的音乐,都像隔着一张塑料薄膜一样不真切。她嚼着火箭鱿鱼的脸色很难看,以至于主厨都亲自过来问今晚的菜她是否满意。


    夏添情绪影响了味觉,尝不出什么味道,因此没法给出中肯的评价,只能僵硬地扯扯嘴角,说很好吃,她很喜欢。


    江若飞牵着那位女生的场景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现,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蹲在地上鼻子一酸,心里燃起一股怒火。


    江若飞毁了她,让她变得很奇怪,患得患失、自我怀疑。而且,凭什么他自己能跟别人愉快地约会,她的晚餐就要被他毁掉?


    夏添站起身握紧拳头,转身出了门。她要去找江若飞问个清楚,否则他还会毁了她整个夜晚的。


    -


    很快她就到了江若飞常住的酒店,她风风火火地走进酒店大堂,被前台拦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问您办理入住了吗?”前台礼貌地询问。其实面前的人她很眼熟,跟一个总统套房的客人经常出双入对,举止亲密。


    可现在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她不得不多个心眼,毕竟那个男人才是他们的客人。


    “没有,我要找个人。”夏添面带愠色,语气很不友善。


    前台心下了然:“哦,那您事先联系过了吗?”


    夏添瞟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打了江若飞的电话。


    “嘟……嘟……”电话拨出去了,夏添的心跳个不停,电话声在一下下地触碰着她的神经。可电话响了快一分钟,最后因为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夏添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也跟着断了,她猛然放下手机,扭头不容拒绝地对前台说:“打电给2020,你就说,有一个叫夏添的人找他!”


    前台微微一笑,拿起电话:“您稍等一下哦。”


    夏添凌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焦躁和不安又侵袭上来,周围的声音失真了,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又乱又猛烈。


    “……对,她现在正在楼下大堂,好的。”前台放下电话,对夏添说,“夏小姐。”


    夏添反应过来,只见前台说:“江先生让您上去。请跟我来。”


    前台给她摁了电梯,目送她直到电梯门关上。夏添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电梯到达后她大步迈了出去,走到2020的门口,用力地摁了几下门铃。


    等了两秒,没人开。她等不及,拳头扬起来刚要往上捶,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江若飞身穿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往常她都要好好欣赏一阵,可现在看来刺眼极了。


    他神色有些意外,问她:“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夏添就猛地推开了他冲进了房间里。


    主卧……没有,次卧也没有,又跑回浴室、衣帽间,看地上有没有可疑的衣物,她疯狂地跑来跑去,把整个房间搜了个遍,最后什么都没发现。


    她停下,捂住不断起伏的胸口,终于冷静下来。


    江若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


    “你来做什么?”


    夏添一听这话就来气,回头瞪他:“我不能来吗!”


    江若飞皱眉:“你要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夏添眸子瞪大了,他居然敢问这个问题?!


    她朝江若飞吼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接吗?!”


    江若飞想起傍晚在餐厅时她打过来的电话,淡淡地向她解释:“我那时候有事。”


    “那刚才呢?”


    “刚才?”他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见上面有她刚刚打过来的未接来电。那时候他还在洗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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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出来就接到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他不以为意地说:“在洗澡。”


    夏添冷哼一声:“好,那我问你,你说你下午的时候有事,你当时在干嘛?”


    江若飞不回答她。她莫名其妙地跑过来,无凭无据地在屋子里进行了一个地毯式大搜查,又不分青红皂白冲他一顿兴师问罪,江若飞知道她是被娇惯得太厉害,导致她太没有礼貌了。


    他沉默着朝她走过来,越过她坐到后面的沙发上。他的手支着下颌,说话不疾不徐。


    “我有必要跟你汇报吗?”


    夏添理所当然地指责他:“你不敢说了吧!”


    “……你想听什么?”


    夏添眼神犀利:“你不敢说就让我来说,你那时候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都看到了!”


    “所以呢?”


    “难道你不需要给我一个说法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说法?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江若飞眼露寒光。


    她胡闹够了没有,她有什么资格来向他讨说法?


    “我跟谁在一起,做什么,与你无关。”他看着她,语气严厉,“你现在是在干嘛,占有欲作祟?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他学着她那时的话,冷冷地讽刺她:“别以为你跟我睡了,就有资格管我的事。没记错的话我们只是炮|友吧。”


    “我……”夏添无法反驳,身子瞬间凉了,手臂不住地发抖。


    她喉头滚动,别过脸去,过了一会儿咬着牙说道:“好,你跟谁搞在一起我管不着。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炮|友,你要是乱搞得病还传染给我怎么办?”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她故意挑难听的字眼,要往他心上捅刀子。江若飞太阳穴狂跳,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发怒。


    他想起刚刚听到酒店前台说她在楼下时,那一刻切切实实的欣喜,再看看面前这个蛮横无理、浑身炸刺的人,觉得荒谬极了,他不该放她上来的。


    拿戒酒来说,如果在戒断期中放纵一把,那感觉很爽很畅快。可是在放纵之前,要做好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头痛,以及更严重的戒断反应。


    沉默半晌后,江若飞轻蔑地笑笑:“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夏添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江若飞抬眸,由下而上地看她,语气波澜不惊:“我不会再和你睡了,这样行了吗?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


    夏添一下懵掉,眼里满是错愕,刚才的嚣张气焰全都熄灭了。


    她呆呆地站在他面前,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好像她被突然分手了一般,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而且,在他们这段什么也算不上的感情里,是她一直在玩弄他。


    江若飞心里烦躁得厉害,不再看她,低沉的嗓音下逐客令:“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


    酒店大堂播放着圣诞风格的音乐,铃铛声和管风琴交相呼应,和谐又欢乐。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门,夏添垂着头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在前台的视线中离开。


    酒店外,街道两边都是风格统一的欧式建筑,建筑上灯带的金黄色光打在鹅白色墙面上,整条大街金碧辉煌。气温早就降至零下,夏添冰凉的手指蜷缩起来,不久前还沸腾燃烧着的血液现在仿佛被冻住了。


    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疼痛和酸胀蔓延至胸口和四肢,情绪是很鲜明的痛,感情却模模糊糊。她一直知道江若飞不属于她,但为什么意识到他属于别人的时候,心会这么痛?


    她的双脚在花岗岩地面上僵硬地踏步,周围光彩四溢的装饰圣诞树忽明忽暗,渐渐的,有些许轻柔棉絮飘落,下雪了。


    夏添抬头看,鹅毛一样的雪花在路灯下随着北风飞舞、旋转,如同开线了的枕头撒出的棉花,她呆呆地抬头边走边看,撞上几个驻足拍照的路人。


    道歉都忘记说了,脑海中全是那段经典的旋律和歌词,昨天刚唱过的。


    “雨过了半夜就会变成雪了吧……”


    今天的东京一滴雨也没下,哪里来的雪。夏添这样想着,马上几滴冰凉液体滴在手背上。


    她愣了愣,扭头,一旁珠宝商店的玻璃橱窗倒映出她苍白的脸,半透明的,上面镶嵌了钻石、玛瑙、银水晶,还有一颗颗流动着的晶莹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