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对面两人惊异的目光，夏添大快朵颐之后浑身舒爽，也有心情去跟他们说两句话了。


    她一边嚼着猪排一边说：“你们俩怎么在这。”


    林芝庭往门口偏了偏头：“我也是新大的，跟若飞是同班同学，刚下了课过来。”


    这家店是学校附近的热门美食店，很多学生会来。


    夏添了然，筷子尾指指露露：“你也是？”


    露露说：“我？我不是，我只是过来找他。”


    “哦。”夏添问，“你叫什么名字。”


    露露不满道：“我叫露露啊，你怎么还没记住？”


    “我问你真名啦。”


    “噢……真名有什么好问的。”她声音小了些，随即呛起来，“而且你刚刚还不愿意回答我问题呢，我凭什么要回答你。”


    一旁的林芝庭却抢答：“她叫陆文勋，大陆的陆，文字的文，勋章的勋，是不是很像个男人的名字？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觉得好好笑……”


    “你烦不烦？”露露面露愠色，扬起手揍他。


    夏添翻个白眼，不再理他们，埋头继续吃。这会儿人多，他俩的餐迟迟没来，一直到夏添吃得差不多了才端上来。露露点的是炸猪排套餐，林芝庭单点了炸猪排和米饭，还外加一份天妇罗虾。


    夏添吃完最后一粒米饭，拿起啤酒喝一口，满足地揉了揉肚子。她擦擦嘴，朝林芝庭的天妇罗扬扬头。


    “这家店的天妇罗不好，虾太小，给的酱还抢味。”


    露露和林芝庭抬头，见她神色淡然，起身背起书包，摆摆手：“你们慢慢吃。”


    她走出猪排店，外面一片深蓝，冷风扑在脸上，吹散了刚刚在猪排店里的燥热，整个人心情舒畅。


    忽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来点开。


    江若飞：【宝宝，照片呢？】


    夏添猛地抬头。


    完了，光顾着吃，忘记拍了。


    -


    江若飞坐在摆渡车上，放下手机。天色暗尽，摆渡车在球场小径上不时颠簸，驶向华丽璀璨的大厅。


    同行的人在一旁闲聊，话中满是调笑的意味：“亘，你那个弟弟最近好像安分很多噢，没怎么听说他作妖了。”


    “还行，最近盯得严。”藤原亘叹了口气，“再不乖一点，我爸能把他腿抽断。”


    “哈哈哈哈，话说他回来这边习惯吗……”


    江若飞独自闭目养神，不参与聊天。没一会儿，身旁响起一个声音：“若飞，今天多亏了你才能赢球。”


    说话的是小泉哲人，他今天跟江若飞一组。但他不太会打，手腕摇摇晃晃地，打歪好几个球。


    江若飞全程都没抱怨，此刻还很有礼貌地开口：“小泉先生谦虚了，你落点很精准，后面的球很好打。”


    啧啧啧，看看这话说的，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小泉哲人赢了球，队友还给面子，所以心情很好，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位未来的妹婿。


    球帽下的脸轮廓分明，五官精致，身材高大，肩膀宽厚。怎么看都赏心悦目，怪不得自己妹妹惦记了十年。


    他想起一年前，在江若飞母亲葬礼上的匆匆一瞥。当时他们许久未见，他只觉得小伙子长大了一表人材，后来才听自己父母说他以后是要做接班人的。他不禁在心里惊讶，一个中国人？


    那之后江若飞就慢慢融入了他们的圈子，接触下来后发现他性格温和懂礼数，还没有中国人的那种横冲直撞，听说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最近还拿下了商赛的金奖，可谓是前途无量，总之他挺满意的。


    他记起妹妹在他出门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亲昵地揽住了他：“之前谢谢你照顾我妹妹了。她想约你下周再吃饭，你看哪天有时间？”


    也不知道父母咋回事，明明他们自己也是自由恋爱，到下一辈反而死活不让妹妹私下联系江若飞，现在他们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就靠两家大人传话，搞得跟旧时封建家庭似的，莫名其妙。


    江若飞的回答语气有些冷：“下周恐怕没空。”


    “哦这样，唉那我回去跟她说一声，让她下次早点约。”小泉哲人没有察觉，心里还暗暗责怪自己的妹妹。


    约人也不知道要提前，他们都是大忙人，哪像她一样闲，每天还能花几个小时来打扮自己。


    另一组人输了，按规矩请吃饭。晚饭订在一家老牌日式料亭，仪式感足，规矩繁琐。到晚上十点，这场从下午三点就开始的社交活动才落幕。


    江若飞坐在车后座，闭眼揉摁眉心。手机震动提示消息。


    夏添：【周三晚上可不可以见面，好想你】


    江若飞心情好了一些，回复她说好。


    -


    周三晚上，江若飞接上夏添，她今天带好了换洗衣物，蹦蹦跳跳的，异常亢奋，路过便利店时还让江若飞停车，进去提了几罐啤酒回来。


    “这么高兴？”江若飞捏一把她的脸颊。


    当然高兴了。辛辛苦苦禁欲了几天，今晚终于解禁。现在她不说兽性大发，也已经准备好放纵一晚上了。


    人还没喝就醉了，不好好坐着，侧过身去看正在开车的江若飞。从头发看到下颌，再看到喉结，然后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长裤下结实的大腿……


    等红绿灯时，就趁着这间隙凑过去，热情地接一个吻，几十秒的时间足够把身体吻到火热。绿灯亮起，她喘着粗气坐回去，催促江若飞快点开。


    回到酒店，又是一关上门就交缠在一起。江若飞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两人先在沙发上弄了一次，夏添看着喷在绒面沙发上的团团水渍，脸烫得厉害，要进浴室去。


    她趴在浴室的置物台上，后背贴紧他结实的胸膛，耳边是他的喘息。江若飞一边使坏，一边让她喊他的名字。她颤抖着喊了，他还嫌不够，再哄着她叫学长、哥哥、老公，教她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夏添头昏昏沉沉，眼角挂着泪珠，失去理智后完全忘记了羞耻，乖顺地学着他说话，崩溃的时候，嘴里吐露的字眼更加下流……


    夏添刚结束时还累到虚脱，挂在江若飞臂弯里不动弹，但等江若飞给她洗好之后又满血复活了，到底是年轻人。


    江若飞顺手拿过自己的睡袍给她裹上，睡袍快拖到地上去了。她光着脚跑出浴室，到门口捡起倒在地上的啤酒，易拉罐上挂满水滴，已经快变成常温的了。


    她拿起一罐拉开拉环，凑上去堵住漫溢出来的啤酒泡沫，咕噜噜喝下一大口，另一只手拎着剩下的走进房间里。


    把装着啤酒的塑料袋随意搁在桌上，她手里拿着那罐开了的，要爬上床，被从浴室出来的江若飞捉住。


    “脚踩过地板不许上床。”他穿着浴袍，发梢滴着水珠，“还有，在床上不要喝东西。”


    “噢。”她悻悻地缩回小腿，看在美男出浴的份上，包容他的小洁癖。床上不行，就到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坐下，边喝酒边欣赏新宿的夜景。


    不一会儿江若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浴巾。他在沙发前蹲下，握住她晃悠的脚踝，把她的脚丫子裹在浴巾里，擦去残存的水渍和灰尘。擦好后让她把脚放沙发上，不要再踩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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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要去哪叫我抱你去。”他拿着浴巾起身离开。


    夏添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开始往上升起。不是有拖鞋吗，干嘛要抱……


    江若飞回来后坐她身边，开了一罐啤酒，干完那事之后难免会有点口渴。这时已经快一点半了。


    夏添仗着明早没课，心安理得地晚睡。她挪过去坐江若飞腿上，脑袋靠在他肩上轻声哼歌。


    江若飞静静听了一会儿，问她：“喜欢小室爱？”


    夏添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经常唱她的歌。”江若飞回答。


    “不是。”夏添摇摇头，“你怎么知道小室爱的！”


    江若飞喝了一口酒：“我妈特别喜欢她。”


    夏添听了，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同担！


    小室爱是日本上世纪末的摇滚歌手，曲风癫狂嗓音不羁，很有自己的特色与美学，但在那个神仙打架的年代却隐入尘埃，到现在几乎查无此人。夏添是在音乐软件的一个小角落找到她的。


    此刻她兴奋地说：“真的假的！”


    “真的。”


    夏添问：“那她最喜欢哪一首？”


    江若飞想了想：“《铃兰》。”


    “噢。”夏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若飞察觉到：“怎么？”


    “《铃兰》是小室爱比较后期的作品了，没这么摇滚。”夏添给他解释，“你怎么知道她最喜欢《铃兰》呢？”


    “她最常听的就是《铃兰》。”


    “好吧。”夏添有点不甘心地说，“可是最常听的也不一定是最喜欢的。”


    江若飞问她：“那你最喜欢哪首？”


    “我最喜欢《新宿二丁目47号》，纯正摇滚味。”她笑着说，又搂紧他感慨道，“我们好有缘分哪。”


    正腻歪着，夏添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探头去看。


    手机来电显示：爸爸。


    “嘶，我接个电话。”她从他身上下来，拿过手机，踮着脚踩着地板，往一旁挪了几步。


    背对着江若飞，她蹲在地上接起来：“爸爸？”


    “小宝？小宝——”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夏添早有预料，提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她忍不住扶额，头大地回应：“诶，爸爸，你怎么还没睡啊？”


    其实不用问，肯定又是跟他那群朋友喝到现在。每次她爸喝多了，就会哭着给她打电话，她都习惯了。


    她爸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地哭：“小宝，爸爸好想你……你、你在日本过得好不好？”


    “爸爸，我好着呢。”


    “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的！去这么远的地方……爸爸都见不到你！日本那山旮旯，小国寡民的！你能吃饱吗？小宝？”


    “……”每到这时她只能沉默，等着这一趴过去。


    对面把日本批得啥也不是后，开始啰哩啰嗦地叮嘱起来：“你要好好吃饭，啊，不要心疼钱，冬天了要知道穿衣服，不要挨冻、生病……”


    夏添“嗯”、“嗯”地应着，等漫长的叮嘱结束后，她爸终于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小宝，爸爸的宝贝，你要好好的，啊。爸爸就只有你了……”


    夏添抱着小腿，握着手机，乖乖地点头：“嗯，嗯……知道了爸爸，我也爱你……”


    房间里很安静，夏添父亲的吼叫声通过听筒，稀稀疏疏地传到江若飞耳朵里，能听到个大概。他喝着酒，盯着她认真听电话的背影，明白她那股黏糊劲儿是怎么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