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都怪我心太软》 且不说沈珩扬在听到皇帝的那番话后,心中是如何天人交战。
就说顾楠之,去岁在护宁寺,他对虞汀说的那些话一知半解,但跟随青云居士游历半年,又被他娘装病骗回来相看各家娘子后,他似乎懂了些许。
在婚事这一块,他总算开了窍。
加上这段时日以师姐弟的名义,他与虞汀时常于一处探讨,顾楠之觉得,他应当是喜欢自己师姐的。
其实照着他的性子,断然不会这般快速发现自己的心意。
也是那日他对着一幅画出神,被大哥发现,听由大哥的分析之后才有了这个意识。
“两家原本便有过那个意思,你现如今再去跟她说有意与她成婚,显得不诚恳,八成又要被拒绝。不如慢慢来,等她能够接受你,你再说便是,娘那里我去解决。”
这是那日大哥告诉他的原话。
顾楠之是亲眼见到大哥是如何将江大娘子抢过来的,对他的忠告,他奉为圭臬。
可眼下是陛下要赐婚,他可怎么办?
顾楠之下意识看向顾昀之,顾昀之也无法,只能让他稍安勿躁。
相比顾楠之的焦躁不安,沈珩扬便是冰火两重天。
一边告诉自己这跟他没关系,一边又恨不得她口中选定的人是他。
进不得,退不能,左右为难,坐立不安。
沈珩扬只觉此刻他犹如那热锅上的蚂蚁。
面对这样的场面,虞汀一时无语,真有点分不清皇帝是恩赐还是报复了。
“陛下,婚姻大事还得双方愿意才行,臣女斗胆请陛下暂且为臣女保留这场赐婚,若他寻得意中人,再来求陛下给这个恩典如何?”
虞汀作出一副小女儿羞怯模样,状似为难。
她自以为提出一个利于自己也不伤及皇帝颜面的法子。
虞父闻言,勾着的嘴角微微一僵,暗恼这个女儿颇不识好歹。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赐婚,她竟然不趁热打铁,便是皇帝随意指婚一户位置靠前些的人家,也是虞家难以高攀的高门。
可他也算是逐渐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看着软弱,实则是个注意大的。
虞父见皇帝听完虞汀的那番话后,脸上并未出现明显的不虞之色。
想了想,他故意作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混账,陛下的恩典你竟敢推三阻四……”
“好了好了,虞爱卿,你我都是过来人,便依了三娘子的意吧。”皇帝见虞汀脸上露出的委屈和隐忍神色,打断虞父的话应下了虞汀的意思。
倒不是他有多大度,对于暗暗抗旨的人也可大方不计较。
只是今日当着那些使臣的面,若他因为这小小的一件事便惩罚了为大郢争脸面的功臣,难免让人觉得他这个大郢天子度量狭小。
闻言,虞父松了口气,虞汀也放下了心。
只是在退下时,虞父对上了虞汀那不咸不淡的一眼,愣怔一瞬。
她这是对他这个父亲不满?他还不是为了替她兜底。
但也只是一瞬,虞父不多时便在同僚的夸赞中满面红光。
皇帝不过几句话,却让在场好几个人提心吊胆。
顾楠之大舒一口气,沈珩扬的心中滋味难言。
待宴席彻底散去,虞汀上了自家马车。
一路上听着母亲的絮叨,脑中不自觉想起父亲方才在大殿上嘴脸。
她的父亲,还真是一心一意想着往上爬呢。
若非她拒绝得快,那今日她便要定下婚事,定下一个她不了解,也不知道的人。
也许连前世的沈珩扬都不如。
才下了马车,虞父便脸色沉沉对虞汀道:“你随我来。”
父女二人在席氏的担忧目光中来到正厅。
虞父一坐下便开口指责:“你如今真是越发胆大了,今日的场合也是你能去掺和的?”
做人就该稳扎稳打,这样的场面连他一个为官多年的人都不敢轻易出头,她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若再不敲打敲打她,她日后便越发无法无天了。
“你可知今日有多危险,一个不甚,我们全家都……”
虞父的话还未说话便被虞汀打断,她低垂眉眼,令人看不清她的情绪,语气却生硬。
“爹以为,我当真是那不分场合,不知轻重的人吗?”
“您对自己的女儿,就没有一点了解吗?”
原来一直以来,她在父亲眼中就是一个只顾自己出风头,不顾家人安危的人吗?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又怎会如此。
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既然重来一世,便不要在意那么多,越纠结越痛苦。
可真当情绪汹涌质问出声这一刻,语音仍旧会发颤。
活了两世,她第一次与家人爆发正面冲突。
“你这是什么话?你要不是我的女儿,我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到陛下面前为你说话?”虞父气不打一处来。
“是吗?爹今天的意思,难道不是想要我立即接下陛下的赐婚,最好还要选一户似二姐夫家那般的高门大户?”虞汀讽刺得看向虞父。
原本只是想要告诫虞汀不要强出头的虞父登时火冒三丈。
他刷一下站起身,指着虞汀怒不可遏:“你、你,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平日里太惯着你了是吧?居然对你爹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虞父有被女儿戳中那一瞬心思的心虚,也有父权受到挑衅的怒气。
“今日若是不给你些教训,你便不知这家里究竟是谁做主?”
“给我跪下!”虞父大喝道。
“这是做什么?汀儿,还不快跟你爹道歉。”席氏见缝插针,总算是找到说话的空档。
虞汀闻言,只冷冷扭开脸,不发一言。
虞父见给了她台阶她还如此倔强,喃喃着“反了反了”,气得胡子都在抖。
“虞汀!”席氏声音严厉几分。
虞汀狠狠咬牙,眼眶中的泪水越聚越多,还是低了头,“爹,对不住,我不该口不择言。”
她害怕冲突,尤其是跟家人之间的冲突。
“你口不择言?”虞父在席氏的搀扶下缓缓坐下,布了皱纹的眼眶也微微湿润。
他不否认那一瞬的贪念,但也真被女儿的言外之意刺痛了心。
“是我,是我这个当爹的无能,沉浮半生也不过是个小小四品官,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认为她的父亲是个卖女求荣的混账!”
似喘不上气,虞父揪住了胸前的衣服。
虞汀见状,心中是真生了悔意,连忙上前查看,眼泪不受控落下,一滴滴落在虞父的手背,烫得他的心又软了几分。
罢了,她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被他们夫妇忽视了多年的孩子,做父亲的又能跟孩子计较什么呢?
“你可知,今日为父若不顶着压力呵斥你,而是跟你一同拒绝陛下,即便说出花来,只有有心人想要从中作梗,那你我父女便能被安上一个抗旨的罪名!”
“抗旨的罪过,你可担当得起?”虞父疲惫开口。
“好在,你是个有能耐的,为父也只能为你解这种边缘之困。”
总得有一个人维护皇帝的面子不是。
哪里想到在女儿这里,他成了恶人。
明白父亲苦心的虞汀已经泣不成声。
两世里,她是头一次与皇帝说话,尽管处处小心,难免有疏漏之处,想了她那番说辞不算抗旨,但没想到自己没有维护皇帝的面子。
“爹,女儿错了。”虞汀真心实意道,一双眼睛已然肿胀通红。
她扶着虞父,泪如雨下。
父母总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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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今日没有这段争吵,父亲绝不会说出他的意图。
虞汀想,前世她和父母之间,是不是也有那么多类似的事件,导致她对他们的误会越来越多。
一方不愿表达,一方沉默以对。
明明在意,却始终不愿沟通。
若她早一日告诉父母自己的诉求,或许她不必忿忿不平那么多年。
若父母早一日意识到他们的忽视,他们的关系早便能够更进一步。
虞府当夜爆发的这一场争吵,到了第二日便风平浪静。
只是这一晚,父母与女儿之间倒是说开了心底多年的隐痛。
虞父和席氏总算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忽视,虞汀也明白自己从前那个闷性子带来的坏处。
一切说开,虽然疤痕尤在,但总归在一点点修复,一点点治愈。
*
翌日一早,南郊马球场早已热闹非凡。
三年前的那场马球赛令大郢诸人一直耿耿于怀,今日的马球赛,一群大郢儿郎们器宇轩昂,昂首挺胸骑于马上,只待一雪前耻。
今年前来的国家里,仍旧只有靖国有能力与大郢一争高下。
是以,在前面的比赛中,大郢并未使出全力。
观战台上,皇帝坐在明黄的帐篷中,看着下面的赛况对沈珩扬道:“子佩,今年既然你在,可得给朕争争气,若是拿不到第一,朕唯你是问!”
沈珩扬闻言,扭头看向赛场,场中大郢又赢一分。
他信心满满道:“陛下放心便是。”
三年前他在边关跟随父亲历练,如今他们准备了一年,再输了,便真的得提头去见了。
当烈日高挂于正空时,恰是大郢对上靖国的时候。
本就在前面几场赛事中挥汗如雨、有些疲态的少年们,见到仇敌后立即满血复活。
“呵,今年倒是有点模样,软脚虾变样了啊。”靖国队那边,昨夜在宴席上笑得最为放肆的壮汉出言讽刺。
“这人啊,长得壮连说两句话都大喘气,一会儿打得动吗?”沈珩扬目光高傲地反呛回去。
那壮汉被刺得暴怒,下意识便想动手。
“阿古拉!”
御马来到他身边的靖国使臣呵斥,那名唤阿古拉的壮汉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不情不愿止住了动作。
*
铜锣一敲,战鼓声响,比赛正是开始。
靖国居于大郢西北方,乃游牧民族,从前虽有犯境之举,但只是个别部落的小举动。
直到靖国出了一位首领,统一各个部落,并在三十年前,大郢陷入夺嫡内乱时,趁机占领西北两州,自此引入中原文化。
靖国的迅速崛起建立在大郢的血肉之上,两国之间可谓是死仇。
加之,今日赛场上还有令靖国人最为痛恨的安国公府后代——沈珩扬等人,靖国打起比赛来,更是凶猛无比。
其中以那位名为阿古拉的壮汉最为突出。
虞汀坐在观战台边静静看着比赛,昨夜的无边思绪渐渐被激烈的战况取代。
视线不由自主被那个耀眼夺目的人吸引。
今日的他不像往日在马球场,多了严阵以待,少了几分自由散漫。
纵马扬杆,干净利落。
眉眼之中,是对夺冠的野心,是对死敌的厌恶。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
虞汀想,这便是形容沈珩扬最为恰当的诗句。
手脚健全、完好无损的沈珩扬,确实令人移不开眼。
这也使得虞汀心底一直不愿触及的隐忧慢慢放大。
今日她本不想来,不知为何,马球赛一直像是藏在她心中最不能触及的地方。
可想到前世安国公府老夫人亲自上门为孙儿求亲时说的话。
虞汀还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