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痛疼与愉悦总是交织在一起

作品:《你这虫母模拟器正经吗

    芙鹿回到了地球。她没有用“分形”,直接用了本体,因为她需要把药物从地球带到比零星去。


    找药的过程有些波折。芙鹿这才知道,原来在艾尔族里,“结茧”属于罕见的生理特性。


    “成功‘破茧’后,个体能力会有指数级的飞跃;但破茧失败的族人也很多,一旦失败就会死亡……‘结茧’是为了应对极端恶劣环境而演化出来的,在和平环境里不具备遗传优势。大约从三万年前开始,我族携带‘结茧’特性的族人不断减少,到现在只剩不到三十人。”


    托这三十人的福,芙鹿总算还是搞到了舒缓“结茧”痛苦的特效药。


    拿到药,她辞别了麟源和卓登,找了个安静的房间,刚发动时空跳跃,冷不丁金尼克斯推开门进来。


    他像只终于见着食物的玉米蛇,嗖一下朝她缠过来,啪一下抓住她手臂。


    “芙——!”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空跳跃已经完成了。


    带一板药和带一个活物,所需要的时空跳跃能量级天壤之别,金尼克斯跟不过来的……?!


    芙鹿怔愣地看着满脸高兴的金尼克斯。


    他说:“芙芙我学会了咕嘟嘟嘟嘟……”


    他嘴巴沉进水里了。


    芙鹿也被水淹没了脑袋。


    “?!”


    芙鹿不但一头雾水,而且浑身是水,她打了个抖,用力蹬腿冲出水面。


    芙鹿内心震惊。


    她在比零星上的落位点只有嘉琦,她一回来就掉进水里,说明嘉琦人已经先一步掉进去了。


    掉进了海水里。


    芙鹿呸呸两声,嘴里是咸咸的海水味。这冰湖连接着海。


    暮色里,十二点钟方向的海面上,还能看到一点点的南瓜车尖顶。


    她再扭头一看金尼克斯,他倒是又浮起来了,在水面扑腾扑腾的。


    芙鹿立刻转头,两腿一蹬游向南瓜车。海水太冷了,浑身刺痛。


    “芙咕嘟嘟——芙——”金尼克斯在身后喊。


    芙鹿顾不上他,调出模拟器,把之前盲盒抽到的可自用皮肤穿在了自己身上。


    [夏日海豚·泳装(可自用或他用)]


    [穿戴者自带“海豚头”形态,该形态任何人可见]


    [穿戴者的“耐热”+10,“耐冷”+10,“速度”+10]


    [穿戴者的“血量”+100]


    [注解:衣量越少,血条越厚!穿上它,刀山火海也不怕!锁血神器!]


    芙鹿只感觉脑袋一重,身上一轻。


    然后她情不自禁地冲出海面,在夜空中来了个酣畅淋漓的旋转360度大.跃.进。


    海豚入水。哗啦!


    *


    “芙芙,我好冷……”


    “‘这个’暖,你抱着他取暖?”


    “……”金尼克斯看向因为高烧、在冰原上嘶嘶冒白气的嘉琦,皱起脸,“不太想抱。”


    “嗯,那你往篝火再靠一点。”


    “芙芙不冷吗?”


    “还好。”


    芙鹿把两个旱鸭子都捞上来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全和南瓜车一起沉在了海底。时空跳跃一天只能一次,她也不能回地球去拿东西。


    她只好继续穿着那套模拟器出品的泳装,至少这玩意是真的保暖。


    她现在的造型:全身三点式,脑袋上套着一个海豚头套——就是那种把整个后脑勺和耳朵都包住,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头套。


    光穿三点式,或者光戴海豚头套,都不稀奇,两个组合在一起,就怎么看,怎么变态……


    幸亏在场的一个昏迷,一个懵懂,反正没人笑话她。


    金尼克斯大约真的混了些蛇的基因,在接近冰点的极地洞穴里,昏昏欲睡。


    嘉琦昏睡不醒。外面的风狼嚎似的一阵一阵,好像有无数猎食者的眼睛藏在黑夜里……芙鹿承认自己有点胆怯了。


    她把金尼克斯摇醒,让他说说地球上的事。


    金尼克斯晃了晃脑袋,眼睛里好像有蚊香圈。


    [我好困……]


    芙鹿:“金尼克斯?”


    “……”金尼克斯清醒了些,停下精神波,转而用身体里那与人类构造相似的器官发音,“我现在会说‘你的话’了。”


    芙鹿夸他真厉害。


    金尼克斯翘起嘴角,然后又垮下来:“你好久没回来。”


    他语气不高兴地说:“西宗说你要多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才能长得好。”


    “这样吗,对不起……”


    金尼克斯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为什么道歉?”


    芙鹿也困惑地看向他,“你不是在怪我吗?”


    “什么?”


    篝火摇晃的阴影里,少年好看的眉毛蹙起来,露出几分冷血生物的阴狠,“谁敢怪你?”


    ……看来这位外星虫族殿下的汉语言课,还是需要继续上。


    “没事了。”芙鹿拍了拍他的手,“你和西宗现在经常一起玩儿吗?”


    金尼克斯的眉毛回到了原位,他打个呵欠,“西宗是笨蛋。”


    芙鹿:“……”我觉得他比你聪明。


    芙鹿打量着他,又转头瞧了瞧面朝石壁沉睡着的嘉琦。她有个疑惑盘桓心里很久了。


    “……金尼克斯,你想过你在平行世界里是什么样的人吗?”


    金尼克斯“嗯?”了一声,声音困困的:“什么是‘平行世界’?”


    芙鹿想了想,“就比如,今天我如果没有把你从海里捞出来,你死了。这就形成了一个平行世界。”


    金尼克斯本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这会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瞅她,过了几秒,才说:“我才不会死。”


    芙鹿:“我是举例。——那我死好吧,假如今天是我死……”


    “你不要死。”金尼克斯不高兴地打断她,“我也不要死。”


    芙鹿顿了一下,摊了摊手:“好吧。算我问错。”


    金尼克斯轻轻哼了一声。


    芙鹿移开目光,抓起一小把枯草梗,投进篝火。


    临时拼凑的篝火,小小的一簇,细细地燃烧着。


    芙鹿盯着那火苗,轻声说:“金尼克斯,你记得你在虫蛋里做的梦吗?”


    金尼克斯没回应。


    芙鹿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一股寒风刮了进来,芙鹿打个冷颤,起身摸了摸嘉琦的额头——比之前温度低了,药物正在起效。


    对发烧的病人来说,室内温度低点反而是好事儿了。


    夜还长,以防万一,芙鹿给他嘴里塞了一颗模拟器出品的暖暖糖。


    塞完糖,芙鹿缩回手,又打了个寒颤。


    好冷。


    *


    海水好冷。


    冷紫色的暗云,将那海水映得发黑,像通往某个深渊的入口。


    芙鹿走进了黑海里。


    不要下去。金尼克斯想,那里好冷。他再也不想泡在冰水里了,好痛。


    金尼克斯无措地看着芙鹿的背影,看飘着浮冰的黑海,吞没过了她的脖颈,发顶……海面上多出几串泡泡,波纹漾开。


    她掉进去了。她没有浮上来。


    金尼克斯依稀觉得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但比理智更快的,是他跑起来的双腿。


    他扑进了海水里,一下子冻得嘴唇发青,呼出的气息,白蒙蒙地散入夜空里。


    他想往下沉,去寻找,但他发现自己只能漂浮在海面。


    他身上长出了鳞片,这鳞片疏水,让他得以漂浮在水面,也阻断了他急切的追寻。


    芙鹿还是没有浮上来,但她消失的地方,萦绕着浅紫色的微光,像是萤火,一闪一闪,逐渐变暗。


    金尼克斯忽然意识到,那些微光就是“芙鹿”,是她正在消逝的生命力。


    他喜欢向芙鹿诉苦,向她撒娇,但她其实比他要弱得多。


    人类很脆弱。沉进海水里不止会冷,会痛,会冷,会痛……还会死。


    金尼克斯抬起手。


    他开始扯掉自己的鳞片。


    去掉鳞片就可以沉入水里了。


    但很快他就停住了手。


    鳞片再生的速度太快了。除了疼痛,他没有往水下多沉哪怕一厘米。


    金尼克斯那常年崭新的脑瓜子,绞尽脑汁地思索,终于他想到了。他转身跑回了岸边。


    当金尼克斯再回到海水里,他脚上多了一块大石头。


    这样他就终于能沉入水里了。


    ……好冷。好痛。


    未被鳞片覆盖到的娇嫩脸颊,冻得红肿。


    在刺骨的冰海里,他手脚齐用,使劲划拨。


    终于,他如愿抱住了那个温暖的身体。


    “……”他一张嘴,一串气泡浮出来。


    这气泡提醒了他,人类需要呼吸。


    芙鹿一动不动,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金尼克斯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去解自己脚上坠着石头的绳子。


    然而这时候,一团密密麻麻的黑影朝这边冲了过来。


    金尼克斯感到了食肉者的气息,他抬头,瞧见了海鳗群。


    食人鳗。


    最壮硕的食人鳗冲了过来,它仿佛忌惮着金尼克斯,目标明确地指向了芙鹿的脖颈。


    金尼克斯手臂一收,将芙鹿圈进了自己怀里。


    头鳗似乎被激怒了,这次它把金尼克斯也算进了攻击对象里。


    它冲过来,更多的食人鳗紧随其后。


    金尼克斯脚上还连坠着石头,他没办法灵活地腾挪,更不能带着芙鹿避开鳗群浮上海面。


    他只能极力地用自己护她。


    肩膀被咬掉了一块,蓝色的血,丝丝缕缕地散入海水里。


    他疼得鸣叫,眼里亮起异光。


    但他的异能,对于这些脑仁还没有黄豆大的生物没有作用。


    [好痛。]


    [好痛啊。]


    尖锐的疼痛,反而令他被冻僵的大脑一个激灵,他蓦地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形态。


    于是海水里,轰地一声,多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然而,它是陆地上的巨物,并不擅长水战。


    况且这些食人鳗,太小了。


    对于金尼克斯而言,变回虫族原身后,最大的好处是,这些食人鳗对他来说,变成了只有蚊子那么大……


    被蚊子咬一口死不了,就算是几十只蚊子,忍忍也挨得过去。


    芙鹿被半人半蛇的巨物护在胸前,连一根发丝也没有伤着。


    但是她没有呼吸了。


    金尼克斯感觉到,芙鹿的胸膛没有起伏,而他自己,在这冰凉的海水里,冻得发僵。


    这是克制他的环境。变回原身后,他变得更畏寒了。肌肉受冻僵硬。他甚至没办法带着她浮上水面。


    鳗鱼群吃饱了,摇曳着尾巴离开。


    而他正带着她,坠入更深的海底。


    他需要帮手。


    她需要空气。


    金尼克斯睁着眼睛,这个瞬间,他的渴望从全身每一个细胞迸射出来,他的精神波像超新星一样炸开,射向广袤无际的宇宙。


    黑海被分开,一张与他相似的巨大面孔,从天空里探下来。


    那与金尼克斯长得一样的人,朝他们张开双臂。


    金尼克斯松开手,芙鹿被接了上去。


    海水合拢。


    半人半蛇的巨物,重新坠入黑海。


    ……


    ——“金尼克斯,你记得你在虫蛋里做的梦吗?”


    金尼克斯记得的。和西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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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他的记忆是完整的,不论是第一次见到芙鹿,还是第一次失去她。


    【眼泪】


    后来他学会了,芙鹿消失时,她脸上划过的水滴,叫做“眼泪”。


    芙鹿很不喜欢他和西宗打架,所以那一次她哭了,然后就消失了。


    金尼克斯从此很注意这方面。但要他乖乖和西宗做好兄弟,那是休想。


    西宗身上有一些金尼克斯讨厌的特质。


    那是与芙鹿截然不同的特质,金尼克斯隔得大老远就能闻到……阴冷的,缺乏波动的,像一条冷血的蛇。


    ……


    金尼克斯讨厌西宗,是因为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他自己。


    他还讨厌西宗擅自抄袭他的脸。


    讨厌西宗能有芙鹿送的音乐小盒子。


    讨厌西宗能被她夸奖聪明。


    讨厌的事情太多了。


    可最后,他最信任的,能将芙鹿放心交付的,也只有这唯一的兄弟。


    *


    “金尼克斯……醒醒。”


    “你怎么了,肚子疼吗?”


    金尼克斯迷迷糊糊地醒来,就感觉到有什么暖暖的正在摸他的脸。


    “没有哭啊……”芙鹿的声音困惑地响起,“怎么回事……”


    金尼克斯握住她的手,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芙鹿看他眼里并没有水痕,但忽地想起,和梦境世界里不同,金尼克斯在现实里没有泪腺,所以还是谨慎地又问了一遍:


    “做噩梦了吗?”


    金尼克斯愣了会儿,忽然抽了抽鼻子。


    “好疼啊。”


    芙鹿了然。他之前突然从石台上摔下来,然后滚来滚去的,叫他又不醒。梦魇得厉害。


    “坏梦都是反的。喝点热水吧。”她宽慰他,抽回手,去取篝火旁的小铁壶。


    外面已经天亮了,但风还是很大。今天上午不一定能启程。


    芙鹿先给金尼克斯一杯暖水,又去照看嘉琦。


    她把嘉琦的脑袋抬起来一些,让他枕在她大腿上,免得水呛到他。


    这一下,让金尼克斯瞧见了嘉琦的脸。——昨晚天黑,金尼克斯又冻得脑袋僵木,压根没留意。


    咣当。金尼克斯手里的水杯掉了。


    他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踏过来,踏过来……


    然后他轻轻地蹲在了芙鹿旁边。


    他眼睛里旋转的都是恶意,嘴里可怜巴巴地问:“这人是谁啊?”


    昏迷中的嘉琦,颤了一下。


    芙鹿没有虫族那样敏锐的感官,她给嘉琦喂了两勺水,才搭理金尼克斯:“他叫嘉琦。他之前救了我。你不许欺负他。”


    她猜金尼克斯会介意嘉琦和他长一样的脸。


    芙鹿只猜对了一半。


    金尼克斯的恶意,在听到“他之前救了我”后,确实萎了许多,但他还是看不惯,于是他说:“我来给他喂水。”


    芙鹿避开他的手。“你去再睡会儿吧。”


    娇滴滴的虫王殿下哪里会照顾人。


    被拒绝了,金尼克斯眼巴巴地盯了一会儿,才不甘心地转身,走向角落。


    “金尼克斯——”


    她忽然说,他立刻期待地回身。


    芙鹿丢了一颗糖过来,他双手接住,有点茫然。


    芙鹿:“吃吧,会暖和点。”


    “……”金尼克斯低头,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芙鹿问他好吃吗,他点了点头。


    天亮后,洞穴里的温度也高了不少。但谁会讨厌在冷天里吃一颗暖暖的糖呢。


    金尼克斯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等芙鹿过来查看的时候,发现他肩膀微微发抖。


    芙鹿稀奇地问:“好吃到发抖?你这么喜欢甜食?”


    金尼克斯抬起头,明明没有泪腺,但眼睛里却异常地波光粼粼。


    他说:“不是,疼。好疼啊。”


    芙鹿:“……你的感官是不是有问题?”


    疼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开心的时候你又觉得疼?


    金尼克斯认真地想了一下。


    他可能真的和西宗不一样。


    他顿时洋洋自得。


    “我比西宗强壮。”他说,“我比他长得好。在蛋里的时候,他只能吃剩下的,我不一样。”


    芙鹿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话题又拐到西宗那里。


    她只能感慨:双胞胎果然是互相讨厌,又互相最在意。


    反正也没事,她也坐下来,放松了肩膀,和他闲聊:“你还记得蛋里的事?”


    金尼克斯:“我全记得。我记得你。”


    芙鹿一愣。


    金尼克斯冲她笑了笑,像是油画里的金发天使,笑容没有一丝阴霾。


    金尼克斯:“我刚开始,很讨厌你。你让我很痛。”


    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她在虫蛋外做题。


    “可是痛完后,我就不饿了。”


    每一次,疼痛过后,噬心的饥饿感就消失了,那濒死的恐慌感也消退了。


    疼痛总是与放松、与愉悦、与安全感,交织在一起。


    到最后,他分不清究竟是谁先谁后。


    他也分不清楚,芙鹿给他带来的,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悦了。


    他能确定的是,她把他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出来。


    金尼克斯再一次感叹:我真比西宗聪明太多了。


    西宗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么的渴望芙鹿。


    “西宗没有我脑子好。”金尼克斯眼睛眨啊眨,小星星全都落向芙鹿的方向,“你不要喜欢他了。”


    芙鹿:“……”


    金尼克斯看着她莫测的神色,有点慌,他跳起来,过来抱住她,又说:“那你喜欢他吧。但你要最喜欢我。”


    “你最喜欢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