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微微眯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冷笑。呵，若他真敢乱来，她不介意让顾五少爷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林寡妇的泼辣，可不是浪得虚名。


    顾景珩仿佛察觉到她眼底那丝危险的光，在嘴唇离她只剩寸许时，蓦地停住了。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视线最终落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那唇珠微微上翘，像在邀人采撷。


    林倾察觉到他目光中的灼热，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抗拒，甚至……还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顾景珩见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闪或呵斥，心头涌起一阵狂喜。他伸出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门板上，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气息里。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昭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林倾被他圈在方寸之间，鼻端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人有点晕陶陶的。认识这么久，这是两人第一次靠得这样近，近到他只要再低一低头，就能品尝到那份渴望已久的温软。


    可是……他不敢。怕唐突了她，怕她生气。万一他做了什么，惹恼了她，等他再从北平回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种气氛，这种距离，什么都不做，好像……也不太对？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痒得难受。


    他又靠近了些，林倾下意识偏过头，白皙修长的脖颈顿时暴露在他视线中。那肌肤莹白如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想要留下印记的冲动。


    “呵……”顾景珩轻笑一声，显然被她这近乎本能的躲避动作逗乐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漾满愉悦的笑意，他抬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青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在想什么？”他声音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林倾听出他语气中的戏谑，蓦地转回头，水润的眸子瞪着他，咬了咬下唇，加重语气：“什、么、也、没、想！”


    “好好好，你说没想就没想。”顾景珩从善如流，眼底笑意更深，“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声。家里有急事，我得立刻回北平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若有事，可以去镇东的顾宅找管家，我已经吩咐过了。”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就没点什么想对我说的？”


    顾景珩一脸期待，就等着她说点自己想听的，比如“早点回来”、“我会想你”之类的。


    可顾景珩注定要失望了。林倾对这种黏黏糊糊、悲悲切切的离别扬面最不耐烦。在她看来，顾景珩这一去，估摸着没多久又会回来。


    “那……路上小心，一路顺风。”林倾干巴巴地说了两句扬面话，弯腰就想从他臂弯的空隙钻出去。


    顾景珩没听到想听的话，哪里肯依？见她动作，想也不想就伸手，一把搂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入手温软纤细，他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就会折断。


    “放开。”林倾被他结实的手臂搂着，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轻轻一颤。


    “不放。”顾景珩咬牙，被她这装傻充愣的模样气到了。


    看来，对林倾这种吃硬不吃软的女人，婉转迂回那一套根本行不通。就该直接点，快、狠、准，一举拿下！


    既然决定了，顾景珩也不绕弯子了。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林倾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他眼中映着她的倒影，她眸中亦清晰映出他的模样。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温度悄然攀升，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旖旎。


    顾景珩暗暗吸了口气，望进她清澈的眼底，沉声道：“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林倾，是不是非得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倾脸上的神情看似镇定，可从她垂在身侧、微微收紧的拳头来看，她并非无动于衷。


    顾景珩等了一会儿，见她依旧不语，心头那点火气又蹿了上来。


    突然，他做了一个让林倾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一把扯开了自己长衫的盘扣，又解开了里头雪白中衣的襟口，露出大片紧实白皙的胸膛。那胸膛肌理分明，线条流畅，虽不似武夫那般虬结，却也绝不清瘦单薄。皮肤白得晃眼，胸膛…………，随着他略快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倾粉唇微张，差点惊呼出声。看着男人敞开的衣襟，林倾视线一点没客气——他自己给她看的，干嘛不看？不看白不看！


    食色性也。非礼勿视那一套，在她这儿行不通。人生一世，就该恣意些。


    顾景珩察觉到她毫不避讳的目光落在自己胸膛上，眸光骤然深暗，差点控制不住把她压倒在身后那张藤椅上。但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若他真敢霸王硬上弓，林倾说不定还会高看他一眼。


    如果顾景珩真是个混不吝的登徒子，林倾早就抄起门边的扫帚打得他满地找牙了，就像当初那个想爬墙的地痞一样。


    “你……你这是做什么？”林倾问，耍流氓吗？那也脱得不够彻底啊。


    顾景珩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往自己下身瞟了一眼，脸顿时更黑了。这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他是想给她看看自己的“真心”（字面意思？），怎么感觉这女人眼神里……有点意犹未尽？


    一定是他的错觉。


    “林倾，我喜欢你。”顾景珩决定开门见山，心跳如擂鼓，忐忑地盯着她的脸，“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北平？”


    林倾不语。顾景珩心一沉，急忙又道：“你若不愿跟我走，那……你能不能等我回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傻似乎就太过分了。林倾抿了抿红唇，抬眸看他：“顾景珩，你看上我哪儿了？若说长相，你自己照照镜子，你那脸比我好看多了。我没你有钱，没你家世好，还是个成过亲、死了男人的寡妇。你到底图什么？”


    顾景珩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向她：“我说不清到底看上你哪儿。就是觉得你哪儿都好，看见你，我就打心眼里高兴。”


    活了二十年，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真正喜欢一个人。对于感情，他生涩又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说漂亮话。就是觉得她哪里都顺眼，只要是她，他就喜欢。


    林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这位爷眼里怕是带了八百层滤镜。


    “顾景珩，你想过没有，我们之间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你家里……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吗？”门第之见对林倾来说并非不可逾越，她不在乎这个。但她在乎的是，若将来他后悔了，因家族压力而妥协，她可没那度量容忍三妻四妾。他若敢负她，她绝对说到做到，让他下半辈子都做不了男人。


    “这根本不是问题！”顾景珩急切道，“是我想娶你，只要你愿意，我家里人……我会说服他们的！”


    他忐忑地望着林倾，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林倾，你的答案呢？”


    林倾看了他许久，久到顾景珩几乎要绝望时，才缓缓开口：“顾景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了，真要和我在一起？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这人霸道，眼里容不下沙子。你若要了我，这辈子就不能再有别的女人，懂？”


    “我懂！”顾景珩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地点头。所以，他这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懂懂懂，必须懂！只要能在一起，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看着他狂喜的模样，林倾一时被这灼热的男色晃了眼，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脖颈处凸起的喉结上，看着那颗枣核般上下滚动的凸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上去。


    指尖触及男人温热的肌肤，林倾明显感觉到他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顾景珩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找回神智，垂眸看向始作俑者。对上她那双看似无辜的眸子，满腔的躁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满心的宠溺。


    他抬起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掩住她的双眼，喉结再次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别这么看我。”


    因为……他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