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指隙白沙
作品:《亡语少女并不精通训狗方法》 立夏。
薄云在蓝天上悠悠飘过,阳光倾洒下来,带着万物蓬勃的气息。
俞一诗站在街边商店门边,百无聊赖地用鞋子轻踢地面,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来的水果。
无意间,她瞥见橱窗玻璃的反光,鬼使神差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搭。
……好吧,其实根本不算穿搭。无非就是格子衫和牛仔裤,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丢到大街上马上被就会人堆淹没。
“唉……果然还是差太多了。”俞一诗摇摇头,略带惆怅地哀叹。
她没眼再看,把棒球帽反戴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再次确认今天的目的地。可还没打开地图,一通来电就适时闯入了视野。
“喂!望宇,你还打算过来吗?”俞一诗接起电话,急吼吼劈头就问。
电话那头,樊望宇答得慵懒又悠闲:“来啊,你没看到我?”
“哪有?”俞一诗更奇怪了,立刻抬头东张西望,“我没见到呀,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后面。”樊望宇的低笑从电话里传来,“你要不转过身来看一看?”
“咦?……”
俞一诗一头雾水地回眸,四处寻找,直到一个戴着帽子和墨镜,看似陌生的身影向自己徐徐走来,她才瞠目结舌地放下手机。
来人在俞一诗面前站定,微抬起鸭舌帽,摘下墨镜,朝她露出春风拂面的笑:“早!”
而俞一诗整个人都惊艳呆了。
只见对方穿着枣红色T恤和工装牛仔裤,脚踩运动鞋,肩挂一只卡其色斜挎包,放眼一望都是活力满满的青春气。如果不是墨镜之下那张熟悉的俊脸,俞一诗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樊望宇。
“望、望宇?”她越看越两眼放光,“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樊望宇将墨镜扣在一领口侧,浅浅挑眉:“你不是说我平时穿得太板正了吗?所以我今天特地换了一种风格,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满意,特别满意!”俞一诗兴奋地用力鼓掌,点头如捣蒜,“你这样看起来好嫩好可爱啊,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好像小弟弟啊!”
“……我本来就不老吧?”
“不老不老,再说了,就你这张脸,就算老了也一定帅!”俞一诗心花怒放,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看!”樊望宇又向她展示了空空如也的手腕,高兴地邀功道,“我今天连手表都没戴,这样够低调了没?”
“可以了,很低调!但依旧掩盖不了你的帅气!”俞一诗对他疯狂吹捧,“望宇你穿什么都很帅,你就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得了吧你,哪有这么夸张!”樊望宇被夸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
“你什么都不穿也帅!”
“……”
俞一诗接收到他不满中带点难堪的眼刀,赶紧讪讪捂嘴:“对不起,我又乱开玩笑了,我马上反省。”
樊望宇没好气地扭头看天:“狗改不了吃屎。”
“蔡姨呢,她不一起过来?”
“没,我帮她申请休假了。”樊望宇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中的水果,无比得意地一笑,“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喽,请多指教。”
俞一诗愈发震惊:“那你一个人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打车来的。”
“望宇,你现在好棒啊!”俞一诗大喜过望,为他重新把掌声鼓了起来,“你已经像个大人一样能独当一面了!”
“不是,你在夸我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樊望宇以看傻子的眼神鄙视她,“我又不是弱智,很少独自出门不代表我不会好吧?先别说这些废话了,我们等下要怎么去?”
俞一诗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头查线路:“哦哦!我已经看好了,就坐郊线公交吧!就是路途比较长,要两个小时,估计要委屈你一下了。”
“你啊……”樊望宇倏然拧紧了眉心,“我问你,你跟何灵娜坐车时会这样说吗,因为路途遥远,所以要委屈她一下?”
“诶?”俞一诗不明所以,“应该……不会吧?”
“那你为什么总对我说这种话?”樊望宇面带愠色地指责道,“俞一诗,我忍你很久了!你最近天天少爷长少爷短的,是成心要和我划清界限吗?我告诉你,没门!我根本不希望你刻意把自己位置放低,我……”
他顿了顿,迟疑道,“我只希望你把我当成最亲密的战友,相处起来不用有顾虑,你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我,也可以卸下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
“哦……”俞一诗半懵半懂地眨眼。
樊望宇不再与她对视,红晕也浅浮在脸上:“所以,别把我当成需要仰望的人,好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坦诚,俞一诗只能不知所措地傻笑,脸不知为何也烫烫的。
“那……好吧……”
公交车上。
俞一诗一路无话,时不时瞥向身旁的人,好几次欲言又止。
樊望宇则倚着扶手,托腮凝望窗外流动的晴空,自始至终不发一语,似乎仍未从刚才的气恼中释怀。
她转动一下眼珠,思考半晌,才忐忑地开口:“可是望宇,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嗯?”樊望宇默默把目光斜到她身上。
“我以前总爱拉着你坐公交,挤地铁,也不管你习不习惯,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俞一诗不安地垂下眼帘,小小地绞手指,“那天和蔡姨聊起你的往事,我才知道你从小就是专车接送的,我自顾自带你出门,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岂不是会被我害……好痛!”
被猛然一弹额头,她捂住脑门苦兮兮地望向他。
“闭上你的乌鸦嘴。”樊望宇冷冷地收回两指,继续看沿路风景,“做你自己的事去,少胡思乱想,实在闲的没事干可以睡觉。”
“是,是。”俞一诗敷衍地从命,自顾自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
被她冷落了好几分钟后,樊望宇反倒又坐不住了。只见他狐疑地眯了眯眼,问都不问,就取下一边耳机塞给自己:“你在听什么?音乐,还是谁在说话?”
“烦死了,我在记单词啦!”俞一诗没好气地夺回耳机,“老师说我词汇量不够,趁着考前要抓紧积累才行!”
“奇怪,这点东西需要专门背吗?”
“……‘这点’?”
被她不快的视线盯得发毛,樊望宇自知失言,悻悻地把视野转回车窗外:“算了,你背吧,我不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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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持续前进。
沿途风景美好,却总飞快后掠,忽而清晰忽而朦胧。在这不断变换色彩的光影间,时间不知不觉,仿佛流逝得慢了许多。
樊望宇望着道路两边逐渐多起来的农田,不由心生诸多感慨。
不料,他才伤春悲秋没多久,就感觉右肩莫名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一诗?”樊望宇怔了怔,诧异地转头。
结果不出所料,俞一诗戴着耳机歪个脖子,枕在他肩膀上早已酣睡过去。
“……”
他顿时无语至极,心说这记单词是记了个寂寞?
然而,少女如此近距离的甜美睡颜,还是让樊望宇情不自禁地漏了一拍心跳。
公交车晃晃悠悠,俞一诗脑袋也跟着一摇一摆,有些毛茸茸的发丝把樊望宇脖子蹭得有些痒痒的,导致他脸颊开始发热,他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突然间,车子剧烈颠簸了一下,让俞一诗整个人骤然下滑。樊望宇一惊,本能地用手护住了她,生怕震动将女孩给吵醒。
“呼……”
俞一诗倒是睡得香甜,并未察觉这点小插曲。
可能是觉得不够舒服,她径自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然后再将全身重量都压到他身上,咂咂嘴,放心地进入梦乡。
樊望宇见状释然一笑,保持着右肩不动的姿势,抬起左手轻扶住俞一诗的脸,给她换到肩膀最稳的位置,好让她能睡得更舒适一点。
时光,如白色细沙从指缝零落而下,再于更迭的风景中,悄然流淌。
摇晃间,俞一诗脸颊被谁轻柔地拍了拍。
她慢慢张开眼,立马惊觉自己正靠在樊望宇肩上,于是迅速掩嘴弹了起来:“对对对不起,我应该没流口水到你身上吧?!”
“没事。”樊望宇按压活动了一下肩颈,泰然自若地问,“我肩膀枕得还舒服吗,跟你家里的枕头比如何?”
“我……”
俞一诗刚想说什么,车子却忽然进入了隧道,致使窗外光线倏地消失。
即使不与樊望宇对视,她也依稀能从玻璃映出的倒影里,窥见少年对自己那满含温柔与笑意的眼神。
而这,又更令她倍感羞耻,乱糟糟的呼吸里,全是失控的心跳声。
没有办法,俞一诗唯有别开视线,窘迫地岔开话题:“啊,嗯……还好吧……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马上就到站了。”
“这么快?”
“你睡死了当然快。”
“哦。”
俞一诗无言以对,为了应付尴尬,她只能把脑袋拧向另一侧。
等出口的白光越来越近,黑暗瞬间退去,阳光重新灌入车厢内时,一片与城区截然不同的风景呈现在他们眼中。
众多干涸龟裂的土盐池整齐排列。田埂边缘,一些曾经雪白的盐堆被遗忘在那里,被海风带来的泥沙覆盖,成为了荒漠里的风蚀沙丘。
目之所及,只见寂静与萧瑟。
一切画面恍惚已然静止,偶有几条野狗徘徊,才能让人知晓此处仍有时间流动。
这里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盐涌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