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拳下去没个轻重，一颗牙掉了出来，血色糊上头盔，他声音冷冷道，“别他喵瞎猜测，是你要来这里工作，默认承担的责任，甚至带上了你的妻儿。”


    “在列车上，我可是听到了她们的哀怨，要不是你这个畜牲把钱全花在罗科酒馆赌博上了，她们会沦落至此？别换了把好工具便开始假惺惺地打算复仇。”


    克林语速飞快，骂他的同时在寻找这层楼的漏洞。他打量其他缩在角落的人，冷声道：“要是想让我们死就不会提供住宿、发派武器，不要被列车上的死亡冲昏头脑，活下去才最重要。”


    人群虽仍有不少哭声，但逐渐有人配合克林一起检查漏洞。谢如念没法挤到前排，干脆在大平台边，默默俯瞰漆黑的下面。


    她的想法与克林有所重合，罗科不会杀死他们，原随这样做反而别有目的。


    为了觉醒幻术？


    早几年，谢如念去过岭南那块儿，十万深山里生活着一群尚不识字，不与外界通路的巫族。她机缘巧合之下，误入该地，目睹了一场高空抛人的仪式，据边缘村落的老人道，这会被迫激发小时候种下的蛊。


    类似老鹰扔小鹰的绝境求生模式。


    谢如念垂头，环顾一圈，下面会有人在看吗？


    “姐姐，你有头绪吗？”池则临站在谢如念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瞧向深不可测的平台下方。


    谢如念摇摇头，她转身观察越来越近的黑墙。躁动的人们仍在不停尝试，试着敲打，试着逃亡，却没有结果。


    克林停下搜索，他简单解释：“我们都会掉下去。”


    新人一听方才的指挥人发言，心凉了一大截，面色焦灼，不知如何是好。


    克林走出人群，靠近大平台，丝毫不意外地端详两个站在平台边缘的人。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跳？”克林说。


    谢如念面色平静：“等你先跳。”


    克林听到谢如念的回答，知晓她清楚了其中原因，不再多说，双指并拢，往额头上一挥，掉了下去。


    “他跳了！”一群人围过来，震惊地往下看，可怕的黑色之渊，吸引已知未知的东西。


    谢如念没往后看，她劝不动处于愤怒、害怕情绪极端的人，干脆对池则临说：“和我跳下去。”


    池则临乖乖点头，跟在谢如念身后，一起坠落。


    谢如念讨厌失重感，身体不受控制，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飘，自己失去了控制权。


    好在坠落过程不长，她很快摔在一大团毛绒缓冲垫上，缓冲垫内含气囊，慢悠悠反弹几下，最后稳稳当当接着谢如念两人。


    谢如念两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从高处摔下，身体即使得到缓冲，疼痛感依然传遍全身。


    她尽量睁眼，巡视一圈，借高处平台的光艰难看清下面，他们像是躺在某个圆形房间。


    一秒后，周围某处墙壁均速悄然地挪动，闪现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将缓冲垫上的人抬走。


    谢如念全身似散架般，一动也不能动。她之前路过可可西里，不小心落下悬崖，穿过无数树枝，摔断三根肋骨，脚腕受伤，脑震荡，可没有现今这样软累，整个人失去力气，如同被下药了。


    谢如念的意识逐渐模糊，她不受控制闭眼，随后似乎被人抬上架子，走出房间，放到不知什么地方。


    “检测。”谢如念虽然眼睛睁不开，但能听见别人说话，她感受到身体正在传送带上，不断向前。


    “第一个人检测结果出来了，无。”是卫煜的声音。


    “无？”另一人语气略显迟疑，“不应该啊，怎么会测不出来，这套机器用了多少年了，准确率一直很高。”


    小小的声音冲进交流，她建议：“继续测量呗，后面还有很多人，出问题再调试。”


    接着，谢如念身下的传送带忽地加速，她感受到外面的刺眼灯光，不断闪烁的灯光恍若在扫视她的身体。


    “又一个无？”小小盯着显示屏的数据，问另一人，“确定机器没问题？”


    “开始之前检查很多遍了，没有问题，”那人披了件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回道，“不排除他们的幻术等级过高，无法用这种方式觉醒。”


    “这么说，”卫煜面带愠色，站在测量舱体旁边，胳膊被吊起，一边的机器人替他上药，“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儿出了两个S级的高级幻术者？整个十二楼五城，一共就六个S级高级幻术者，现在凭空多了两个？”


    “抱歉，机器或许出了问题，我再去看看……”白大褂满脸通红，他擦掉鬓角的汗，继续测试下一个人。


    “卫队长，才测两个人，您别着急啊，着急对伤口不好。”小小浅笑，斜视卫煜的伤口。


    卫煜瞪了眼小小，他抿嘴不语，这个死丫头。


    谢如念听的一清二楚，原来高空坠楼真是觉醒方式。但为何，自己没有觉醒任何幻术？方才在坠楼途中，她没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无，”小小读出后一人的检测结果，她道，“医生哥哥，您再仔细想想，哪里出了问题。”


    “原哥给的医疗经费这么多，咳咳……”卫煜边吊水边嘲讽，“您连个机器也不能好好保养，和那蠢货丁卯有的一拼。”


    “卫队长，”小小扬起浓黑公主切，眼神犀利，像是威胁，“管好自己行不？疗伤呢嘴还不安分，原哥给你这么多资源，‘矿山回响’也没完成？”


    “那矿里全是……”


    小小竖起食指，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全是什么，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好好疗伤吧，别打搅我们聊天。”


    白大褂站一旁等他们吵完后，向小小汇报：“我再次检查过，机器没问题。”


    “行，有可能是体质问题，先往后测吧。”


    谢如念被机器人运出测量舱，她远远听见后续的汇报——浮空能力，体质增强，简单分析术……


    他们在用测量舱记录所有人觉醒的幻术？这恍若一场不平等交易，罗科告知残酷真相，逼迫唤醒幻术，又私自登记，强迫他们为生计接取任务，满足罗科的需求。


    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覆在了谢如念面前，人们在监视下暴露无遗。


    谢如念终是承受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她顺势闭眼。


    再次睁眼，空气中溢满嘈杂声。刺鼻的消毒水四散空中，苍白天花板布满划痕。


    “我去，我还真觉醒了幻术，我现在能看清别人心理活动！”


    “这么厉害，我只增强了耐力与速度。“”


    “你跑的比豹子还快，体力能跑二十四小时，还嫌弃上了。”


    “害，总之罗科没骗我们就好，我真以为大老板要杀我们。”


    谢如念微微一动，身边立马闪现一个人影，她瞧见池则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姐姐，你醒了。”


    谢如念缓慢移动四肢，确认自身恢复良好，从床上坐起。她刚坐好，门边的医护人员跑向病床。


    “编号ZA001，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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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谢如念迟钝一秒，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她点头回应，“不错。”


    “个人主观评价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有无特殊之处，”医护人员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火球从身后飞来，因重力落在合金地面上，“刚拥有幻术的员工不要随意释放，扰乱秩序严惩。”


    谢如念耳边飞过一只淡蓝色蝴蝶，落在她的床单上，扑闪翅膀，身后响起冷冽话音：“抱歉啊，我刚生成的蝴蝶总是乱跑。”


    谢如念扭头，那女生身边堆满了不同类别的昆虫，各式各样，爬满一块地板。


    “别在房间里养动物！”医护人员最后念叨一句，干脆选择放弃，她盯着谢如念，等她的回答。


    “没，身体挺好的，我为什么昏过去了？”谢如念问。


    “极高空坠落会昏迷是正常现象，加上觉醒体内幻术，人体一时难以承受，昏迷倒属于保护方式了。”医护人员登记完谢如念的资料。


    谢如念内心念叨：我信你个鬼。


    “本次强激发测量舱显示，有三人未能成功激发幻术，小小刚才在研究原因，她告诉我，可能因为个人体质差异，导致没有成功觉醒幻术，不用过于担忧，罗科会定期为你们提供强激发系统。”


    谢如念真希望她别研究出来什么真正原因，她刚穿越过来，对原主的身体一问三不知。或许她并非原主这点，是觉醒失败的原因之一。


    不过，她很好奇克林与池则临两人为何没觉醒幻术。


    谢如念“嗯”了一声，医护人员见她神色正常，便起身离开。


    “姐姐，喝水吗？”一旁站着许久的池则临开口。


    谢如念看了眼他手里的水杯，摇头：“不用了，你的幻术是什么？”


    “我和姐姐一样，没有觉醒幻术。”池则临放下水杯，拎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


    “我你，还有谁？”谢如念明知故问。


    “克林，那个火龙果。”池则临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他也没有觉醒幻术？”池则临倒还能用“被下药”勉强解释，克林的原因又是什么？


    难不成，同小小说的一样，个人体质差异造成的觉醒失败。


    “他人呢？”谢如念巡视一圈，没看到火龙果发色，瞧见不少变出火龙果的人。


    “小小姐半个小时前来过，说恢复差不多就可以回去接任务了，还想习惯幻术的可以留在这里，火龙果早走了。”池则临垂眸，轻声道。


    “嗯，懂了，”谢如念一掀被子，双脚蹬上靴子，“找罗科拿营养针，我们也去接任务。”


    等两人走到中心广场的任务栏前，接任务的人零零散散，人造太阳缓缓失去光芒，模拟太阳落山的场景，夜灯连串启动。


    “你上次接了什么任务？”谢如念打算挑个简单的任务试试手，她很多年没打架了，上次打架还是几年前在唐人街揍一群持枪混混。


    “一个C级的团体任务，他们带我进去，我只要背物资前行就行。”


    “你的武器不普通吧？”谢如念思考，能背物资的人多之又多，凭什么池则临能成功加入，而不是其他人。


    唯一不一样的点在于武器。


    “是，全自动治疗方块，能拟人化，提供相应治疗，不过，治疗程度凭运气。”池则临从包里拿出压箱底的银色方块，他的包一同坠落，罗科并未没收抑或查看，可能认为不重要。


    “你这个，”谢如念仿佛看见了一块很相似的正反体，“和原随的那个小廿，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