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巧夺(掉马)

作品:《巧夺天婚

    挺吓人的伤口,但谢澜生还有空安慰她:“只是看着恐怖,没伤到骨头。”


    温宜惊愕。


    这是什么话,伤到骨头岂不是完蛋了。


    “…你站在这别动。”


    她脸色煞白,着急忙慌地去问许兰拿了条干净的白毛巾。


    转头回来的时候,他仍旧站在那。


    温宜的视线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划破的伤口,她心口直打鼓,拿着毛巾要去按。


    临了,还是停住了。


    嗓子有点干。


    “沈先生…你自己来可以吗?”


    她有点害怕,这样按下去要是按重了一定很痛。


    谢澜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她抿着唇,握着毛巾的手攥得很紧。


    “没事。”


    他语调轻轻,“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


    但温宜还是点了头,握着毛巾,硬着头皮按下去。


    隔着毛巾,她感觉到他因疼痛绷紧的肌肉,还有男人低沉而短促的一声闷哼。


    “放松沈先生,你不能这样用力,会加剧出血的。”


    她声音里都是担心。


    满心满眼都是他。


    谢澜生锋利的喉结滚了下,黑直的眼睫低垂下去,伸手,很轻地在她手上拍了拍。


    安抚的意味。


    温宜小心翼翼地把他伤口处按压着包裹起来,又拿了手机揣在兜里,“去医院吧沈先生,伤口要是处理不好会感染的。”


    她转身要去拿包,手腕被一抹温热握住。


    “我不想去医院——”


    低磁微哑的嗓音传到耳膜,温宜回头看他。


    模模糊糊的五官,但好像就这么叫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很深很黑。


    “你帮我。”


    谢澜生迎上她疑惑不解的目光,温和解释:“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可是——”


    她还想再争取,被他打断。


    “会很麻烦你?”


    “不会。”


    嘴比脑子快多了,温宜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紧跟着补充:“我对这些不算很擅长,万一处理不好……”


    “我擅长。”


    温宜愣住。


    什么意思?


    他从前经常受伤吗?


    可他有那样的家世,怎么会……


    “家里有碘伏,酒精和绷带吗?”


    谢澜生低哑的嗓音唤回她飞远的思绪,她还在处在犹豫中,但也认真回答他:“都有的。”


    说来可笑。


    许兰曾经被刘武家暴而习惯了囤这些东西。


    哪怕到今天也仍旧保持着。


    许兰没有问谢澜生的身份,在厨房里赶紧准备热水。


    安静的小房间里,他被温宜带着在床边坐下。


    床上因为久无人住而只剩一个床垫,浅粉色的窗纱,奶白的桌子上摆着母女俩的合照,很普通简单的空间。


    是他新婚妻子曾经住过的卧房。


    好像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浅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很像,毫无道理地钻进他肺里。


    “我…我要开始了。”


    温宜声音轻颤,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来鼓励自己。


    “嗯。”


    在她真正开始前,谢澜生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掌心很热,覆盖在她手背上,灼烫着她的肌肤。


    “我在这,你放心,只管做。”


    “……好。”


    温宜深吸了口气。


    按照他的指示清理血迹,给伤口消毒,包扎。


    中途,谢澜生忽然闷哼了声。


    她手一抖,紧张忐忑:“沈先生,是不是弄疼你了?”


    谢澜生嗓子干涩,黢黑的眼眸望着她。


    她脸色比之前还要白,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打湿了几丝碎发。


    清澈干净的眼里满是担忧。


    在担忧下面,他看见里面自己的身影。


    “没有。”


    他声音很哑,扯出一抹笑,哪怕知道她未必看得见。


    “你继续。”


    温宜心脏跳得很快,只感觉双手很沉重,摒着口气收尾。


    这期间,他再也没出过声。


    但她能感受到他下沉的呼吸。


    “对不起,沈先生。”


    她低垂着眼睫,愧疚要盈满胸腔。


    如果不是她想要来看望许兰,就不会有这一遭,他也不会伤成这样。


    温宜低着头,喉咙湿润。


    “与你无关。”


    谢澜生沙哑着声音说:“这是我的问题。”


    他没撒谎。


    刘武那时候想从他身上讹钱,他不是没带钱,那些钱够刘武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但他不想给。


    他没给,还冷静地把人从里到外羞辱了一遍。


    甚至在刘武气急跳脚的时候,还狠狠踩了他的痛点。


    然后,刘武抓起了桌上的花瓶。


    砸碎了半截,朝他挥舞过来。


    刘武身材矮小,他常年健身,躲开不是问题。


    但他觉得不躲也挺好。


    不躲,温宜就会记住今天。


    记住他这副样子,想忘也忘不掉。


    温宜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愧疚得无以复加。


    鼻子有点酸。


    片刻后,眼泪掉出来。


    她把头埋得更低。


    谢澜生手指勾上她下巴,用了点力气往上抬。


    她想别开脸,却被男人温热的指腹捏住了。


    看到那滴泪,他眉头皱了下。


    掌心托着她半张脸,贴上她细腻的皮肤。


    温宜眼睫颤了下,但竟奇异地没想躲。


    男人微微粗粝的拇指轻柔地揩去那滴泪,所过之处仿若带着细微的电流,“为我哭?”


    她嗓子蠕动,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手下触及的皮肤手感很好,谢澜生没忍住,从脸颊摩挲着往后,停在她粉嫩的耳垂上,轻而缓地揉捏起来。


    “周助会处理这件事,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的母亲。”


    耳朵上的触感明显,而且温宜还有点儿敏感,在他揉捏了几下后,热着脸往边上避开一点。


    声音依旧真诚:“谢谢沈先生。”


    手悬在一边,谢澜生也不觉得尴尬。


    收回。


    “温宜。”


    略带颗粒感的嗓音摩擦着她的耳鼓。


    “我不喜欢你的称呼。”


    他漆黑的眸子像夜里看不见尽头的深空。


    温宜微微一愣。


    不喜欢她叫他沈先生吗?


    那叫他的名字?会不会不太尊重人。


    “那…叫什么?”


    他把问题坦然抛回去:“你觉得呢?”


    莫名的,温宜忽然就想到了泡温泉那天晚上。


    灯光昏暖的走廊,他郑重的问话。


    “我是你名义上的什么?”


    温宜脸颊忽然有些热。


    他没具体说,但她应该没猜错。


    小小的房间里,温宜感觉呼吸有点浓稠。


    睫毛轻轻抖了下,她咬了咬唇,声音蚊子似的:“老公。”


    “看着我。”


    谢澜生声音温沉,却不容置喙。


    她缓慢抬起眼睫。


    模糊的视线里,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刚刚说的,我没听见。”


    温宜瞳眸闪了下,呼吸噎在喉咙里。


    “大点声。”


    他扫过被包扎好的胳膊,“就当是,安慰伤者。”


    温宜没法拒绝。


    但还是酝酿了几秒,红着脸道:“老公。”


    谢澜生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很漂亮的眼型,瞳仁琥珀色。往下,是白皙秀挺的鼻梁。


    最后,是粉润的唇。


    他黑眸幽暗。


    持续几秒后,不受控制地往前。


    温宜感觉到他缓慢地靠近。


    心如擂鼓。


    呼吸几乎相接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碰撞声。


    温宜如梦初醒,磕磕巴巴:“沈先生,我…我出去看一下。”而后,凌乱地跑出去。


    卧房门关上。


    谢澜生蹙了下眉,喉结滚动。


    他低眸,腰腹之下,视线所及的地方,已是一片波澜。


    长长吸了口气,谢澜生起身,去了里面的浴室。


    晚上。


    许兰做了很丰盛的菜,客厅也收拾得看不出经历了什么。


    如同温宜所想,许兰知道谢澜生是她结婚的对象后,很高兴,嘴里说的全是自己放心了,让他们一定和和美美的。


    温宜一一笑着应了。


    饭后陪着许兰收拾厨余说了好些话,本还想再粘着许兰一起睡觉,结果被许兰赶了出去,硬是把她和谢澜生推进了她的房间。


    她尴尬地看着关上的房门,没作声。


    倒是谢澜生先说话:“我打地铺。”


    “不行。”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个房间不大,家里也没有地暖,这个天气打地铺,他还受着伤,这不是虐待人吗?


    她不能恩将仇报。


    “我不同意你打地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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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正词严。


    温宜看着自己的一米五宽的小床,捏了捏掌心,“睡床。”


    平时她一个人睡还是很够的,但谢澜生比她人高马大,两个人睡下去,空间顿时小了不少,但还好,温宜勉强能在中间留出一条窄小的空隙。


    黑暗里,谢澜生的呼吸就在耳侧。


    这一床被子,有了两个人的体温。


    她不敢随便动,动一下可能就会碰到他。


    过了会儿,温宜轻轻说:“沈先生,要是我睡姿很差,占你位置,你就把我推到一边去。”


    谢澜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以为他睡了。


    几秒后,他低低应了声,“嗯。”


    温宜安心了点。


    她闭上眼,想要强迫自己入睡。


    耳旁,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温宜,你冷吗?”


    温宜睁眼,摇摇头,又想起灯关了他看不见,轻声道:“不冷。”


    她捂着热水袋呢。


    下一秒,冷不丁听到他说:“我冷。”


    温宜一怔,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伤口发炎引起了病症。


    “你发烧了吗?”


    紧跟着钻出一只手去探他的头。


    她捂过热水袋的手很热。


    刚贴上谢澜生脑袋,就被他握住。


    他的手不算凉,温温的。


    “没有。”


    男人淡声否认。


    握着她的手带到被窝里,谢澜生偏头看她。


    房间里虽黑暗,但窗帘遮光效果并不是那么好,隐隐的,他能看到温宜的一点影廓,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让我捂一会。”


    温宜想挣扎的手忽然就卸了力气。


    反复给自己洗脑。


    他是伤患。


    应该的。


    男人手掌宽大,整个包裹住她的。


    温宜浑身紧绷着,有点不自然。


    假装没感受到他逐渐灼热的温度,闭上眼。


    不过几秒,男人修长的指节细腻、不由分说地穿开她五指,缓缓收紧。


    温宜呼吸屏住了点儿。


    手指轻微地动了下,反被他握得更紧。


    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温宜逼着自己不要去想。


    迷迷糊糊中,竟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一片凉意。


    他大概起了有一会了。


    温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看到只有许兰在客厅才知道谢澜生已经回去了,“他说公司还有事,要先回去处理,让你安心在这住几天。”


    “妈看得出来,这孩子打心眼里喜欢你。”


    喜欢…


    温宜微愣。


    胡乱地岔开话题,她给谢澜生发了条感谢的短信,表明自己只在家里待三天就回去。


    那边回了个好。


    和许兰这样温和宁静的日子如同偷来的,温宜很珍惜。


    更惊喜的是,第三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熟悉的家,许兰的脸。


    温宜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许兰以为她是舍不得走,忍着难过反来安慰她。


    回去前,温宜联系了周助,才知道谢澜生一天前已经回了京城,让她直接飞回京城即可。


    又给她买了机票,安排妥当。


    飞机延误,落地晚了半小时。


    温宜不想麻烦周助,准备自己打车回去。


    途中,去了家高端时装品牌店。


    谢澜生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需要表示一下。


    很贵的东西她大概买不起,但想一想,一条领带应该还是可以支付的。


    温宜认真挑领带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散漫痞气的声音,“哟,这不是谢太太吗?”


    她记忆力好,瞬间就听出了他是当时闯进她汤池的人。


    身体下意识紧绷。


    想起店里不止她一个,温宜又没那么怕了。


    她回头,看向陆昀呈。


    男人穿着骚包的皮衣,也不怕冷,就这么虎视眈眈盯着她。


    这回见她,她没戴遮光镜了。


    那双漂亮纯净的眸子就这样暴露在视野里,澄澈的气质里掺着点清纯的媚。陆昀呈看多了性感御姐范的,看到她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下。


    哪怕知道比她是谁的人。


    嫉妒不爽涌起来,他放肆打量,“没想到谢澜生有一天也会栽在女人手上,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谢澜生?


    温宜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纠正道:“我先生姓沈,沈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