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巧夺

作品:《巧夺天婚

    天塌了是什么感觉?


    就温宜现在这种。


    她站在温家客厅门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哆哆嗦嗦地杵着导盲棍往回退。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


    张妈正巧替江照月取东西回来,瞧见温宜杵着导盲棍,走得歪歪扭扭吓了一跳。


    “大小姐,你…你这眼睛怎么了?”


    上回见还好端端的呢,这才几天,怎么成这样了?


    张妈是温家唯一对温宜没什么眼色的。


    温宜勉强扯扯嘴角,“我没事,就是暂时看不见了。”


    “你去忙吧张妈,我透透气。”


    她脸色苍白苍白的,看得张妈心里不好过。


    “大小姐看不见别走远了,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温宜温柔应下。


    张妈一走,她就杵着导盲棍嘚嘚地往前走。


    温家讲究风水,特意开辟了一片湖。


    温宜站在湖边,想想还是生气。


    她已经说得那样难听,是个人…不,是个男人应该都忍不了吧。


    虽说沈二什么都吃,但也不能这样荤素不忌。


    怎么会饥渴到这种程度。


    温宜气地朝前提了一脚。


    石子掉进湖里传来“咚”的一声。


    “老东西。”


    “烂菜叶子。”


    “王八蛋!”


    温宜根本没招。


    只能这样发泄发泄。


    江照月不会顾及她,温家也不会。


    沈二今天来了,就代表这门婚事已成。


    她的意见向来不被温家重视。


    用她去换沈家带给温家的好处。


    江照月会觉得很值。


    “温小姐好口才。”


    背后忽然传来淡薄的嗓音。


    鬼一样没有脚步声。


    温宜吓了一跳。


    脚下一歪,差点滑到湖里。


    是被谢澜生拉回去的。


    她脑袋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遮光镜膈在脸颊上。


    而后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手臂纤瘦而小。


    整个人也轻飘飘的。


    谢澜生没立即松手,宽掌整个握住。


    温宜惊地赶紧挣出去。


    耳朵脸颊都滚烫。


    她好生气。


    但她不能当着沈二的面骂。


    温宜看不清对面的人,但还是对着隐约的轮廓说:“沈先生再用力点,我就要脱臼了。”


    刚刚不拉她,她也并不会掉下去。


    谢澜生望着跟自己保持距离的女人。


    气息微急,红晕浮在双颊上,捏着导盲棍的手收得挺紧。


    “老东西、烂菜叶子、王八蛋。”


    谢澜生不疾不徐地吐字。


    他声调略沉,字字清晰。


    温宜遮光镜后的眼睫颤动了下,整个人像被放在开水里煮。


    噌蹭地冒热气儿。


    “还有什么想骂的?”


    谢澜生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温宜头皮发麻。


    她又不是蠢货。


    如果嫁给沈二是无法抵抗的事实,她这样激烈,婚后倒霉的也只会是她。


    温宜嗓子紧了紧,还是不甘心。


    “沈先生一定要娶我吗?”


    谢澜生沉沉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应:“嗯,非你不娶。”


    温宜手抖了抖。


    “你看上我什么了?是看上我瞎了还是看上我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还是说你就好这口?”


    “我能婚前怀孕就能婚后给你带绿帽——”


    “温宜。”


    谢澜生声音沉下去,眉心拧起。


    带着点不悦。


    隔着几步的距离,温宜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冷意。


    她闭住了嘴。


    气氛沉默。


    温宜没有话语权。


    她要是敢逃婚,许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即便从小成绩优异,工作也很不错,可依旧没办法跟温家这种几代人传下来的势力抗衡。


    至于沈家。


    那就更不可能了。


    普通人在权势面前,犹如蝼蚁。


    谢澜生视线锁在她身上,声线低凉。


    “结婚是家族的需求,不是我的需求。”


    像在谈合作案,很官方很冷淡的姿态,“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感情,希望你能明白形婚的意思。”


    温宜愣了下。


    形婚……?


    “那婚后…”她气势比之前弱了点。


    没想到沈二比她想象中好说话一点。


    谢澜生:“婚后我不会干涉你任何。”


    “希望你也是。”


    温宜松了口气,当即保证:“不会的。”


    临走前,谢澜生又叮嘱了句:“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派人来温家接你。”


    温宜迟疑了会儿,才开口:“好。”


    眼睛看不见,其余感官就会被放大。


    这回,她听到男士皮鞋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如果这门婚事非结不可的话,这样的约定里,她好像还能稍稍喘气。


    没了先前那股怨气,温宜整个人没再那样紧绷。


    原路返回了客厅。


    看到她,江照月皱了下眉。


    刚刚张妈已经说过温宜暂时性失明的事,但仍不足以抵消她心底的不满。


    她很想问问温宜,到底怎么勾搭上的谢澜生。


    那可是京城的谢家。


    权势地位完全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和谢澜生相亲的本该是锁锁。


    为了这次相亲,锁锁可是一早就开始打扮自己。


    临出门的时候被谢澜生通知,相亲取消。


    江照月那会儿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知道温宜是走错了包厢,只以为是温宜不满足沈二,所以抢了锁锁的相亲对象。


    偏偏这会儿还没法子说她。


    因为谢澜生走前叮嘱:“是我对温宜一见钟情,至于旁的,希望温先生和温夫人不要多做干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应该清楚。”


    明晃晃地警告他们不要对温宜发难。


    江照月待不下去,径直上楼。


    客厅里只剩父女俩。


    “小宜,今晚就在家里住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爸爸说,爸爸都替你办到。”


    温兆东和颜悦色。


    温宜没说话。


    那个家里从来不会维护她的人,今天好像从坟头里爬出来了。


    “你明天要去领证,这身衣服也不得体。”


    温兆东扫了一眼她的穿着,“我让SA送点衣服过来,你明天换上。”


    温宜:“谢谢爸爸。”


    温兆东很敷衍地关心了几句。


    从头至尾,没问过她的眼睛状况。


    温宜对生父母没什么奢求。


    只要许兰好好的,她就安心。


    温宜拿着导盲棍,缓慢地上楼。


    楼上除了温父温母和温锁锁的卧房,还有一间宽敞的次卧。


    但温锁锁东西多,说自己的房间放不下,无奈只能占用。


    温宜虽是亲生的,但她觉得自己更像外来者。


    江照月最后把西边采光不好的杂物间收拾出来让她住。


    “锁锁从小娇生惯养的,你多让让妹妹。”


    温宜所能做出的反抗就是只在温家住了半年,就搬出去了。


    还是以工作为由。


    卧房的门关上,温宜坐在那张小床上。


    许兰的视频打过来,她不敢接。


    改成语音。


    “小宜,怎么把视频挂了?”


    许兰的声音略微苍老,她其实才五十岁出头,但被生活磋磨得长了不少白头发。


    温宜眼眶酸了酸,她扯起嘴角笑着。


    哪怕知道许兰看不见。


    “我在加班呢妈妈,不方便接视频,就跟你语音聊聊吧。”


    如果让许兰知道她眼睛出问题了,一定会着急紧张。


    许兰松了口气,又有点局促。


    “那你加班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妈,我来得及的。”


    温宜声音里掩着轻颤。


    听到许兰声音之前她没什么情绪波动的。


    二十六岁的人了,流血不流泪。


    但现在,好像有点忍不住。


    “妈妈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


    你最近在温家过得怎么样?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腊肠,到时候给你寄过去,你跟你同事们分一分,这样他们也会照顾你一点……”


    温宜唇瓣颤动。


    胸口憋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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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电话稍微拿远一点,极轻地吐出几口气。


    后面许兰说了什么,她有点没听清楚。


    直到许兰喊她:“小宜,小宜?”


    温宜压着情绪,轻快道:“我听着呢妈妈,谢谢妈妈给我做这么多。”


    许兰笑起来。


    像从前在家里一样跟她唠家常。


    间隙里,温宜隔着门隐约听到楼下有哭声。


    似乎还有吵闹声。


    是温锁锁的。


    温宜有点疲倦。


    除了晚饭,她没再露面。


    -


    第二天八点。


    谢澜生的车准时出现在温家庭院里。


    温宜被温兆东牵到车前的时候,一副慈父模样地关切又叮嘱。


    她只是淡淡点头。


    进到后座。


    温宜把导盲棍拿到另一边。


    谢澜生的脑门被“咚”的一下碰到。


    力道还不小。


    闷痛传来,他眉头皱了下。


    温宜不知道车上还有别人。


    车厢里光线不亮,她隐约地感觉有什么黑色的东西。


    体积挺大。


    她小心翼翼地朝旁边伸手。


    然后,碰到了个骨感又硬的东西。


    细腻的触感落在谢澜生鼻骨上,他眼眸暗了暗。


    女孩独有的香气就这样钻进他鼻间。


    温宜愣了下。


    有点紧张地收回手。


    然而收到一半,又伸了出去。


    放低了点。


    这回,她碰到个软软的。


    下意识按了按。


    是个人。


    “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低磁微哑的声音落进耳里的时候,温宜吓了一跳。


    忙不迭收手,就像蜗牛迅速收起触角。


    耳朵被烧着了似的,一片惹人的红晕。


    温宜心跳得有点快。


    “抱…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昨天明明只说派人来接她。


    她还以为后座只会有她一个人。


    谢澜生看向她。


    女孩儿穿着剪裁修身的燕麦色长袖连衣裙,质感很好的长发做了波浪卷造型,温柔地垂坠在胸前。


    素着一张脸,遮光镜下,是皙白的皮肤和粉嫩的唇。


    此刻像个煮熟的虾子。


    局促不安写在脸上。


    “是别人就可以随便摸?”


    温宜眼睫颤动,气息都是热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澜生靠着后座椅背,敛回视线,闭上眼。


    西装包裹着男人精壮的身躯,长腿自然交叠着,骨相优越,不说话时透着矜贵冷淡的气质。


    他不吭声,温宜自然也不会。


    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如果她有超能力,刚刚应该可以用脚趾抓穿车底。


    到了民政局,谢澜生先她一步下车。


    温宜握着导盲棍,又一棍子戳在他皮鞋上。


    司机在一边看到,倒吸一口气。


    舍不得地瞟了两眼,还是去找车位了。


    温宜这回敏锐得多,立马收回。


    很尴尬。


    “不好意思…我又撞到你了。”


    她声音翁翁的。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这边接她下车,好像比传闻里要绅士。


    他应该是站在她斜前方。


    因为白茫茫的光晕里,她看到一点黑色。


    温宜握着导盲棍,很轻地吐息,“谢谢。”


    谢澜生看着她略微拘谨的模样,朝她伸手。


    “手给我。”


    温宜一愣,“……什么?”


    谢澜生说得平静冷淡,仿佛在谈什么公事,“两家联姻是大事,如果有媒体记者偷拍,我不希望带来任何感情不和的负面新闻。”


    温宜懂了。


    虽然互不干涉,但明面上还是得做样子的。


    沈二的花边新闻太多。


    她本意并不太想跟他有亲密接触,但她不能只顾着自己。


    这个结果已经比她想象中好了太多。


    温宜做了点心里建设,缓缓伸手。


    虚空中,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牵住她,逐渐收紧。


    牢牢地被包裹着。


    清晨的凉意被驱赶走,肌肤相触间只剩彼此的温度。


    她指尖下意识蜷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