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剧组。


    秦宫大殿。


    经过江海的一番开导，胡哥的心情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明显好多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片场，和蒋家军导演汇合。


    “今天的戏，是整部剧最经典、也是最体现赵高权势滔天的一幕：指鹿为马。”


    蒋家军指着大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龙椅，语气严肃地介绍背景。


    “此时的赵高，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厨子了。”


    “他抢走了不死药，害死了秦始皇，还篡改了遗诏，亲手扶持年幼的胡亥登基。胡亥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傀儡，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现在的赵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的权倾朝野。”


    “但是……”


    蒋家军看了一眼江海。


    “高要心里一直有根刺，那就是他太监的身份。”


    “他极度自卑，也极度渴望得到认可。所以上朝的时候，他特意给自己画了两撇胡子，试图掩盖那种生理上的残缺，找回一点男人的尊严。”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大臣不服他，比如今天这场戏的对手，文开大人。”


    江海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阴冷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黑红相间的官袍，摸了摸嘴角画的假胡子，那种阴鸷的气质瞬间上身。


    “各部门准备！指鹿为马，第一场！ACtiOn！”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胡哥混在群演堆里，饰演一个不起眼的小官。


    李斯宣读完“遗诏”，胡亥登基。


    朝堂上，大臣们纷纷启奏。


    而江海饰演的赵高，就站在胡亥身后，微微低头，像个操控木偶的大师，低声指导着胡亥。


    胡亥就像个复读机，赵高说一句，他说一句。


    这一幕，让台下的文开大人（老戏骨饰）实在看不下去了。


    “赵高！你不过是个宦官！安敢在此妄议朝政？！”


    “别以为你在脸上画了两撇胡子，就能改变你宦官的身份！太监就是太监！永远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大步出列，指着赵高，义正言辞地怒斥道。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赵高伤口上。


    “哈哈哈哈！原来师傅的胡子是画的呀？”


    “如果文爱卿不说，朕还真没看出来呢！太好笑了！”


    龙椅上的胡亥，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赵高的脸大笑起来。


    随着皇帝的笑声，底下的群臣也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种嘲讽、轻蔑，看小丑一样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特写镜头。


    江海面部。


    江海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随后，那种极度压抑的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在他眼底爆发。


    但仅仅是一瞬间，这种情绪就被一种更加恐怖的阴冷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充满了杀意的笑。


    “天呐……这表情太吓人了……”


    “明明在笑，但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杀人了。”


    监视器前。


    白缤捂住了嘴，张梦则抓紧了金纱的手。


    胡哥混在人群中，看着那个被众人嘲笑的兄弟，心里难受。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冲出去帮江海解围！


    蒋家军敏锐地捕捉到了胡哥的情绪，立刻对副机位打手势：给胡哥一个特写！（算是小彩蛋）


    “既然文大人三言两语，就能将陛下逗得如此开心……那么，该赏。”


    “赏什么呢？”


    场中。


    江海没有发作。


    他看着那个还在得意的文开，语气变得异常温和，温和得让人发毛。


    “正好，咱家家中有一匹绝世好马，今日就赏给文大人，以表彰大人的直言进谏。”


    江海假装思索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手。


    “来人！抬上来！”


    说着，他对殿外喊道。


    大门打开。


    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走了进来。


    当笼子打开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那哪里是什么马？


    那分明是一头梅山鹿！


    江海缓缓走下台阶，那种属于权臣的气场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大臣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他身上带着无形的煞气。


    “各位大人，请仔细看。”


    “这就是咱家说的绝世好马！”


    他走到那头鹿面前，伸手抚摸着鹿角，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脸上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诡异笑容。


    那一瞬间。


    【西装暴徒】的威压与【赵高】的阴狠完美融合。


    江海的眼神扫过全场，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在寻找着敢于反抗的猎物。


    那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戏骨，都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凉气。


    “太棒了！这就是赵高！这就是指鹿为马的气势！江海这演技，简直神了！”


    蒋家军在监视器后激动得浑身颤抖。


    四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被江海的气场给镇住了。


    然而。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顶点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那头原本打了麻醉，应该乖乖站着的梅山鹿。


    在江海靠近，尤其是当江海那个充满杀气的眼神扫过来的瞬间。


    它突然像是受惊了一样，剧烈地躁动起来！


    “呦呦！”


    梅山鹿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猛地挣脱了笼子，在大殿里疯狂乱撞。


    蹄子在地上刨得哒哒作响，甚至想要往人堆里冲。


    “啊！小心！”


    “鹿惊了！快躲开！”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大臣们（群演）吓得四散奔逃，那种恐惧感倒是真实无比。


    “卡！卡！场务呢！快控制住！”


    蒋家军连忙大喊。


    好一番折腾，场务才好不容易把那头受惊的鹿给安抚住，又给补了一针镇定剂。


    “江海啊江海，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连动物都被你的气场给吓到了？刚才那鹿看你的眼神，那是真的在害怕啊！这演技，连畜生都骗过了！”


    等到现场恢复平静，蒋家军擦了擦汗，走到江海面前，一脸的哭笑不得和惊叹。


    “是啊！”


    “刚才我都吓死了！不过江海哥你刚才那个眼神真的太绝了！感觉那一刻你就是想杀人！”


    白缤也跑过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胡哥站在人群里，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江海，眼神有些发直。


    他是真的看入戏了。


    刚才那一瞬间。


    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江海，而是那个权倾朝野，令人恐惧的赵高。


    那种陌生感和距离感，让他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这家伙……越来越妖孽了。”


    胡哥喃喃自语。


    “好了好了，大家调整一下状态。”


    “鹿已经镇定下来了，咱们继续拍！争取把这种紧张感延续下去！”


    蒋家军拍拍手。


    在又补了一针镇定剂后，那头倒霉的梅山鹿终于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