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


    302室。


    夜色深沉，公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王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冰水。


    他看着站在窗前的江海，语气冷静而客观，就像是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


    “江总，该走了。”


    “现在的唐仁，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容纳你的小庙了。”


    “自从收购了盛世，K姐的野心膨胀，资本的控制欲也越来越强。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合伙人，而是听话的赚钱机器。”


    王凯的声音低沉。


    “看看现在的一线巨星，哪个没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哪个不是把话语权握在自己手里？没必要跟资本家共情，那是自欺欺人。”


    王凯站起身，走到江海身边，看着窗外的夜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您对唐仁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把《仙剑1》送进了央视，是你让唐仁从二线跃居一线，市值翻倍。”


    “那份发掘之恩，早就还够了，甚至还多了好几倍。”


    “我之所以投奔你，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早就预料到你会出走，唐仁不是你的终点，甚至连跳板都算不上。”


    “您的舞台，应该是整个华语影坛，甚至是好莱坞。只要你点个头，之后的事儿，我全包了。”


    王凯直视着江海的侧脸，语气坚定。


    江海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窗外那片辉煌的灯火。


    那是横店的夜，也是无数追梦人的不眠之夜。


    他想起了刚来这里时的窘迫，想起了K姐曾经的关照，也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先回去吧。”


    “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件事，我会很快给你个肯定的声音。”


    江海转过身，神色平静。


    王凯点点头，没有再劝。


    他知道，江海是个重情义的人，这一刀，不好切。


    但他相信，江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王凯离开后。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半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别婆婆妈妈的了。”


    “合同到期，好聚好散。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合作。”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喂，李导？”


    是李国离。


    “江海啊，来喝酒啊？”


    “一个人喝没劲，想跟跟你唠唠。”


    电话那头，李国离的声音有些微醺，带着一丝老友间的随意和感慨。


    “您说，我听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也该走了。”


    “我是个导演，我就想好好拍戏。”


    “我老了，求个安稳，在唐仁待着挺好，毕竟是多年的老伙计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年轻人，是潜龙。现在的唐仁，水太浑，也太浅，养不住你。”


    李国离叹了口气。


    “这次的新剧《神话》，不是我导的，是公司从港湾那边买了版权，跟那边的团队合作。这也是资本运作的一部分，我插不上手。”


    “你也看到了，现在公司有杨密，还有回来的唐艳，双花鼎立，资源肯定要重新分配。你一个外姓王，再待下去，不仅没好处，还会被人防着。”


    “该为以后谋划路了，孩子。”


    “你啊，啥都好……”


    “就是太重情谊了，这一点很不好。”


    李国离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江海心中一暖。


    这位老导演，是真的把他当忘年交看待。


    “谢谢李导，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


    江海看着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坦啦！


    ……


    第二天晚。


    胡哥照例来串门打游戏。


    这货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个子高的顶着。


    “老江！快快快！这局我一定要拿MVP！”


    “说好了啊，这部新剧《神话》，老子要证明给你看！我这次不想演什么大侠了，我要演男二！我要把你的高光全部抢走！让你也尝尝当背景板的滋味！”


    胡哥一边疯狂按着手柄，一边大呼小叫。


    他一边操作着游戏人物送人头，一边还信誓旦旦地放着狠话。


    江海看着他那副憨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胡，你想多了。”


    “这个《神话》的男一号，非你莫属。你想演男二？门都没有。”


    江海一边淡定地收割人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为什么？”


    “K姐都没公开说呢，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有内幕消息？”


    胡哥一愣，连游戏都不打了，转过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江海。


    “内幕？”


    “没有内幕。是天告诉我的。”


    江海放下手柄，看着胡哥，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和神秘。


    “切！神棍！”


    “我看你就是怕被我抢了风头！等着吧，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演个大反派吓死你！”


    胡哥翻了个白眼，以为江海在逗他。


    江海笑而不语。


    “啊，别别啊！”


    “别抢我人头，江海，你也不让着我点。”


    “啊！”


    “我不玩了。”


    “走，咋们出去吃夜宵去，带上彭于烟那货，他最近刚拍完戏回来。”


    胡哥嚷嚷着。


    江海被强拉硬拽，凌晨三四点钟，硬是在外面吃个了通宵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