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围人面面相觑。


    这事情搞得……


    “散了，都给我散了！”


    李国离一脸铁青。


    没多久，李国离带着剧组核心成员回到了会议室。


    没想到杨莹莹居然还在。


    她正在补着妆。


    “李导，刚才是我情绪激动了，但是我也有我的述求。”


    “如果灵儿这个角色换不得，安以璇那个也不错，唐仁那边会由我背后的公司运作的，你不用担心。”


    杨莹莹精致的容颜上，浮现了一抹笑容。


    但李国离也没给他好脸色。


    丁柏和徐明远出来打圆场，周围人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戏不能耽搁，都出来当和事老。


    但李国离的脾气，比驴还倔。


    “主角是不会换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李国离冷冷的说道。


    说完，杨莹莹在戏台背后直接炸了。


    杨莹莹指着李国离的鼻子，全然不顾周围十几号人的目光，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是带资进组的！我有粉丝！我有热度！这剧要是没我撑着，谁看啊？”


    李国离阴沉着脸，手里紧紧攥着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牌没见过？


    但像这种既没本事又拎不清分量的贱货，还真是第一次见。


    “杨莹莹，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演的是阿奴。”


    “而且前期的宣发物料已经发出去了，你是想违约吗？”


    李国离压着火气，声音低沉得可怕。


    “违约就违约！”


    杨莹莹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脸的有恃无恐：“我告诉你，这几天的戏我已经拍了不少了。你要是现在换人，之前的胶片全得废！再加上重新找人、重新磨合，这损失你担得起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逼宫。


    她在赌，赌李国离不敢承受换角的沉没成本。


    赌剧组怕负面舆论。


    一旁的副导演徐明远急得满头大汗，凑到李国离耳边小声劝道：“李导，消消气，她说得也没错。咱们进度本来就紧，要是真让她走了，这一时半会儿上哪找阿奴去啊？”


    李国离猛地把剧本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李国离拍戏，从来不受这种窝囊气！”


    他指着大门口，怒目圆睁，对着杨莹莹吼道：“想演赵灵儿？你也配！违约金我会让法务一分不少地跟你算！”


    “给我走！”


    这一声吼，铿锵有力。


    杨莹莹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李国离连投资方的面子都不给。


    圈内都说李国离是个老古董，脾气很怪。


    现在比传闻更胜。


    “好……好！李国离，你有种！”


    “怪不得你十几年都没有出名，你就是快茅坑里的臭石头，就该呆在你呆的地方。”


    杨莹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带着几个助理，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钻进了保姆车，扬长而去。


    随着引擎声远去，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徐明远看着地上散落的剧本，一脸愁容：“李导，这下真麻烦了。这马上就要拍南诏国的重头戏了，这空缺……咱们上哪抓人去啊？这一时半会儿，稍微有点名气的小花档期都满了。”


    李国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刚才硬气，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是个烂摊子。


    “找！刚才不是说了吗？去艺校，去大街上！只要形象合适，是个素人我也认了！”


    李国离烦躁地挥手。


    就在这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那个……导演。”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说话的正是刚才出手制止暴行的江海。


    此时的江海，已经卸去了刚才那股子凌厉的杀气，变回了那个谦逊的年轻演员。


    “江海？感谢你维护了一菲。”


    李国离现在对江海的印象极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江海微微一笑，转身指向场边围观的人群：“李导，您刚才说，只要形象合适，素人也行。正好，我有个妹妹今天刚到横店来看我。我觉得，她的形象可能比较符合您对阿奴的要求。”


    “你妹妹？”


    李国离眉头微皱。


    这不是胡闹吗？


    找亲戚走后门都走到这儿来了？


    徐明远也是一脸不耐烦：“江海，别添乱了。这是选女二号，不是选群演，不是谁都能……”


    “让她出来看看吧。”


    一直没说话的胡哥突然插嘴道。


    他走到江海身边，拍了拍江海的肩膀，对着李国离说道：“导演，江海的眼光我是信的。再说了，刚才那杨莹莹确实不像话，咱们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看一眼又不费事。”


    既然男主角都发话了，李国离也不好驳面子，点了点头：“行，人在哪呢？带过来。”


    江海对着人群角落招了招手：“刘哥，带品烟过来！”


    一直缩在门外面看热闹，此时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刘俊，听到喊声，连忙拉着身后的刘品烟挤了出来。


    “导演好！各位老师好！”


    刘俊点头哈腰地打招呼，然后把你身后的女孩往前一推：“这……这就是我妹，刘品烟。”


    当刘品烟从刘俊那宽大的身躯后走出来的那一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忽然安静了几分。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女孩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因为紧张，她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脸颊绯红，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不安。


    她微微抿着嘴，看到这么多人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想要往刘俊身后躲。


    这种感觉……


    李国离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徐明远张大了嘴巴。


    像！


    太像了！


    不是像某个人，而是像那个活在剧本里的“阿奴”。


    那种未经雕琢的娇憨，那种像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神，那种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可爱……


    这不就是南诏国那个贪吃、调皮、天真烂漫的圣女吗？！


    跟刚才那个满身香水味、一脸玻尿酸和戾气的杨莹莹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才是真正的“灵气”！


    “这……”


    李国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生怕自己看花眼了。


    他快步走上前，绕着刘品烟转了两圈，眼里的光越来越亮，那是捡到宝的狂喜。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李国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


    “我……我叫刘品烟。”


    女孩声音有些颤抖。


    “今年多大了？”


    “十……十八岁。”


    “好！好！好！”


    李国离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一拍大腿。


    “就是你了！老徐！快带她去化妆间，换上阿奴的衣服！”


    徐明远连忙招呼化妆师：“快快快！把杨莹莹那套衣服扔了，换新的！给这小姑娘试妆！”


    刘俊人都傻了。


    这就……


    成了？


    他看向江海，发现江海正抱着胳膊在一旁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


    “牛逼啊，江哥……”


    刘俊胳膊肘顶了顶江海的腰杆，一脸崇拜和震惊。


    “别……别叫我江哥……”


    江海无语。


    刘品烟被一群化妆师簇拥着往里走，路过江海身边时，她求助地看了一眼。


    江海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轻声道：“别怕，做你自己就好。”


    “你就是天选阿奴，谁都演不来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