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在左，赵累在右。


    对面，黑压压的东吴大军像一堵墙。


    “冲过去！”关羽吼了一声，青龙偃月刀往前一指。


    几十个人，对着十万人冲。


    东吴那边没人出来单挑。


    他们只敢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拿人命往里填。


    关羽一刀扫过去，倒下一片又一片。


    赤兔马嘶鸣着往前撞，马蹄下全是血和泥。


    但人太多了。


    杀不完。


    关羽喘着粗气，丹凤眼里全是血丝。


    他看了一眼身后。


    几十个人，已经倒了一半。


    关平肩膀上中了一箭，咬着牙还在砍。


    赵累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父亲！往西！”关平喊。


    关羽一勒缰绳，赤兔马调转方向，朝着西边人少的地方猛冲。


    雪越下越大。


    视线模糊。


    突然！


    赤兔马前蹄一软，整个马身往前猛地一栽！


    “嘶——！”


    关羽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砸进雪泥里。


    雪泥冰冷刺骨。


    他还没爬起来，十几个人就扑了上来，死死把他按住。


    手脚被捆。


    绳子勒进肉里。


    关羽抬起头，看见赤兔马倒在旁边，前蹄被一根埋在雪里的粗麻绳死死绊住。


    一个东吴小将骑着马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那根绊马索的另一头。


    “关云长，”那小将笑了，“认得我吗？我叫马忠。”


    关羽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马忠，丹凤眼里的光冷得像冰。


    ……


    东吴大营。


    孙权坐在主位上，看着被五花大绑推进来的关羽。


    关羽站得笔直。


    绳子捆得很紧，但他脊梁没弯。


    “云长，”孙权开口，声音挺客气，“何必呢？刘玄德能给你的，我东吴也能给。降了吧，我保你荣华富贵。”


    关羽慢慢抬起眼。


    他看着孙权，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但满营的人都听见了。


    “碧眼紫髯鼠辈。”


    关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铁板上。


    “吾乃汉朝将伯，岂肯降贼！”


    孙权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摆摆手。


    刀斧手上前。


    关羽闭上眼。


    直播间里。


    几百万观众看着屏幕。


    没有弹幕。


    死一样的静。


    然后。


    刀光一闪。


    屏幕瞬间变成灰白色。


    血色的雪花，密密麻麻，从屏幕最上方飘下来，盖住了整个画面。


    三秒。


    五秒。


    十秒。


    第一条弹幕跳出来。


    “恭送武圣。”


    然后。


    第二条。


    第三条。


    ……


    满屏。


    密密麻麻。


    全是这四个字。


    “恭送武圣。”


    ……


    孙权挺高兴。


    他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马忠。


    “马忠，擒获关羽，大功一件。”孙权说，“关羽那匹赤兔马，赏你了。”


    马忠眼睛一亮，赶紧磕头：“谢主公！”


    他屁颠屁颠跑到马厩。


    赤兔马被拴在最里面的槽前。


    马槽里摆着最上等的精饲料，旁边还有一桶甘泉水。


    马忠搓着手走过去，想摸摸赤兔马的鬃毛。


    手还没碰到。


    赤兔马猛地一甩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


    声音刺耳。


    马忠吓得后退两步。


    他有点恼，但又不敢硬来。


    “不吃是吧？”马忠哼了一声，“我看你能饿几天。”


    第一天。


    赤兔马没吃。


    第二天。


    还是没吃。


    它只是转过头，死死盯着西边。


    那是蜀汉的方向。


    它一声接一声地嘶鸣，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惨。


    第三天。


    马忠有点慌了。


    他跑去跟孙权汇报。


    孙权摆摆手：“一匹马而已，饿死了就饿死了。”


    第四天。


    马忠再去看的时候，赤兔马已经站不稳了。


    曾经火红如炭的毛色，变得黯淡枯槁。


    它还在盯着西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已经叫不出来了。


    马忠蹲在它面前。


    “你主子都死了，你还等啥呢？”


    赤兔马没理他。


    它只是慢慢、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


    “轰。”


    一声闷响。


    它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直播间。


    弹幕炸了。


    “我他妈……哭了……”


    “畜生都知道忠义！糜芳傅士仁连畜生都不如！”


    “它不是在绝食……它是在等它的关公啊……”


    “二爷……赤兔来找你了……”


    ……


    孙权看着案上的木匣。木匣很精致，里面装着关羽的头颅。


    他摸了摸下巴。


    “来人，”孙权说，“把这木匣，连夜送去洛阳，给曹丞相。”


    ……


    洛阳。


    曹操正在吃饭。


    张辽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丞相，东吴送来的。”


    曹操放下筷子。


    “打开。”


    张辽打开木匣。


    里面是关羽的头。


    满朝文武都倒吸一口凉气。


    曹操猛的站起来，走到木匣前，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他眼眶有点红。


    “云长，”曹操轻声说，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别来无恙？”


    他伸手，想摸摸关羽的脸。


    手停在半空。


    又收了回来。


    “传令，”曹操转身，声音很沉，“用最名贵的沉香木，给云长雕一个身躯。”


    “以王侯之礼，厚葬。”


    张辽愣了：“丞相，这……”


    曹操摆摆手：“去吧。”


    张辽不敢再问，捧着木匣退下了。


    曹操坐回椅子上。


    他刚坐下。


    突然！


    他猛地捂住脑袋，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摔在地上。


    “头……头痛……！”


    他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侍从们吓坏了，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


    曹操靠在榻上，喘着粗气。


    他眼前发黑。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木匣里的关羽，睁开了眼睛。


    正冷冷地看着他。


    曹操浑身一抖。


    “云长……别看我……别看我……”


    他喃喃着，意识越来越模糊。


    ……


    几天后。


    曹操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曹丕跪在床边，哭着问：“父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曹操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雪。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当年……青梅煮酒……”


    他声音越来越低。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说完。


    他闭上了眼睛。


    “叮——！”


    全服公告炸开。


    【魏王曹操，薨逝！】


    ……


    汉中。


    老皮站在大营外，还在想如何劝诸葛亮发兵支援荆州呢。


    突然。


    两条血红色的公告，一前一后，砸在他脸上。


    【武圣关羽，陨落！】


    【魏王曹操，薨逝！】


    老皮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手开始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整个手。


    最后全身都开始抖，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皮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衣服瞬间湿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怕的是……


    怎么跟大哥说？


    老皮转身，冲出大营，抢过一匹马，疯了似的往成都方向冲。


    雪很大，路很滑。


    他摔了好几次，爬起来继续冲。


    老皮连滚带爬地冲到殿门外。


    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是刘备的声音。


    还有诸葛亮与其他将领的声音。


    他们在聊什么。


    聊得很开心。


    老皮站在门外，手举起来，想推门。


    但手停在半空，他推不动。


    一点力气都没有。


    门内。


    刘备笑着说：“军师，等云长回来，我们三兄弟，加上你，一起……”


    老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雪落在他肩上，很冷。


    内心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