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石剑噬气,初知皮毛之愧
作品:《诡异诈世界》 残夜刚过,九湾镇的晨雾还裹着水汽,黏在青石板路上,凉丝丝的。萧晨靠在自家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绞杀入侵者时,无息之力失控的麻痛感。他望着镇西方向沉沉的雾气,心里那点侥幸得来的安稳,碎得一干二净。
昨夜一战,他仗着九湾镇的地形、镇魂双牌自发的镇守之力,还有敌人对无息之道的一无所知,才布下死局,把二十多个邪修尽数绞杀。可当为首的刀疤脸拼尽修为引爆邪牌,那股直冲河眼的混沌气浪撞过来时,萧晨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无息之力,薄得像层纸。若不是河底莫名传来一股沉力压下邪威,九湾镇的西侧防线,当场就得破。
他一直觉得,奶奶传的虚无无息术,已是守秘人的立身之本。隐匿身形、感知周遭、布丝困敌,这些手段他练了十几年,自认娴熟。可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学的,连这门功法的门都没摸到,完完全全是皮毛中的皮毛。
这根本不是一套固定的拳脚或行气法门,而是一门无招无式、无穷无尽、随境而变、千变万化的本源功法,奶奶怕他年少心性不稳,强行修炼会引火烧身,只教了他最安全、最基础的隐匿感知之法,连真正的行气脉络、核心要义,半个字都没透。
如今百年劫期近在眼前,这次来的是散修邪徒,下次必然是宗门强者、修炼多年的老怪物,他们懂破阵、知秘闻、修为深不可测,别说守护九湾镇,周边十里八乡的村落,都要跟着遭殃。萧晨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没得选,必须把这门功法从头研究、从头练,哪怕难如登天,哪怕九死一生。
草草吃了早饭,萧晨借口去河边整理渔网,避开家人的目光,一路往镇西走。先经过探花墓,这片墓地草木长得茂密,墓碑斑驳,镇上人都说这里埋着前朝一位探花郎,文风鼎盛,能镇住周边邪祟。往日萧晨只当是寻常墓地,今日靠近,却能感觉到地下隐隐有股温润的气脉,和他体内的无息之力隐隐共鸣,却又比他的气息厚重百倍。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冯家祠堂。青砖黛瓦,门楣上的木雕早已褪色,冯家是九湾镇的老户,祖祖辈辈守着祠堂,说是供奉先祖,可萧晨从小就觉得,这祠堂里的气息,比探花墓更沉,像压着什么东西。祠堂紧挨着西侧河道,墙根都浸着水汽,墙面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刻痕,不像是寻常纹饰。
走到河边,萧晨才算真正看清,那些镇上人习以为常的物件,藏着多大的隐秘。
河面不算宽,水流平缓,靠近河岸的浅水里,立着七八尊石雕,有镇水的瑞兽,有持剑的武士,还有拱手的老者,大半身子泡在水里,青苔裹满周身,孩童常来这里摸鱼爬石,谁也没当回事。石雕之间,九柄石剑斜插在河床里,剑身粗笨,没有锋刃,看着就是普通石头凿成的,剑头朝下,只露半截剑柄在水面上,被水流冲得光滑。
可萧晨刚一靠近,体内那点微薄的无息之力,突然疯了一样乱窜,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遇到了本源。他咬着牙压下内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离岸边最近的一柄石剑。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石面,一股霸道、古老、带着镇压之力的气劲,猛地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经脉,横冲直撞。萧晨脸色骤变,想抽手已经来不及,那股气劲直接撞向他的丹田,原本平稳的无息之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呃啊——”
萧晨闷哼一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石剑上,鲜血瞬间被石剑吸得干干净净,剑身微微一颤,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疼得浑身发抖,血液开始顺着经脉逆行,往心口、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走火入魔!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触碰这些石件,险些直接经脉禁断、血涌身亡。
“萧晨!快撤手,运转你之前学的最基础的无息法,稳住内息!”念暖的灵体从他心口飘出,微光急颤,拼尽全力帮他压制逆行的血气。
萧晨死死咬着牙,舌尖都咬出了血,凭着一股狠劲,强行把乱窜的气劲往回拉。足足半柱香的功夫,逆行的血液才慢慢归位,经脉的剧痛稍稍缓解,他瘫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浑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萧晨喘着气,声音沙哑。
念暖的灵体围着石剑和石雕转了一圈,语气满是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上古锁河大阵的阵眼!探花墓是文阵眼,冯家祠堂是武阵眼,河里的石雕是阵壁,石剑是阵锋,整个九湾镇西,就是一座压着河眼混沌之气的大阵!”
萧晨心头巨震,他从来没听过这些秘闻,奶奶更是只字未提。
“那……再往西的古港口呢?”萧晨想起河道尽头,那座荒废了几十年的古港口,断桩残木,杂草丛生,镇上老人都说,早年这里是漕运渡口,后来河道改道,就废了。
念暖往古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灵体微微发抖:“那里的气息更可怕,是大阵的核心枢纽,我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你要练的功法的完整传承,还有守秘人世代的秘闻。但你现在的实力,连石剑的气都扛不住,根本进不去。”
萧晨沉默了,他看着河里的石剑石雕,又看向远处模糊的古港口轮廓,再想想自己刚才不堪一击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和危机感更重。他这点皮毛功夫,连大阵的边角都碰不得,何谈守护小镇,何谈对抗强敌?
他缓缓坐直身子,不顾经脉的剧痛,再次盘膝坐好。他要从头开始,重新研究这门功法,哪怕每一次修炼都要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哪怕要经历千百次失败,他也要练成本源功法,掌控大阵的力量。
这一次,他不敢再贸然触碰石剑,只是闭目回想刚才石剑传入体内的气劲轨迹,尝试调整自己的无息之力运转方式。可刚一改变原有行气路线,经脉再次剧痛,血气又开始逆行,他连忙停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门功法,太难了。
难到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他没有退路。
太阳慢慢升高,晨雾散去,镇上的人开始往河边走动,萧晨强撑着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装作无事的样子,往家里走。他的背影看着平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条布满荆棘、九死一生的修炼路,才刚刚开始。
这第一阶段,他连功法的入门都算不上,只是刚刚窥见了一丝秘闻的边角,后续还有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走火入魔在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