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的身影刚跨出那间石室，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不是旧血。


    是新鲜的，带着热气的血腥味。


    通道外侧，原本用来阻挡外敌的断龙石已经被强行炸开，露出一地狼藉的碎石。


    十几道人影正堵在出口处，黑洞洞的枪口和寒光闪闪的冷兵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灰色长衫，右臂却是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五根手指如同锋利的手术刀，正在空气中一张一合，发出“咔擦咔擦”的脆响。


    正是钱天明！


    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身穿八极门练功服的老者，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内劲深厚的宗师级高手。


    “哟，这不是我们的龙大少吗？”


    钱天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上下打量着赤裸上身的龙飞扬。


    “居然没死在湮灭炮下？命可真硬啊。”


    他舔了舔嘴唇，视线越过龙飞扬，贪婪地落在后面三个女人身上。


    “不过看你这副皮开肉绽的样子，也就是强弩之末了吧？为了在那几个娘们面前逞英雄，硬抗高能粒子炮，啧啧啧，真是感天动地。”


    旁边的八极门长老张铁山冷哼一声，手里提着一根鸭蛋粗细的混铁棍，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震颤。


    “别跟他废话，华先生说了，只要那把钥匙和那三个女人，至于这个姓龙的……死活不论。”


    张铁山满脸横肉抖动，眼中杀机毕露。


    “正好，老夫刚练成了八极崩，就拿这位传说中的‘修罗’来祭棍！”


    龙飞扬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双眸子里的灰白色漩涡，越转越快。


    “喂，丑八怪。”


    龙灵儿从龙飞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举着平板电脑，一脸嫌弃。


    “我的热成像显示你全身百分之六十都是义体改造，连心脏都是电池驱动的，你也好意思叫‘八极崩’？我看是‘八极漏电’吧？”


    “死丫头，等会儿老子先把你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张铁山勃然大怒，混铁棍带起一阵恶风，直指龙灵儿。


    “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磕头，说不定师兄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龙宛儿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戴上，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过看你们印堂发黑，浑身死气，估计是没那个机会了。”


    “狂妄！”


    钱天明狞笑一声，机械右臂猛地抬起，掌心弹出一个微型炮口。


    “动手！男的剁碎，女的抓活的！”


    轰！


    话音未落，那十几名八极门的高手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枪声大作。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狭窄的通道口。


    叶知秋下意识地就要举枪反击，却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省省子弹。”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枪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动了。


    没有躲避，没有后退。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浪，以他为圆心，呈环状向四周疯狂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撞击在灰白气浪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瞬间扭曲、变形，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叮叮当当。


    弹壳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扑上来的八极门高手们，身形猛地一滞。


    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变成了一潭粘稠的水银。


    别说进攻，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


    在他们的视野里，眼前那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灰白色魔神。


    那魔神端坐在尸山血海之上，正用看蝼蚁一般的冷漠眼神俯视着他们。


    修罗十三式——修罗降世！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精神层面的绝对摧毁。


    “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八极门弟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眼球充血暴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皮，硬生生把脸抓得血肉模糊。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妖法？！”


    张铁山惊骇欲绝，拼命催动内力想要抵抗那股恐怖的威压。


    但他引以为傲的几十年的内力，在这股煌煌凶威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扑通。


    一名宗师级高手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朝拜。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杀手团，转眼间跪倒了一片。


    只剩下钱天明和张铁山还在苦苦支撑。


    钱天明的机械腿发出超负荷的嗡鸣声，液压杆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开始弯曲变形。


    “你……不可能……”


    钱天明嘶吼着，机械义眼里红光乱闪，全是报错信息。


    龙飞扬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到钱天明面前。


    每一步落下，施加在钱天明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咔嚓。


    张铁山手中的混铁棍再也承受不住，竟然从中间弯折断裂。


    这位八极门的大长老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进了地里，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不可能？”


    龙飞扬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天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该我收债了。”


    他伸出手，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一把掐住了钱天明的脖子。


    把他那两百多斤重的半机械身躯，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放……放开我！”


    钱天明拼命挣扎，那只号称能撕裂坦克的“鬼手”亮起刺目的蓝光，五根手术刀般的手指狠狠刺向龙飞扬的心口。


    当！


    金铁交鸣。


    那锋利的机械手指刺在龙飞扬赤裸的胸膛上，竟然连皮都没划破，反而崩断了两根。


    龙飞扬现在的肉体强度，在经过造化灵液的洗礼后，已经堪比最顶级的合金。


    “这就是你的倚仗？”


    龙飞扬另外一只手握住钱天明的机械臂。


    用力一掰。


    咔嚓！


    火花四溅。


    那只造价昂贵的机械臂被生生扯了下来，各种线路和零件洒了一地。


    “啊——！！！”


    钱天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蓝色的冷却液和机油。


    龙飞扬随手将断臂扔到一边，手指微微发力，掐得钱天明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说，‘源’的总部在哪里？”


    “还有，他们在抓那么多武者做什么？”


    钱天明痛苦地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脸上却露出一抹癫狂的狞笑。


    “杀了我……你也……别想知道……”


    “他们……是神……”


    “你……只是……旧时代的……残渣……”


    龙飞扬面无表情。


    “嘴很硬。”


    他转头看向龙宛儿。


    “交给你了。”


    对于审讯，龙宛儿有的是手段。


    龙宛儿早就等不及了，手里捏着几根幽蓝色的银针，笑得花枝乱颤，像个看到了新玩具的小恶魔。


    “放心吧师兄，我有‘万蚁噬心针’，保证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说出来。”


    她走到钱天明面前，一针扎进钱天明残存的左肩大穴。


    “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声，比断臂还要凄厉十倍。


    钱天明浑身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只蚂蚁正在啃食他的骨髓和神经。


    那种痛，不只是肉体上的，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我说！我说！”


    不到三秒，这个刚才还嘴硬的硬汉就崩溃了。


    鼻涕眼泪混杂着机油流了一脸。


    “是……是数字化……神降计划……”


    龙灵儿立刻举起平板开始记录，手指飞快敲击。


    “继续说。”龙飞扬稍微松开了一点手指。


    “八极门……还有形意门……好多隐世宗门都跟‘源’合作了……”


    钱天明断断续续地哀嚎着。


    “他们提供……高阶武者的活体数据……‘源’帮他们突破瓶颈……”


    “那些被抓的武者……会被抽离意识……把灵魂……转换成数据流……”


    “为了……为了给‘那一位’……打造最完美的……躯壳……”


    说到这里，钱天明突然浑身一震，双眼圆睁，瞳孔中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无比。


    “不好！自毁程序！”


    龙灵儿尖叫一声。


    龙飞扬反应极快，猛地将钱天明狠狠砸向远处的通道壁。


    轰隆！


    一团刺目的火球在通道尽头炸开。


    钱天明的身体瞬间被炸成了无数碎片，连带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八极门高手也被气浪掀飞，生死不知。


    烟尘弥漫。


    龙飞扬站在原地，身前的灰白色气墙挡下了所有的爆炸碎片。


    “切，死得真快。”


    龙宛儿有些扫兴地收起银针，嫌弃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这‘源’组织的人怎么都跟人肉炸弹似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这不是普通炸弹。”


    龙灵儿盯着平板上截获的最后一段数据流，小脸变得有些严肃。


    “飞扬哥哥，刚才那个钱天明的大脑芯片里，传输出去了一组坐标。”


    “如果我没破解错的话……那个坐标指向的是……南极。”


    “南极？”叶知秋皱眉，“那么远？”


    “不。”


    龙飞扬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那是他们的老巢。”


    “但在去那里之前……”


    他转身，看向通道外那片苍茫的原始森林。


    在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远遁。


    那是华国军。


    那个老狐狸趁着刚才钱天明拖延时间，已经跑出了几公里远。


    “得先把它抓回来。”


    龙飞扬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弹射而出。


    “想跑？”


    “这笔账，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