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洛水
作品:《摆烂后,整个仙界都不转了》 知微看着她强装镇定、指尖却微微发颤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并未再戳破她的谎言。他转身看向窗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要去洛水,便别再走岔路。”
话音未落,他周身紫气涌动,一道流光溢彩的长剑凭空出现在身前,剑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正是他的本命仙剑。
阿洅瞳孔微缩,她虽听说过修士御剑飞行,却从未亲眼见过,更别提坐上仙尊的仙剑。
“上来。”知微侧身踏上剑身,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紫色眼眸扫过她,“若不想再被骗子盯上,便跟我走。”
阿洅心头纠结万分:跟着他,便意味着谎言随时可能被戳破,行踪也会被牢牢掌控;可若是拒绝,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洛水,恐怕连这小镇都走不出去,更遑论钻研混沌鉴的力量。
权衡片刻,她咬了咬牙,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踏上仙剑。
刚站稳,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她稳稳护住,隔绝了外界的狂风。
“抓好。”知微淡淡开口,话音刚落,仙剑便化作一道紫虹,冲天而起,瞬间冲破屋顶,朝着洛水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洅低头望去,脚下的小镇迅速缩小,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飞速掠过,风声在耳边呼啸,却被那层柔和的灵力屏障挡在外面。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极速的飞行,心中既有震撼,又有几分不安,下意识地抓住了身前知微的衣袖。
知微身形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周身的紫气又柔和了几分,将她护得更紧。
飞行途中,阿洅偷偷抬眼打量他的背影,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的紫气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可刚才化解她体内药效时,指尖的灵气却又那般温和。
她心头愈发复杂:这个男人,明明对她满是猜忌,却又两次出手相救;明明看穿了她的谎言,却并未拆穿,反而真的要带她去洛水。
“仙尊,你为何……要带我去洛水?”阿洅忍不住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知微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既说要去归还信物,我便送你一程。待你了事,随我回天衍宗。”
阿洅心头一紧,果然是为了把她带回天衍宗!她攥紧衣袖,暗自盘算:到了洛水,先找机会甩开他,绝不能被他困在天衍宗,任人摆布!
仙剑划破长空,朝着洛水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小镇早已消失在地平线。
紫气长剑如流星赶月,三日三夜未作停歇,划破云海,掠过荒原,最终在一片烟波浩渺的水域上空缓缓降落。
阿洅早已在高速飞行的枯燥中昏昏欲睡,直到仙剑稳稳落在青石板路上,才被一股清新的水汽唤醒。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小镇,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河道纵横交错,往来的舟楫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的鱼腥味,与之前的山林、小镇截然不同。
“这便是洛水畔的清河镇。”知微收起飞剑,白衣在河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紫色眼眸望向不远处奔腾的洛水,“你要找的信物归属之人,在何处?”
阿洅心头一慌,她本就是随口编造的谎言,哪里知道什么信物归属之人?
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她故作茫然地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我……我只记得前辈说过,在洛水畔找一座刻着‘归鹤’二字的石碑,信物自会感应。”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知微的神色,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知微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多言,只是转身朝着小镇深处走去:“走吧,先找地方落脚,再寻石碑。”
阿洅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他的脚步。街上行人往来,大多是渔民与商贩,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着修士服饰的人匆匆而过,显然这清河镇因洛水而生,既有人间烟火,也藏着几分修行界的气息。
她跟在知微身后,看着他从容不迫地穿行在人群中,周身的威压让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避开,却又因他俊朗出尘的容貌频频回首。阿洅心头暗忖:这人走到哪里都这般惹眼,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怕是难如登天。
不多时,知微在一家临水的客栈前停下脚步,抬步走了进去。掌柜见他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迎上来:“仙长里边请!上好的临水厢房还有两间,您看……”
“一间即可。”知微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身后的阿洅,“她与我同住。”
阿洅脸色一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住一间就好,不麻烦仙尊!”
她可不想和知微住在一起,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别说找机会溜走,就连魂玉都不敢轻易拿出来。
知微却并未理会她的拒绝,径直对掌柜道:“就一间,备好膳食送到房内。”说罢,便拿起掌柜递来的钥匙,朝着二楼厢房走去。
阿洅咬了咬牙,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在这陌生的小镇,她既没钱,又不熟悉地形,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进了厢房,推窗便能看到洛水的烟波,清风拂面,带着水汽的凉意。知微将外衣脱下放在桌边,转身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戒备的阿洅:“三日赶路,先休整半日。傍晚时分,我带你去洛水畔寻石碑。”
阿洅心头一紧,暗道不好:他竟真要陪自己去寻什么石碑!她该如何圆这个谎?
阿洅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颤,强装镇定地颔首:“好……多谢仙尊。”
她转身走到窗边,假装欣赏洛水风光,实则脑子里飞速盘算。“归鹤”石碑本是她随口编造,若是傍晚找不到,知微必然会起疑,到时候谎言拆穿,她怕是再也别想脱身。
“得想个办法,要么找到块类似的石碑蒙混过关,要么……趁他不注意溜掉。”阿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悄悄瞥了眼正在桌边闭目调息的知微。
他白衣静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气,呼吸均匀,看似放松,实则周身灵气形成无形的屏障,显然时刻保持着警惕。阿洅暗自叹气,这仙尊心思缜密,戒备心又重,想在他眼皮底下溜走,难如登天。
不多时,掌柜送来膳食,四菜一汤,还有一碗温热的灵米粥。阿洅确实饿了,却不敢放开了吃,只小口扒拉着米饭,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知微的动静。
知微并未动筷,只是缓缓睁开眼,紫色眼眸落在她身上:“多吃点,你内伤未愈,需补充灵力。”说罢,指尖一动,一缕柔和的紫气注入她面前的米粥中,瞬间让粥香变得愈发浓郁。
阿洅心头一怔,抬头看向他,见他神色淡然,不似作伪,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人明明对她满是猜忌,却又总在这些细微处流露关心,让她愈发看不懂。
她没再多想,端起灵米粥大口喝了起来,温热的粥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醇厚的灵气,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浑身都泛起暖意。
饭后,知微依旧闭目调息,阿洅则靠在窗边,看似发呆,实则在默默观察客栈周围的环境。这家客栈临水而建,后门直通洛水码头,往来舟楫繁多,倒是个溜走的好地方。
“只要等到傍晚,去洛水畔寻碑,趁着人多眼杂,找个机会跳上渔船,应该就能甩开他。”阿洅暗自打定主意,指尖悄悄摸向胸前的魂玉,心中默念,“但愿能顺利脱身。”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洛水之上,波光粼粼。知微缓缓起身,对阿洅道:“走吧,去寻石碑。”
阿洅心头一紧,压下心中的忐忑,点头应道:“好。”
两人走出客栈,沿着洛水畔的石板路缓缓前行。晚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岸边有不少渔民正在收网,孩童在沙滩上追逐嬉戏,一派祥和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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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走在前面,步伐从容,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四周,似乎在留意着什么。阿洅跟在后面,心跳越来越快,眼睛死死盯着岸边的渔船,只盼着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溜走。
阿洅目光飞速扫过岸边,瞥见不远处几个孩童正围着竹筐打闹,心头瞬间有了主意。她悄悄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黑气,指尖一弹,黑气无声无息地缠上竹筐的系带。
“哗啦——”
竹筐突然散开,里面的鱼虾倾泻而出,蹦跳着落在沙滩上。孩童们惊呼一声,顿时乱作一团,争抢着去抓鱼虾。旁边收网的渔民见状,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帮忙,原本有序的岸边瞬间变得喧闹混乱。
“怎么回事?”知微下意识回头望去,眉头微蹙。
就是现在……
阿洅趁他分神的刹那,身形如狸猫般窜了出去,借着人群的遮挡,一路朝着码头狂奔。岸边的渔船密密麻麻,她随便挑了一艘挂着渔网的渔船,手脚麻利地钻进货舱,死死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知微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阿洅?”
脚步声由远及近,阿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紫气威压在周围弥漫,似乎在逐一排查渔船。
“仙长,您在找什么?”渔船的老船夫听到动静,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站在船头的知微。
知微目光锐利地扫过船舱,紫色眼眸似乎能穿透一切阻碍,却在触及货舱角落时,微微停顿了一瞬。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淡淡开口:“方才看到一个姑娘跑了过来,不知是否在你的船上?”
老船夫挠了挠头,笑道:“没有啊仙长,我这船刚靠岸,就我一个人。您是不是看错了?”
知微沉默片刻,周身的紫气缓缓收敛,终究没有拆穿,只是对老船夫道:“打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混乱的人声中。
货舱里的阿洅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她知道知微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知为何放了她一马,心中既有庆幸,又有几分莫名的烦躁。
“不能大意,他若反悔追来,我根本躲不过。”阿洅咬了咬牙,伸手摸向腰间,那是之前在天衍宗找到的小乾坤袋,她一直没丢弃,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指尖探入袋中,触到几张折叠的符纸,她心中一动,摸出来展开。借着货舱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上面的符文,眼睛瞬间亮了,竟是三张敛息符!
这是修士们常用的符箓,能暂时隐匿自身气息,正好能应对知微的追踪。阿洅毫不犹豫地捏碎一张,指尖灵力催动,符纸化作一缕淡金色的光晕,悄然融入她的体内。
瞬间,她的气息被彻底隐匿,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普通凡人。阿洅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船板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不多时,老船夫解开缆绳,撑起船桨,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洛水深处而去。阿洅透过货舱的缝隙望去,清河镇的轮廓越来越小,远处天际似乎有一道紫影一闪而过,却并未追来。
她暗自庆幸,握紧了剩下的两张敛息符:“知微,这次算我欠你的。但我绝不会跟你回天衍宗,混沌鉴的秘密,还有我的宿命,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渔船行至洛水深处,暮色渐浓,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泛着粼粼冷光。
阿洅靠在货舱角落梳理灵力,忽然听到船尾传来一片细碎的呜咽声,不是单一的啜泣,而是夹杂着好几道压抑的抽气,即使被水声掩盖,还是清晰可闻。
她心头一凛,悄无声息挪到货舱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船尾的阴影里,竟绑着四个少女。
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衣衫凌乱,双手反绑在船柱上,口中塞着布条,眼眶通红,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