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认清对手

作品:《官梯:我权势惊天

    没过多久,厉鑫农便步履匆匆地赶到钟书正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与谨慎。


    他轻轻敲门而入,微微躬身问道:“钟书记,您找我?”


    钟书正神色温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鑫农啊,别站着,坐下慢慢聊。”


    等到秘书倒完茶水悄然退去,钟书正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天雄老哥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厉鑫农连忙回应:“托您的挂念,父亲他每天坚持打太极、散散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尽管表面上应答自如,厉鑫农心中却不禁泛起疑惑,不明白钟书正突然召见自己所为何事。


    钟书正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身体好就好。我有阵子没见他了,本来想抽空去看看,但一会儿还有个重要活动,实在脱不开身,只好把你叫过来,顺便了解了解近况。”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实在的,我很羡慕天雄老哥。退下来之后,不用再操心那么多繁杂事务,每天打打太极、散散步,日子过得清静自在。等我将来退下来,也得向他学习,不再过问世事,安心养老。”


    厉鑫农笑了笑,语气恭谨地接话:“钟书记您经验丰富、德高望重,即便退休了,还有很多大事需要您来把方向、提携后辈。有您在,我们才能少走弯路啊。”


    钟书正却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退下来就是真的退下来。该放手时就放手,该交棒时就交棒。不能人退了,手还伸着,那样不仅讨不到好,反倒让晚辈们嫌弃。”


    他语气坚定,仿佛早已深思熟虑:“我也要退得干干净净,不问政事,写写字、看看书,安享晚年生活。”


    厉鑫农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心知钟书正这样日理万机的领导,绝不可能突然找他来聊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这番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借题发挥。


    但他一时还没完全摸清钟书正的真实意图,于是谨慎地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静待对方继续。


    钟书正见他沉默,便缓缓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鑫农,我和天雄也是老同事、老战友了,有些话我不方便直接跟他讲。但你作为厉家的一份子,还是要多约束约束厉家子弟,别给天雄老哥和整个厉家抹黑。”


    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深沉:“东江省的小江同志虽然年纪轻,但做事很有魄力,很多工作都做得非常出色,也得到了不少同志的认可与关心。不过,我听说小江同志和你们厉家的一些小辈之间有些摩擦。人各有志,做事理念不同,发生一些碰撞本在所难免。但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影响大局稳定,那就太不明智了。原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钟书正语气转沉,带着明确的指示:“你回去后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个晚辈做事没分寸。该敲打的就得敲打,该教育的就得教育,免得将来惹出更大的麻烦。”


    厉鑫农连忙郑重回应:“好的钟书记,谢谢您的提醒。我回去后就立刻着手核查,一定把相关情况摸清楚、理明白,严格约束厉家子弟,绝不让他们打着厉家的旗号胡作非为。更不能让他们坏了老爷子的声誉。老爷子对这事完全不知情,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坏身体不可。”


    钟书正点点头,语气稍缓:“所以我才没直接跟天雄老哥提这件事,你回去后自己处理妥当就行,就别再惊动他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有空常来我这儿坐坐。”


    厉鑫农连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好的钟书记,我会多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说完,他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钟书正的办公室。


    厉鑫农很清楚,这次钟书正特意叫他过来,绝不仅仅是闲聊。


    这意味着,已经有人对他们厉家的某些做法表示不满。而钟书正亲自出面提醒,更说明反馈意见的人地位非同一般,这件事必须慎重对待。


    回到家后,厉鑫农第一时间前去见父亲厉天雄。


    厉天雄正坐在书房的老藤椅上,戴着老花镜仔细翻阅内参文件,眼镜滑到了鼻尖。


    虽然这些老同志已经退下来,但一些内部参考消息仍然会照例送到他们手中。


    他们也始终保持着阅读内参的习惯,密切关注国家大政方针与地方改革的最新动态。


    听到门响,厉天雄头也没抬,只是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声音低沉地说道:“鑫农啊,坐吧。”


    此前,厉鑫农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而且从儿子电话中的语气判断,厉天雄已经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太妙。


    “发生什么事了?”


    厉天雄缓缓合上手中的内参,目光从纸页上抬起,落在厉鑫农身上。


    厉鑫农神色凝重,低声汇报:“爸,今天下午钟书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谈了十多分钟。虽然表面上是聊家常,但他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们厉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特别提到了我们厉家和江城市市长江一鸣之前的摩擦,说我们做得太过火,已经影响到了大局稳定。”


    说到最后,厉鑫农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焦虑与困惑:“爸,厉永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办点事情,竟然闹到钟书记那里去了?”


    厉天雄深沉的目光陡然凝滞,轻轻叹息道:“小虎这孩子,做事终究还是太过毛躁,缺乏必要的分寸感。居然在医改这样重大且敏感的事情上,动起了不该有的歪心思。说实话,医改问题本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起初我也是认可这个方向的,只要把握好时机和方式,完全有可能对江一鸣形成实质性的影响。但谁也没想到,后续的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最初的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更加沉重:“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完全怪罪于小虎。别说是他,就连我这样经历多年风浪的人,都没能预料到,姓江的那个年轻人竟如此老练成熟。他处理问题的方式简直滴水不漏,别人做事通常走一步看两步,他却能把后面十步、甚至更远的局面都提前谋划清楚。小虎这孩子,论心机与手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拿这次较量来说,原本优势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但江一鸣却硬是将劣势转化为了优势,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把医改中出现的问题刻意放大,制造出巨大的舆论风波。这本是小虎所期望看到的局面,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扬风波反而成为了我们厉家越界干预的铁证。到头来,姓江的反倒成了舆论眼中的受害者。”


    厉鑫农听到这里,有些不忿地插话道:“姓江的真的就有这么厉害?会不会其背后一直有人在给他支招?”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干部,竟会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和手腕。


    厉天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凝重:“我起初也和你一样,觉得他太过年轻,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但自从小虎在他手中接连吃亏之后,我才特意派人详细搜集了他的履历和过往所做的一些事。这才发现,这个人其实并不简单。”


    他继续说道:“他能够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是运气,也不是依靠谁的提携,而是真真正正的本事。你总不能说,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一直有人暗中相中他、不断为他出谋划策吧?”


    “既然如此……”


    厉鑫农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何不尝试化干戈为玉帛,主动寻求和平共处?没有必要非得给自己树立这样一个劲敌啊。”


    听到父亲对江一鸣如此高的评价,厉鑫农内心颇为震撼。


    要知道,他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评价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能感受到一向自傲的父亲言语中透露出的几分无力感。


    因此,即便他并未深入了解过江一鸣,也明白对方确实实力不凡。而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之所以能够持续发展壮大,正是懂得何时进、何时退,知道如何取舍。


    在很多事情上,当需要顺势而为的时候,他们从不含糊。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此前,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与江一鸣和解,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江一鸣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


    以厉家的权势和地位,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然而经过几番较量之后,他们逐渐意识到,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对手,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便最终能够获胜,这样的代价也未必值得承受。


    毕竟,他们背后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对手在暗中窥伺,一旦因为权力失衡而露出破绽,那些蛰伏已久的敌人便会如鹰隼般猛扑上来,撕开厉家多年经营的秩序和布局。


    厉天雄缓缓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道:“鑫农啊,你真以为,现在我们低头认输,就能实现和解吗?”


    “你还是对这个姓江的年轻人不够了解。根据他以往的做事风格来看,一旦他被逼到墙角,就绝不会后退半步。甚至就算我们主动妥协,恐怕也难以扭转他早已坚定的立扬与决心。”


    “你想想,那些曾经被他送进去的老搭档,难道就没有人试图与他和解吗?可最终,他们还是一个个被他依法处理。像他这种人,一旦认定你是对手,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不是我们不想化干戈为玉帛,而是此时再做这样的努力,已经太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与他较量到底!”


    厉鑫农被父亲的话激得有些动气,说道:“我就不信,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真能与我们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族相抗衡!之前还是您太过仁慈,倘若我们发动所有资源和力量,我就不信他还能扛得住!”


    “你啊,到了这个年纪,却还没人家一个小年轻沉得住气。”


    厉天雄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其实我最欣赏他的一点,恰恰就是他那种沉稳淡定的气度。哪怕在被多方围攻的时候,他也像一尊石佛般端坐不动。在小虎发起的多轮攻势之下,我却从未听说他主动向谁求助、请谁出面。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将自己置于风暴眼的中心,却让所有的风力都绕着他旋转。他不是在躲避,而是在借势;他不是在后退,而是在蓄力。”


    “他让很多人都觉得他非常弱势,仿佛正遭受着巨大的打压。这样一来,那些原本旁观的人就会忍不住想伸手拉他一把,也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毕竟在对方处于绝境时施以援手,最容易让对方欠下一份人情。可倘若他主动去求人,姿态一低,分寸就失,人情便也贱了三分。更重要的是,别人一旦看到他的弱点,就很难再相信他有获胜的可能,反而不会轻易伸手相助。毕竟,这世上谁愿意轻易押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局呢?”


    “一个连自己内心都无法稳住、情绪都难以掌控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厉天雄语气沉重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厉鑫农满脸惊愕,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诧:“爸,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难道他的能力和手段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是的,他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深沉和难以捉摸。”


    厉天雄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并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相反,他擅长将规则彻底拆解,像揉捏泥土一样将其揉碎,然后以自己的逻辑和节奏重新组合。这种能力,让他总能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突破口。”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正因为如此,我们厉家这次遇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他不仅不会妥协,更不会轻易寻求和解。这扬较量,恐怕会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艰难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