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封建的三叔公

作品:《知青的神婆媳妇进城了

    老四听出来林纳海话里有话,但他只是笑笑,没有表现出来,从善如流地不提这个了,将其中一杯茶放到应白狸面前:“这位警官没见过,你很漂亮。”


    看到老四这个样子,应白狸大概明白为什么他父亲给的继承要求是结婚了,大概在他们老一辈眼里,花心浪荡的人,只要愿意结婚,就是收心顾家了。


    殊不知,这种人,结了婚也会在外面玩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关心家里怎么样。


    准确来说,三个遗嘱要求,确实是老四的要求最简单,他只要随便找个人结婚,拿到遗产后再离婚就好了,反正房东死了,也不能跳出来再收走他继承的遗产。


    应白狸不是很想跟他说话,但出于礼貌,还是说:“我不是警察,是他们请来的顾问。”


    老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侦探对吧?我对国外的文学也颇有研究。”


    这种花花公子多看一眼都令人觉得辣眼睛,应白狸偏头看向林纳海,让他来。


    林纳海也烦这种人,奈何要查案,只能忍着:“四公子,不要骚扰我们的顾问,她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对于自己的兄弟姐妹是什么态度?”


    进入正题,老四却依旧一副纨绔模样:“没什么态度啊,我是被养父送到国外长大的,一直没怎么见过亲人,对于他们,实在没什么感觉。”


    “你没见过其他亲人吗?我看你跟家族里的长辈很熟悉啊。”林纳海似笑非笑地问。


    老四也不否认,直接说:“毕竟是长辈,我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对我来说,一辈子就是尊君、尊父,不管他们对我来说熟不熟悉,我肯定要表现得孝顺。”


    林纳海露出讽刺的眼神:“哦,传统的男人,这么传统,你怎么不跟你爹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且忠君爱国?”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只是没有找到想要一辈子的人,还有,我很忠君爱国。”老四说这种话听起来跟真的一样。


    “那你继承遗产会把那些东西都捐给国家吗?”林纳海没有一刻停歇地追问。


    老四被问得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话题转移得太快,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


    对此,林纳海也直接下定论:“你不想,在刑警面前不要说谎,你这些小把戏我刚入行就一天得见八遍,犯罪的永远在否认自己犯罪,叛国的永远有自己的爱国理由,道德低下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道德有缺陷,你自己演什么样不代表我就得信。”


    被揭穿后老四的表情瞬间就阴沉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笑容:“哦,就当我是不忠君爱国吧,可我也没叛国,你不能莫名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还有,父亲的遗产是国家还给他的,我作为继承人,继承合情合理。”


    林纳海突然开口:“谁说这部分了?我说的是你们家族随着信托一块转移到海外的前朝财产,晚清时期转过一批,民国时期在你养父回来前也没少转吧?”


    面对这个问题,老四沉默了,他没有回答,但逐渐失去笑容的脸已经说出他心中所想,他不知道林纳海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前天晚上林纳海过来走访的时候还不知道。


    是其他人说了什么?


    其他人知道的话,是想跟他抢?


    还是试图用昭告天下的方式想毁了这批财产?那些钱真的很多,而且有不少古董珍品,那些东西可不是国家还给房东的普通古董,里面是真有国宝级珍藏的。


    就遗产的部分已经是天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转移出去的那部分是何等天价。


    老四沉默得太久,应白狸时刻注意他,发现他已经在动杀意的时候说:“我劝你别搞小动作,他们是普通刑警,我可不是。”


    林纳海也注意到了,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杀人凶手,那种杀人者的眼神他很熟悉:“应小姐说得没错,这是你的地盘,你想灭口还是很容易的,像是对你的姐姐跟弟弟那样,但是应小姐是修仙的,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这边有没有修为比她高的再说。”


    作为一个外国人,老四根本听不懂,他眼神发狠,正要发作,突然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就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一样,顿时眼里的杀意变成了惊恐。


    见老四没反应,只有眼睛在乱动,林纳海一下子想起了阿普的情况,他偏头看向应白狸:“你控制他了?”


    应白狸点头:“嗯,这屋里还有其他人,不能让他发作,人一多,我下手可能没个轻重的,能避免伤亡还是避免吧,不然你们不好交代。”


    林纳海不动声色观察了一圈这个房子,发现这个房子构造比较老式,像应白狸买的那个小楼,会有墙隔开前厅跟后厅,所以后面应该还有个堂屋,怕是不少人在里面呢。


    出于礼貌,小谷他们都在门口四周守着,只防备了外头,屋内没多检查。


    “这不好办啊,要不就先放开他,让他袭警,我好有理由带他回去审问,进了老程的审讯室,再难撬开的嘴,都能乖乖说出线索来。”林纳海压低了声音,却让老四听得明确。


    老四被吓得眼睛都充血了,他的眼球在疯狂转动,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拒绝。


    应白狸凝视老四一会儿,说:“他不是凶手,但是他身上有怨气,可能他知道线索。”


    林纳海了然:“四公子,我们也是为了查案,这样吧,你知道什么,你都说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怎么样?”


    老四开不了口,只能用眼睛上下摆动,表示自己在点头。


    见状,应白狸就松开了袖子下一直捏着的操控术手诀,同时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随后老四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赶忙活动一下自己的双手双脚,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林纳海不给他缓和的时间,立马追问:“四公子,我再问你一遍,在你姐死之前,你是否还知道什么细节是没跟我们说的?是否与那些国外的财产有关?”


    老四眼中闪过不服,显然他还是不太想直说的,但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十分恐惧,他不知道应白狸是怎么办到的,他只知道应白狸有能力控制他,还可以感觉到后面有人,并且自信可以保护这些刑警。


    连擅长抓犯人的刑警都承认应白狸很能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农庄这边的人手到底够不够。


    万一应白狸那个让所有人不能动的邪门法子是可以对无数人使用的呢?


    那他一整个农庄的人来了也没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应白狸已经开了口他不是凶手,那他就直白说好了。


    老四眼睛转了几下,说:“好吧,上一次我确实有所隐瞒,我主要是怕你们把我当成凶手,有些事情就说得没那么详细,但是现在你们既然知道了我们家遗产的事情,我就不隐瞒了,但我不太说得明白,这样,我让我三叔公来说。”


    接着老四果然去后面的屋子里带出来一个老头,说是他们家的三叔公,这个三叔公,无论是从他的血缘关系上喊还是从已故房东的儿子身份上喊,都是三叔公。


    或许就是这个老四的血缘关系跟房东很近,他才没有拒绝,作为一个商人,他当时名下要是有个能当借口的儿子,应该更有利于他开展活动,之后也是为了安全就送走四儿子。


    三叔公年纪跟老程差不多,依旧耳聪目明的,口条还算清晰,眼睛也锐利,坐下之后他先打量了一番应白狸,说:“我认识你,寻异园的老板,你很爱多管闲事。”


    应白狸诧异,没想到他能说出自己的店,在听见店名的时候老四眼里一片茫然,果然半个外国人并不知道这些事,不过这个三叔公显然是有点资历的,连寻异园都说得出来。


    “我拿钱办事,不叫多管闲事。”应白狸纠正他的说法。


    三叔公嗤笑:“你一次才收几个钱?跟做慈善有什么区别?别自欺欺人了小鬼。”


    应白狸双手揣起来:“皇天后土都没说我欺了谁,你急头白脸地说我自欺欺人,你比天地还大吗?”


    年纪大的人都会很避讳说这种话,怕折寿,三叔公顿时被噎住了:“你——”


    林纳海这个时候出来唱白脸了:“诶老人家,别动气,我们是为案子而来的,不要试图岔开话题,您先说一下,您是怎么知道寻异园的?”


    三叔公冷笑:“因为她起的这个名字像是玩奇珍异宝的,我们那辈的人就喜欢这么起名字,加上她店里确实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我曾让手底下的人去打听过,想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要买。”


    谁知观察了一阵,应白狸的东西他没看出什么好来,却发现她是打着开店的名号在给人帮忙,多数时候是帮公安局干活,明显是因为跟林纳海比较熟悉,而且林纳海的官职特殊。


    心软的人是当不了大师的,他们见不得人间疾苦,也不会弄阴私诡术达成目的,没有相交的必要。


    听完后林纳海心中生出鄙夷,这一家子竟然就出了一脉正常人,老三虽然脾气大,可也就在自己家折腾,这群老登是真的恨前几年破四旧没把他们一起破了。


    奈何现在还得需要老登的消息,林纳海忍了,他再次询问之前老四没说出的事情。


    三叔公说:“他们私底下见过面,大约是在八天前?哦不,是他二姐死前八天,我让他去约的人。”


    房东其人,一向不受控,应该说,他们家一脉都不受控。


    从再上一辈算下来,房东这一脉,本不是主支,毕竟在过去的封建王朝,地位是按士农工商算的,而房东这一脉从祖上开始,就是为他们家族经商的存在。


    古时候上学读书认字当官,都要钱,你以为寒门贵子是穷苦人家,其实所谓寒门,叫落魄的士族子弟,他们只是不如曾经强盛,不代表真的没钱没地。


    曾经他们家族有远见,每一脉分出去,都要选不同的行当,哪怕将来自己生了孩子想换都行,但不能重叠,这样在每一条路上,都还有后路。


    而且经商赚到的钱,有一部分要流回家族当中,供能当官的那些家族子弟在官扬行走。


    房东家一脉随着积累,生意确实越做越大,但也越来越不受管控,加上晚清时期政府已经形同虚设,除了一些愚忠的老东西,大家都清楚意识到时代变了。


    可惜他们家留在军政两条路上的子弟逐渐不争气,没有什么建树,偏偏房东这一脉做生意越来越强,就像历史书上写的,随着资本主义的萌芽,有些机灵的商人,很快抓住了风口,靠着家族荫庇,转型成为资本家。


    因此,房东一脉就隐隐有了家族主支的势头。


    但主宰了庞大家族这么多年,谁肯甘心让出自己的地位?


    尽管在新时代,那些所谓的家族、宗室、祠堂什么的,好像就是一些面子功夫,外国人还嘲笑华夏人这种做法就是落后,可面对巨大时代变化的时候,人没有能力适应,好像就剩手里抓的这点东西了。


    所以在房东家长辈还对这个家族忠心耿耿的时候,他们立了很多字据,还分走了他们家许多财产,那是其他族人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过就算如此,还是渐渐出了两个反骨仔——房东的哥哥姐姐。


    他们两个手段狠辣强硬,是成长完全的资本家,而且完全不像他们的父辈那样好说话,婚姻、公司、财产、家族党派选择,他们没有一个是不跟家族对着干的。


    当时的族老都被他们气晕了好几个。


    所以当这两个煞星死了的时候,他们其实很是松了口气,本以为家族就此解脱,可家族里没人擅长经商,那些外国人看到两个仿佛猛虎的掌权者死了,恨不得直接分吃了家族。


    当时实在被打得无力抵抗,商扬如战扬,他们都快那些外国资本家打破产了,不得已,只能让年纪很小的房东回来。


    基因遗传天赋这个东西可能真的与生俱来,房东一回来,就立马控制住了局面,尽管他不像哥哥姐姐手段激进,可他的做法就像是乌龟,壳且逮着咬死就不放,很阴险。


    不过毕竟是出了两个疯子的,所以家里长辈们留了个心眼,只给出经商部分的家族产业让他控制,其余的财产都转移了大部分,避免那天房东露出獠牙,把整个家族都吞了。


    后来他们还是不放心,房东的天赋比之哥哥姐姐不遑多让,他可以一边捐家产一边保护人还一边挣更多钱,简直是个奇葩,以他的能力,家底是很难败光的,可是如果他的女儿也是个疯子怎么办?


    他们家族都很传统,女人如非强大到无以复加,他们根本不可能被女人压一头,而且比起再出一个房东姐姐那样的人,他们还是更希望是个男的。


    在让房东娶妻或者去港城再生一个儿子未果之后,他们想出了一个新主意,把老四过继过去。


    选老四是因为他实际上算房东的亲侄子,家里孩子多,养不过来,加上他小时候就表现得很伶俐,况且家族长辈们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他就同意了,与其再娶一个对不起妻子,不如就养自家的孩子,将来财产分过去也可以,反正家大业大。


    后面的计划一切都在好好执行,没想到房东立了遗嘱,让他名下的财产,平分。


    偏偏他名下,其实不止国内的财产,那些财产他都报过给国家了,但国外的他不知道啊。


    所以在听闻他死后,家里其他长辈,包括三叔公,都立马向首都集合,迅速找到老四的父亲,在商量后确定,为了这些提前转移出去的财产,必须扶老四当继承人。


    因为五个孩子里,只有这个是家族亲生的男孩。


    老二和老三虽然也算亲生的,可她们都是女人,而且老二嫁到苏联了,老三不学无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所以只有老四能当继承人,他不合格没关系,东西在他名下,他将来生出儿子继续继承就行。


    关于这部分财产,最直接的继承人其实是老三,三叔公他们已经联系了国外的机构想办手续,但是房东是个痴情.人,他在国外,除了家族信托里写了五个孩子的名字,实际上他的顺位继承人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名下还有隐藏财产,他依旧凭借着自己对妻子的爱和忠诚,只承认自己唯一的妻子和女儿,这导致手续根本办不下来。


    要么他们让老三去签遗产放弃证明,要么让老三无偿归还家族。


    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私底下约一次老三。


    这件事三叔公完全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老大老二虽说没要争,可他们两个太聪明了,财帛动人心啊,那是多么庞大的一份财产,三叔公信不过人心。


    至于老五,他更是混混中的混混,不能相信他的人品,而且他一身的假洋鬼子毛病,估计只会烧杀抢掠。


    三叔公做好了老三狮子大开口并且撒泼的准备,毕竟她就是个没文化的绝望泼妇,但没想到,她听到这件事后没什么反应。


    当时三叔公很诧异:“你早就知道了?”


    老三不耐烦地扣着耳朵:“昂,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吗?不过我不要那些东西,你们直接点,把遗产给我,那些东西你们爱拿多少拿多少。”


    “你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吗?你不要?”三叔公完全不信。


    “老贼,你年纪大耳朵聋了?我说我知道我不要,你听不清啊?”老三冲着三叔公翻很大的白眼。


    他们不欢而散,因为三叔公觉得老三在说谎,老三觉得他们耳朵又聋脑子又有毛病,那次之后,他们就没有私底下见过面了。


    这就是老四隐瞒的事情,本来是想隐瞒那一次次加码导致价值不可估量的财产,结果林纳海竟然先知道了,他们才选择说出来。


    时间上也比较远,是老三死前八天,也就是第二次集合前后,那个时候应该是三叔公派往国外办手续的人传回来消息了,实在没辙才跟老三细谈,想要跟她合作,没想到老三不配合。


    林纳海听完后也觉得他们有病:“三小姐明明说不要那些钱了啊,你们为什么不信?”


    三叔公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她那点以退为进的本事以为我不知道?没人会对那么多东西不动心的,她提前知道的,肯定早有计划,不按照我们的规矩来,我们就绝对不能相信她。”


    “可是她真的没要啊,因为她听她保姆的,之前讨论遗产,你们骂了的那个女人。”应白狸忍不住替老三说话。


    听到应白狸这个说法,三叔公立马呛声:“不可能!她什么身份?竟然听一个保姆的?你开什么玩笑呢?你说她信她爹托梦都可信一点。”


    林纳海直接气笑了:“你能不能不要把你晚清那一套代入年轻人啊?对我们这一辈来说,养恩大过天,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区别,那个保姆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她确实在三小姐的生命里承担了母亲的角色,所以她相信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对?”


    三叔公冷哼着摆手:“我不信你们这种话,反正人死了,你们怎么说都行,总之我把事情告诉你们了,查案是你们的事,我们也不关心家里是不是死了个女儿,只要遗产继承顺利,跟我们都没关系。”


    这老头子实在油盐不进,林纳海和应白狸此刻都很想念封华墨,就应该让他来骂到这老头进医院,简直比地里的干尸都封建,无法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