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狐面男

作品:《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更密了,金属拖地的摩擦声和刀刃划过地板的刺响连成了一片。


    深水雏子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腹部的那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腹流下,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


    盯着那片翻涌的黑暗,盯着那些不断逼近的轮廓,深水雏子自己也没有发觉,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放马过来!”


    没有退缩,同样也没有固守原地,方才的厮杀和伤痛激发出了深水雏子的战意和斗争心,她放声咆哮,竟然主动撞入了浓郁的黑暗世界。


    燃烧的灯柱被她双手抡起,橘红的火光在她身周拖出一道扭曲的光轨,犹如一颗耀眼的流星,映照着那张充满了狂气的面孔。


    无面的怪物迎面扑来,腐烂的肢体张开,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吼,深水雏子没有减速,双手挥动灯柱,带着全身的重量横扫过去。


    “砰——!!”


    灯柱砸在怪物的头颅上,颅骨应声碎裂,整具躯体横着飞出去,撞进黑暗深处。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劈砸、横扫、旋斩——!


    无章无法,无休无止,只有连绵不断的打击,烈焰舔舐过每一寸阴影,劲风卷着血沫和焦臭,渗人的嘶吼声在火光中接连碎裂,浓稠的黑暗被砸得支离破碎,一头又一头扭曲的怪物在深水雏子的打击下头破血流,骨断筋折。


    深水雏子越来越用力,灯柱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她根本无需思考,把战斗全部交给了本能,轮舞的火势轰鸣着,碾碎了沿途的一切。


    渐渐的,周遭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也如被烈火灼烧的浓雾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溃散,剥落出底下真实的轮廓。


    先是脚边的青石板,干净的石面没有半分方才的血污和腐液,仿佛那惨烈的厮杀只是幻境。


    紧接着,一截朱红的木柱撞入火光中,柱身打磨光滑,刻着细密古朴的神道教纹络,柱端悬着一盏八角提灯,灯笼纸泛着暖白的光芒,灯穗用朱红丝线编成,静静垂落。


    随着战斗的终点,成片的黑暗被火焰烧得烟消云散。


    两侧的黑暗接连退去,一整排整齐划一的朱红榉木御柱随之显现,从脚下一直向深处延伸,列成狭长笔直的参道,柱和柱之间等距规整,撑起巍峨的檐角,斗拱交错的木构精巧繁复,透着庄严而又肃穆的氛围。


    深水雏子拄着烧得焦黑的灯柱,双腿微微发颤,汗水浸透了破碎的校服,混着血水黏在身上,几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感,但她却恍若不知,抬眼向前望去,终于看清了这片空间的全貌。


    这里是一座神宫的内部正殿参道,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笔直向前延伸,而参道的尽头则是立着一扇厚重的神门,门板纹理深沉,嵌着一对青铜兽面衔环,紧闭的门扉将内外隔绝。


    就是那里吗?离开这里的出口!


    丝毫没有感到疲惫,望着远处的那扇大门,深水雏子拖着灯火已经熄灭的那根灯柱,步伐踉跄地走了过去。


    然而,当深水雏子即将走到门口的那一刻,门开了。


    厚重的神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从外侧被缓缓拉开。


    “又来了吗?”


    深水雏子的步伐一顿,警惕地望着逐渐拉开的那扇大门。


    然而,门外没有涌入更多黑暗,反而漏进一缕近乎虚幻的白光,恰好落在门槛中央,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缓步踏入,周身裹着一层和神宫氛围相融的静谧气息,他身着白色的狩衣,脸上佩戴着一面白狐面具,镂空的眼窝处,一双眸子正牢牢锁在深水雏子的身上,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后怕。


    “雏子……!抱歉,我来晚了。”


    狐面男人快步走向深水雏子,语气里满是迟来的歉意与劫后余生的紧绷。


    “站住!别过来!”


    可深水雏子非但没有因为这担忧的话语而放松下来,反而在听见那声呼唤的刹那,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你是什么人?那张狐面……信奉狐仙的邪教徒吗?”


    她往后撤了半步,将焦黑的木柱横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伤口被动作扯动,尖锐的痛感窜遍全身,却让她的眼神愈发清醒,看向狐面男子的目光充斥着警惕和戒备,话音流露出方才厮杀未消的戾气。


    可疑!太可疑了!


    在战斗结束之后,突然冒出来表示关心的这个男人,来路不明,样貌陌生,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救赎。


    深水雏子不会忘记赛文奥特曼提到的那件事,以活人进行祭祀的狐仙,把村落变成那种样子的罪魁祸首绝对和狐仙有深厚的关联。


    而这个戴着狐狸面具,出现在祭祀狐仙的神宫里面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方才碾碎黑暗的战意尚未褪去,深水雏子的指节死死扣住灯柱,木质的焦痕嵌进掌心,只要狐面男子再上前一步,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挥起武器。


    “你怎么了?雏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狐面男子清晰地感受到了深水雏子的抗拒和敌意,他停下了脚步,担忧地问道。


    “不要和我套近乎!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深水雏子的双眼瞪着狐面男子,挥了一下灯柱,恶狠狠地问道。


    “是我啊,雏子,你难道忘记我了吗?”


    狐面男子那半张脸浮现出忧伤的神情,他的声音像春日融雪的溪流那般温柔,又像是神社中悠悠回荡的铃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轻轻抚过深水雏子紧绷到发颤的神经。


    深水雏子握着灯柱的指节,不自觉地松了几分。方才厮杀出的暴戾和警惕,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缓缓消散。


    迟来的痛感和疲惫涌上心头,深水雏子的思维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变得迟钝又模糊,眼前狐面男子的身影,也莫名生出一种不该有的熟悉和安心。


    太奇怪了,明明眼前的人来路不明,明明狐仙相关的一切都该是她的死敌,可听见对方的声音时,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竟不受控制地松垮下来。


    “你太累了,雏子。”


    狐面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轻缓,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暖意,从四面八方裹住了她。


    “把灯柱放下吧,我不会伤害你。这里很安全,有我在,不会再有怪物能伤到你了。”


    深水雏子的思维变得越来越迟钝。


    黑暗的压力、厮杀的血腥、怪物的嘶吼,那些记忆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变得模糊而又遥远。只有这道温柔的声音无比清晰,像唯一的浮木。


    她的手臂开始发软,横在身前的灯柱一点点往下垂,连呼吸都跟着放缓了,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种近乎麻痹的松弛里。


    然而,就在深水雏子的手掌即将松开灯柱的那一刻,一股灼热而堂皇的力量,从她心底最深处迸发而出。


    那力量如同破晓的晨曦,瞬间刺破了声音编织的迷雾,让她混沌的大脑猛地一震,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伤口的痛感、浑身的疲惫、紧绷的神经,所有真实的感知瞬间归位。松懈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戒备和冷厉。


    深水雏子猛地打了个寒颤,瞳孔骤然收缩。


    她刚才,竟然差点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邪教徒放下武器!


    这男人的声音有问题!


    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深水雏子眼神一凛,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再蛊惑的机会,脚下猛地蹬住光滑的青石板,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朝着狐面男子狠狠扑了过去!


    双手攥紧的焦黑灯柱被她抡到身后,带着全身的爆发力,朝着狐面男子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


    伴随着尖啸的破空之声,强烈的劲风裹挟着木头燃烧后的焦糊味,劈头盖脸地压向对方,没有半分留手。


    狐面男子显然没料到深水雏子会突然发难,他的身形猛地向后撤步,侧身堪堪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灯柱擦着他白色狩衣的袖子,狠狠砸在了身后厚重的神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木门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雏子!你究竟怎么了?!”


    狐面男子稳住身形,声音里的温柔并未消散,但又多出了满满的错愕和焦灼,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张开手,做出安抚的动作,语气急切。


    “难道是附在你身上的污秽侵蚀了你的神智?乱了你的心神,让你连我都忘了吗?”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深水雏子将灯柱再次横在身前,脚步错开,摆出随时能再次进攻的姿态,伤口被她的动作扯动,尖锐的痛感让她的眼神愈发锐利,带着未散的戾气厉声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你把我抓到这里的吗?我警告你,赛文先生很快就会找过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无论是什么样的邪魔也不是赛文奥特曼的对手,不要有侥幸心理!”


    狐面男子望着她满是戒备的脸,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是常喜寿幸,是你的丈夫,雏子。”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脸上的白狐面具,却没有摘下,只是用那道依旧温柔的声音向深水雏子说道。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深水雏子的脑子里。


    “寿幸……寿幸?”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灯柱的手不由得为之一颤,焦黑的木柱差点从掌心滑落。


    “怎么会是你?”


    深水雏子怎么可能不认识常喜寿幸,那是她儿时的玩伴,虽然后来跟着他的母亲离开了村子,但是在常喜寿幸安稳之后,他们之间的信件往来一直没有断过,不仅如此……


    前段时间,寿幸,向自己的父母提亲了。


    而她的父母,也接受了寿幸的提亲,如今的她,已经是寿幸的未婚妻了。


    她的压力加剧,需要更多的头疼药,也正是因为那个婚约。


    虽然她并不是对寿幸没有感情,但是,她不想就这么嫁给寿幸,更不愿意接受,父母以为她好的名义,支配她的命运,同样也无法接受,父亲为了拿到一笔礼金偿还欠下的债,把她嫁出去!


    婚约决定之后,第一次见到常喜寿幸这个童年玩伴,深水雏子不由得五味杂陈。


    “寿幸……”


    等等!


    以复杂的情绪念出常喜寿幸的名字,深水雏子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警惕的心理占据了全部的心思。


    为什么,为什么寿幸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真的是寿幸吗?”


    如果真的是寿幸的话……


    深水雏子的心逐渐沉了下来,看向狐面男的目光充斥着戒备和几分敌意。


    雨宫霖跟她提到的那些事情从脑海中闪过,这种情况下,戴着狐面出现在这里,常喜寿幸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