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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咸鱼修仙,躺平飞升

    第21章


    虞铃和陈计看虞盈那天塌了的表情也知道, 这货凭实力想干的绝不是留在宗门。


    好一会儿,虞铃抹了把脸,有些爱不动了, 心累到不想说话。


    “你不会还想退宗吧?”陈计不可思议问, 他捏了捏玉简, 看在灵石的份儿上, 表情复杂地劝虞盈。


    “你短短一年内便两次顿悟,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青锋真人说你灵根资质大有提升, 附属宗门长老更亲口对掌门说, 你将来会是宗门一员猛将,绝不会再是凤尾!”


    “就算去附属宗门,按你如今的资质, 也不会让你去凡俗界,留在瑶光宗跟虞师姐守望相助, 大家一起修行不好吗?”


    虞盈苦着脸托腮,猛将的猛和拼命是一回事,她只能谢邀。


    再说这玩意儿,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吗?


    她上辈子还想做土豪呢,结果……哦,末世来临后, 她倒确实做掉了不少土豪。


    这叫什么?她就想做团烂泥踏踏实实被甩出瑶光宗, 奈何实力偏不允许,好烦哦~


    困在一方天地被逼着上进的苦,她再也不想吃,宗门听起来就像上辈子最魔鬼的高三,不挣扎一下对得起自己吗?


    虞铃受不了堂妹这磨叽劲儿,猛地放下玉简, 起身噔噔冲到她跟前。


    正沉思的虞盈吓了一跳,她的实力也还没强到踏踏实实挨揍!


    “等等,我——”再考虑考虑!


    虞铃熟悉的巴掌一下呼在虞盈后脑勺上,打断她的话。


    她实在走不来温柔路子,脆声如刀:“退宗就那么好?我看你是走偏门把脑子走没了!”


    “行!你要非得退宗,我跟你一起退!不然早晚也被你气死!”


    说完,虞铃转身就冲出门,只留下虞盈伸着尔康手,叫都叫不迭。


    练气九层跑得是真快啊!


    虞盈捂着后脑勺,表情不善看向捂嘴偷笑的陈计,微眯了眯眼。


    上一个看她笑话的,现在在末世还是个笑话呢。


    陈计立马将玉简都收进乾坤袋,抡腿儿就往外冲——


    “那什么,玉简不够了,我再去执事堂买点,你先稳固下修为!”


    虞盈半天前就结束顿悟了,就是一直没醒……还打呼噜,青锋真人黑着脸甩手走了,虞铃和陈计这才在她屋里等着。


    等他们离开后,虞盈倒是听了陈计的劝,严肃着小脸儿盘腿而坐,运转起功法,确认自己的怀疑。


    功法刚一运转,虞盈就察觉出了微妙的不同。


    太顺了!


    灵气运转速度也快了不止一倍!


    先前她就感觉运用灵气的时候,跟上辈子运用异能越来越像,只是总有些莫名晦涩。


    现在她甚至以为是异能在她身体内运转,丝滑得可怕,再也没有任何凝滞。


    她表情开始凝重。


    这并非原身修炼用的《基础五行诀》,至于是什么……原身从藏书阁复刻的《万光焚魄诀》突然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


    她运起灵识内视,果然,功法运转的途径,跟她刚穿过来时不同了。


    原本只有头发丝细的乌色灵气,变成约筷子粗细的五色灵气,分明是按照《万光焚魄诀》燃魂祭魄的途径在运行周天。


    她将灵识转而沉入灵识海,不出意料地发现,法诀运转周天的终点和起点,从头顶的天灵穴,改换成了晶核。


    而原本形状不规则只会发光的晶核,现在圆润如珠,又大了一圈,光亮却不再刺眼,只柔和散发着白金微光,被五根不同色彩的幽暗石柱拱卫在中央。


    虞盈表情愈发沉重之时,被柔亮晶核照耀的灵识,忽而冥生感悟。


    《万光焚魄诀》需献祭神魂,是她带来的功德金光护住了原身执念未消的魂魄,因此导致她一部分灵识残缺。


    所以催生出的晶核有所缺陷,功法运转便无法圆融。


    前一次顿悟补全了她的灵识,因魂影沉睡在灵根之下,《万光焚魄诀》始终不完整,灵根资质也没什么改变。


    这次顿悟来得莫名其妙,出现的魂影了却她们之间的因果……还顺便坑她一下!


    偏好处也是她的,晶核是异能不假,也成了《万光焚魄诀》的载体元基,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就能一直改变她的灵根资质。


    换言之,这把是原身所求,老天爷将因果了结在她身上……她还没处算账。


    不愧是跟她契合到能共用肉。身的魂儿,损,真特么损啊!


    虞盈用了半天时间,运转十数周天,稳住四层修为后,白皙小脸儿已经凝重到快滴出水来。


    一开始穿越,她以为是偶然,才会可有可无地浪上天……咳咳,等死顺便享受一下人生。


    可现在,又是功德又是莫名其妙的凤凰又是晶核变金手指……她不得不合理怀疑——老天爷一定是想给她当爹!


    用穿越做局,让她成为万众瞩目的女主角,用王炸当萝卜,勾着她跟上辈子一样,跟个骡子似的往前冲,成为亲闺女之光?


    呵……早干嘛去了?她最讨厌的人就是她亲爹!


    哦,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啊呸!


    她虞小盈什么都丢得起,包括命,偏为自己长出的一身凡骨,穷碧落黄泉亦不能丢!


    在惊疑不定中,虞盈沉重的心反而安稳下来,想明白了前路该怎么走。


    毕竟长脑子了,那么大一颗呢。


    其实退不退宗的虞盈并不强求,她对活着都没那么执着,其他事情就更没有。


    条条大路通罗马,留在宗门也不耽误她继续躺。


    她利落起身,先从八宝宗弟子那儿换来的储物戒指里,取出同样八宝宗出品的传音蝴蝶,以灵识刻录几句话,传给虞铃。


    可别她留下,把怪力小堂姐给刺激退宗了,到时候虞铃能跑回来揍死她,这种死法没必要。


    白色纸蝶被灵气激发后,瞬间变成粉紫色的蝴蝶,生动地扑扇着自带柔光的漂亮翅膀,姿态优美却疾速地向灵草园飞去。


    比起瑶光宗永远素白的传音纸鹤,哪怕是顾清那种灵气格外充足的,都被比进地里去了。


    八宝宗能处!


    如果说清心苦修是正途,那不正经方面的研究,八宝宗是翘楚,还有得她学呢。


    虞盈啧啧感叹着,抬脚往外门管事顾清的院子去。


    陈计早回来了,听到动静,赶忙探出脑袋叫她。


    “你去哪儿?今日的大比已经结束了。”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要不我陪你?”


    玉简还没卖完呢,万一虞盈脑子有疾,因为不能退宗找地儿把自己吊死,他那么多玉简不是砸手里了嘛!


    虞盈翻个白眼,背对陈计挥挥手:“复刻你的玉简去!账都记清楚,多给我灵石可以,敢少我一颗,等我追杀你一辈子吧!”


    陈计:“……”多给灵石?梦里也不可能!


    飞快‘嘭’一声关门后,陈计才反应过来,原本还抠抠的表情忍不住露出惊喜。


    追杀他一辈子……呸呸呸!这死丫头不想做鸡啦?!


    顾清住在外门弟子院落正北的山谷下面,独占一座面北朝南的大院子,周围种着一片竹林。


    时值傍晚,火烧云似胭脂一般浓墨重彩地铺在天上,将竹林映出几分浅淡紫意。


    走近后,虞盈才发现,院子旁还有一条自山涧垂直落下的溪流小瀑,汩汩潺潺,顺院落蜿蜒至山谷深处的桃花林。


    她踏进门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桃花纷飞落于屋顶,带来阵阵空谷幽香,身后自有竹林沙沙轻和,似一曲悠然桃源之乐。


    这才是人该躺……啊不,住的地儿啊!


    “虞盈?你顿悟结束了?”顾清就在屋檐下的竹桌前制墨,抬头打量虞盈片刻,含笑冲她点点头。


    “虽只得练气四层,但功法圆融,神清气正,不错。”


    虞盈脚步一顿,也不见外,嘿嘿笑着坐到竹桌旁边的小凳子上,颇有些好奇。


    “难道您先前看得出,我功法不圆,神不清气不正?”


    “倒也没那么严重。”顾清失笑,将带着竹香气的烟末倒入铜钵中,以木杵轻轻碾压,动作细致又熟练,让他的话都沾染几分轻描淡写。


    “我只看出你先前魂非神属,却神归魂全,我猜应是《万光焚魄诀》所致。”


    虞盈愣住,这话有点绕,但她听懂了。


    连锦繁真人都没看出来,顾清却看出她的魂魄有异?!


    好家伙,天老子还是那个天老子,可人外还有能人,不好糊弄。


    她轻咳几声,不自觉将手搭在膝盖上。


    “那什么,顾师叔,我想参加外门大比。”


    顾清见她从进门时的大大咧咧,突然变得乖巧起来,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宗门中唯他修儒道,自具浩然正气,才能察觉出她神魂与早前有些微不同的凶煞气。


    那种凶煞,绝非一个在宗门待了近十年的单纯小女孩该有的。


    只是如今她神魂一体,又为天道垂怜,不沾因果,更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夺舍痕迹,显然是有自己的缘法,他清楚掌门的打算,自不会深究。


    他笑着往铜钵内倒了些许灵鱼胶搅拌,“掌门已同意你留在宗门……”


    “弟子知道,弟子愿意留在宗门!”虞盈赶紧坐直身体,小手握拳,表情比声音还铿锵。


    “弟子将来定会为瑶光宗发光发热,奋勇争先,绝不辜负宗门的栽培!”


    顾清:“……那你这是?”


    “弟子既要留在宗门,自不能落人话柄啊!”淡扯多了,虞盈扯得更浑然天成。


    “先前您想通融弟子参加大比,弟子就不愿让您名声有瑕。现在弟子修为都突破了,更不愿让人以为顿悟就能走后门,那不是为宗门抹黑嘛!”


    顾清将带着好闻香气的暗金粉末撒入半成的墨块中。


    “说实话!”他抬头看虞盈一眼,似笑非笑。


    “我修浩然正气,克虚妄气。”


    虞盈眼前比铜钵里的墨还黑,你这分明是克我!


    “嗯……弟子不想进天剑峰,想凭自己的实力选择去哪儿。”她瘪了下嘴,绞尽脑汁委婉地老实着。


    “天剑峰……与弟子的道不同。”


    她听陈计这包打听说过,举凡天剑峰弟子,皆于黎明时分起身,沐紫光修心,打坐吸收东来紫气,浴朝阳炼身,习剑两万下,方可结束一日早课。


    哦,早课结束还不算完,还有每日对打,揍倒一个是一个。


    还有三日一小比,弟子们打团架,走出来的少,爬出来的多。


    更有五天一大比,弟子们被师长揍,陈计还因此卖出去不少伤药。


    天剑峰没有最卷,只有更卷,一切看成绩说话,过这样的日子,她宁愿找块豆腐撞死一了百了。


    参加大比不止能退宗,还能凭成绩选择合适自己去的地方继续修行,这个选择权她必须得有!


    顾清不动声色挑了下眉,唇角微压弧度,将墨块压入模具,在旁侧清水中净手。


    “如此……你想去哪个峰头,或有什么要求,可以跟青锋真人说,他会替你安排,不必非要参加外门大比。”


    虞盈想了想自己的要求,表情更加认真。


    “弟子觉得比起替我安排峰头,青锋真人可能更愿意替我安排坟头,您觉得呢?”


    顾清:“……”太有道理,他竟反驳不了。


    他实在没忍住,被逗笑了,看似平淡却幽深的丹凤眸抬起向灵草园方向看了眼。


    “参加大比的令牌我已给虞铃,你要参加大比,带着令牌明日去找青锋真人说明,他会允的。”


    虞盈:“……”怎么还得去找那冰疙瘩啊?


    不过在顾清面前,她有种看到班主任的微妙警觉,也不敢太歪缠,摸着鼻子溜了。


    比起被顾清念,还是让她可爱又怪力的堂姐来吧。


    顾清望着虞盈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抬手放出一只传音符,以灵气放飞。


    这丫头就如他院外的竹林,看似傻直,实则中空,内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气,若加以精炼……定是块滑不溜手还心黑的好墨,他倒知道个好去处给她。


    翌日一大早。


    虞盈没睡懒觉,早早就拽着陈计,来到外门大比所在的瑶光宗演武大殿。


    虞盈自穿越以来,也就在瑶光城和思过崖逗留时间多,宗门内除外门执事堂和功法堂,哪儿都没去过。


    来到演武大殿,这才初见瑶光宗的雄浑大气。


    说是大殿,实则是一座能容万人的广袤平台,地处瑶光宗正北,在外门和迎客峰中间一座被大神通削平的悬崖之上。


    不用灵气,只凭肉眼,虞盈甚至很难看清平台的边际。


    定睛看过去,她只能看到九座百米直径的擂台,围绕大殿拔地而起,周围竟还很空旷,可容数千人在其间行走观战。


    虞盈感叹:“好多好多人啊……”都是行走的灵石,这要是一人买一份玉简嘿嘿~


    陈计见虞盈这没见识的土包子模样,哼笑轻嘲。


    “这有什么,不过是灵符峰最简单的拓空符之威,那九座擂台才是灵符峰的精髓所在!”


    不管凡俗界还是修界都以九为极数,这擂台却每座都是一个符阵。


    三座为一个三才聚灵阵,三个聚灵阵共同组成三仙护灵大阵,不但能让对战的弟子发挥最大的实力,还能保证即便发生意外,也不会毁伤所有弟子根基。


    陈计从小就喜欢算计之道,最想去的就是灵符峰,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听得虞盈耳朵疼。


    她上辈子做题都快做吐了,听数字就头晕,赶忙退后一步,趁陈计不注意,跑去找青锋真人。


    虞铃昨日收到她愿意留在宗门,只是想通过外门大比证明自己实力的传音符后,根本不信她所言。


    不知是依然生气,还是忙着收拾行李准备跟她一起滚,只让红顶鹤送来了令牌,根本没理她。


    虞盈懂,她现在就是狼来了的狼,与其去堂姐面前挨揍,不如靠实力躺平。


    青锋真人负责此次外门大比,就在大殿南面的高台边站着,一边陪四宗长老们说话,一边观看弟子们比武。


    虞盈悄摸溜过去,恭敬将令牌递到青锋真人面前。


    “真人,弟子想参加大比。”


    青锋斜眼睨她,“你怎不等大比结束再来?”


    顿悟三天,一睡五天,他就没见过这样惫懒又离谱的修者。


    虞盈笑得讪讪,“弟子修为稳固才知道大比已经开始,身为瑶光宗弟子,自当凭实力说话嘛!”


    青锋轻哼,也不知她这实力是脸皮还是修为。


    他面色依然冷若冰霜。


    “若你现在参加大比,前五日成绩都为最末,你可想清楚了,若你成绩不佳,瑶光宗可不会留下你败坏宗门声名!”


    虞盈心下一喜,还有这种好事儿?


    不过她转瞬反应过来,贼老天亲闺女预警,留她是掌门说的,青锋只是个徒弟,谁说话更算数可想而知。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下,立马坚定道——


    “弟子想清楚了,虽败无悔!”


    成绩差不可怕,吊车尾才方便找个摸鱼的好去处!


    青锋闻言微微挑眉,稍微对虞盈有些改观。


    虽然这丫头又懒又馋又没规矩……心智倒还算坚定,也算有可取之处吧。


    他往虞盈的大比令牌上输入一道灵力,想了想,因她这份难能心智,勉强鼓励一番。


    “那你去吧,若你能排名进前一百,就特许你入我门下!”


    虞盈:“……”这是什么鬼故事,溜了溜了!


    她拿着令牌抡腿儿就颠,先去擂台边上,找掌门峰弟子抽取大比的签号。


    巧了,负责执掌抽签法器的男修,虞盈也认识,正是曾往功法堂传功的秦毅。


    瞧见她过来,秦毅知她已经被掌门定下进天剑峰,待她较以往更亲近了些。


    “虞师侄刚顿悟结束就要参加大比?如此勤奋,回头该让天剑峰同门跟你学学。”


    虞盈的礼貌微笑保持得很艰难,这个后门她是非走不可吗??


    赶忙将令牌投入法器,虞盈再次开溜。


    她都不敢往人多处去,生怕让人发现她这个勤出奇迹的显眼包,硬是跟做贼一样,溜到演武殿边缘的战绩石碑旁,了解大比规则。


    外门大比一直都是掌门峰张罗,就,不愧是天剑峰弟子,没的说,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所有弟子只需要每日都上擂台比武就行,附属宗门弟子也可参加。


    输赢?没人管,次数?没人问,一切靠自觉。


    赢一场,积一分,输一场,扣一分。


    瑶光宗弟子稍微有点优势,还有往日小比成绩,按甲乙丙丁四等,分别积十分、八分、六分和四分。


    外门大比共十五日,二十分之下直接退宗,等待分派凡俗界,二十分之上末尾四百名退入附属宗门。


    碰到陈计,虞盈忍不住八卦:“按此规则,附属宗门赢的弟子能留在瑶光宗,附属宗门专捡……咳咳,收瑶光宗不要的弟子,低人一等似的,他们为什么不去凡俗界招新弟子?”


    “这算什么,附属宗门每十年来一次,除观礼收弟子外,还要给瑶光宗送资源。”陈计又卖出去好些玉简,兴奋之下有些飘,抬着下巴嗤笑作答。


    “你可别忘了当初咱们是怎么来修仙界的,别当附属宗门跟你一样傻,人家精着呢。”


    虞盈这才从原身记忆中翻出来,凡俗界弟子都是穿越界门而来。


    而界与界之间维持界门,需要大量灵石填进去,还得有化神修为的大能镇守,才能保持界门稳定。


    附属宗门没有化神大能,只为新弟子也填不起那么多灵石。


    左右招新来的弟子在瑶光宗,无论功法还是心性,有大宗门藏书阁、传功堂并问心路在,比在他们宗门学到的多。


    至于弟子质量不如瑶光宗,那付出没有瑶光宗多,也是应有之意。


    再说附属四宗并不以武力见长,排在末尾的弟子,将来成就未必就比留在瑶光宗的弟子差。


    至于本宗弟子留在瑶光宗,能被带来的都是有师承的练气弟子,又修附属宗门之道,必不会轻易改换门派。


    待得这些弟子筑基便可下山历练,趁机归宗,瑶光宗也并不制止。


    如此既能得附属宗门供奉,又能跟附属宗门拉近关系,保证同气连枝,啧~


    虞盈恍然大悟,这等于附属宗门弟子在瑶光宗留学啊,毕业就回附属宗门就业,还不怕出现心性不妥的弟子,属实一箭N雕了。


    她大为感叹,并给了嘲笑她的陈计一脚,一边溜达一边思考自己到底要比出个什么样的成绩。


    唔……最好是倒数第四百名上下。


    如此万一青锋让她走,是惊喜,不叫她走,这成绩去天剑峰也说不过去,最好选个无人问津的峰头……


    正溜达着,虞盈左张右望的眼神,对上了袖着手在一座擂台边上瞧热闹的王小二。


    老王也瞧见了她。


    对望的刹那,两人目光是热情似火,火花四溅,分外有激情。


    王小二灿烂笑着上前:“恭喜虞师妹啊!你那玉简卖得可真好!赚不少吧?”


    虞盈笑得谦虚又客气:“诶~还是得先恭喜王师兄,你们仙肴阁的龙凤呈祥断货了吧?”


    王小二:“……”确认过眼神,是要讹人。


    他唇角抽了抽,很上道地递上一枚储物戒给虞盈,笑得更亲切了些。


    “虞师妹放心,仙肴阁知道这是沾谁的光。”


    “这里面可是我们食饶真人特地给你现做的极品菜肴,若能让虞师妹再行顿悟,也算仙肴阁的功德。”


    当然,真顿悟就更好了。


    到时候宣传出去,仙肴阁灵食怕是能一举超过欢意宗的惊神曲,成为整个云渺界追捧的存在,双赢。


    要不是虞盈修为太低,有些灵食消受不起,食饶真人恨不能把压箱底的仙品食材都拿出来做了,送虞盈手里。


    虞盈将灵识探入储物戒一看,嚯!一盘盘的灵食全都闪烁着让人心动的灵光不说,味道更让人口水泛滥,足足铺了足球场那么大一片地方。


    而且这储物戒也是上品灵器,不比八宝宗换给她的小,很好,仙肴阁也非常能处!


    她满意收起来,想起正事,跟王小二凑得更近,神秘兮兮问——


    “你听说有人吃龙凤呈祥,能看到凤凰吗?”


    王小二:“……松鼠鳜鱼里没有松鼠,驴打滚里也没有驴,这虞师妹知道吧?”


    虞盈撇嘴:“我又不傻,可龙凤呈祥不是以带龙凤血脉的灵兽制作而成吗?”


    王小二耐心给虞盈解释:“你也知道,妖界灵兽和修界灵兽不一样,说有血脉其实有贴金的成分,更多珍贵在品阶。”


    妖界灵兽天生灵智,以妖元为修,即便有人猎杀,也多为炼器炼药。


    其肉。身食之,妖元不但无法提升修为,还需要损耗灵气抵挡妖元煞气侵蚀,得不偿失。


    修界的灵兽体内则是狂暴灵气,只要能压住这股子狂暴,食之就能吸收其精华加以修炼。


    妖界奉行优胜劣汰,而修界灵兽多是妖界放逐的后代,其血脉浓度自不必说。


    解释完,他倒有些好奇,暗戳戳打探。


    “难不成虞师妹见到了凤凰?”


    虞盈含混笑笑,“别说,似梦非醒间我还真看到老大一只七彩凤凰!”


    “顿悟嘛,魂游天外我也不知道真假,头回顿悟的时候我还见过风狸小伙子和凤尾雀小哥哥呢。”


    王小二:“……”知道你不正经,你能先正经一下吗?


    他偷偷翻个白眼,没好气道:“龙凤呈祥分别以暴霞蜇的蜇丝和幽影鸡的爪筋制作而成,追其血脉,你就算看到凤凰……也该是幽影鸡的祖宗,暗金色的冥炎影凤才对,哪儿来的七彩!”


    虞盈:“……”哦,海蜇和掌中宝啊!


    好好好,仙肴阁是比她会碰瓷的。


    不过,她眼神闪了闪,带着火焰的暗金凤凰对上了。


    她貌似不经意夸道:“冥炎影凤?听起来很厉害啊!”


    “那是,据说影凤可招亡魂以驱使,若燃其血脉甚至可令亡魂复生,才会被称为冥炎。”王小二不吝啬,更夸张地形容自家招牌。


    “虽我仙肴阁只用了幽影鸡,因其确有那么一丝冥炎影凤血脉,食之不但能提升修士修为,还可壮大修士魂魄哩!”


    虽然作用不大就是了,也不是没有,不然龙凤呈祥也不会卖那么贵。


    虞盈所有的惊疑不定都有了落处,心也渐渐放回肚儿里。


    她就说当初他们是一群人炸开,功德应该没那么大才对。


    想来那点功德分成了两份,不止她灵识受损,原身魂影应该也残缺,才会一直无法醒来。


    幽影鸡那一丝冥炎影凤血脉引出魂影,带来她莫名的顿悟,甚至补全魂影的残缺,原身消除执念,才得以完成法诀献祭。


    所以,就算天道找闺女,祂充其量也就是个后爹,仙肴阁才是亲粑粑!


    那她就可以踏踏实实开苟了哇!


    虞盈咂摸咂摸嘴,可惜储物戒里没有龙凤呈祥,她都还不知道凉拌暴霞蜇啥味儿呢。


    想吃,要吃!


    王小二也还惦记极品红云砂,两人异口同声——


    “王师兄——”


    “虞师妹——”


    两人这番‘深情’对白,被倏然出现在虞盈头顶的灵签给打断。


    虞盈抬头,就看到灵签上缓缓浮现——


    「九擂报到,瑶光宗对赤炼门,一炷香不至视为放弃」


    “诶?我先去比试,还有些日子,有事我们改天聊!”她立马来了兴致,冲王小二挥挥手就往九擂冲。


    她现在对战分数倒数第一,过往小比加十分,如今在战绩石碑上排在倒数一百多,还得往上爬爬。


    末世天天跟人跟丧尸茬架,先前记挂那什么女主定律没心情,现在心放回肚子里,她有点手痒了。


    赤炼门炼体,主修体术,不需要用到五光十色的法术,正适合低调些打一架。


    但她想低调,奈何演武殿上还有个不急着比武,只一门心思推销玉简的陈计在,实力不允许。


    王小二都忍下了对极品红云砂的惦记,紧着跟了上去,还招呼仙肴阁的弟子一起去瞧热闹。


    都想看看两次顿悟的瑶光宗杂役弟子有多厉害,被王小二一招呼,仙肴阁的二十几号弟子呼啦啦全朝九擂围过去了。


    周围人见有热闹,一问,好家伙,感悟玉简的主人要比武?那怎么能不看!


    连虞铃心里都惦记堂妹,虽有心激一下虞盈留在宗门,却也偷偷带着灵草园弟子凑到九擂前头。


    人都爱凑热闹,即便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弟子,见状也从其他擂台往九擂凑。


    虞盈刚在擂台站定,眨眼功夫,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个眼晕。


    她:“……”大概在思过崖久了,有点晕人。


    裁判长老虽不认识虞盈,见状倒也来了几分兴致,以灵气激发擂台的灵力罩,扬声喊——


    “瑶光宗虞盈对战赤炼门赤纵,开始!”


    一嗓子下去,连南面高台上的四宗长老,甚至青锋真人和端坐抽签法器前的秦毅等人,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赤炼门的赤纵是个体形高大的男修,还是赤炼门宗主血脉,如今已是炼体七层,相当于练气七层,也是见过些场面的。


    但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一时间也有些头皮发麻,不由得收了收喷薄欲张的凶悍劲儿,冲虞盈拱拱手。


    “虞师妹请!”


    为示礼让,修为低者开先手,是约定俗成的做派。


    赤炼门的法衣都是短打赤膊,紧紧贴在身上,将赤纵精壮高大的身躯凸显得更加强悍。


    虞盈不由自主在对方宽广的胸襟和鼓胀的臂膀上流连片刻,表情正经冲赤纵拱手。


    “还是赤师兄先请。”


    在末世,打架多伴随着性命,不够狠不成活。


    所以用眼睛吃豆腐的同时,她因为习惯也飞快确认了对方的死穴。


    有虞铃后山半年的摔打做比对,虞盈清楚,练气四层和七层相差的灵气,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她想赢得低调点,最好艰难些,到时候成绩倒数显得她既努力又白努力。


    赤纵皱了皱眉,心下生出几分不服气,虽然顿悟,才区区练气四层就如此傲气,只因她出身瑶光宗?呵……


    瑶光宗弟子还不是几番败在他手下,有什么值得傲气的。


    他面色瞬间凛然,“虞师妹确定?”


    虞盈笑吟吟冲赤纵袖手示意。


    还不等她收回手,赤纵就以与身形不相符的迅猛速度,如一把锐利无匹的刀,刹那间划破空气,向她爆射而来。


    他运起赤炼门最闻名在外的无影腿功,打算将虞盈直接踢下擂台,让她为自己的傲慢长个教训。


    碍于修为之差,虞盈目光是没能跟上赤纵的速度,但她在末世多年锻炼出的敏锐警觉瞬间拉响。


    她顺着直觉飞速侧身,避开对方攻击带来的暴烈罡风。


    而后下腰,抬腿用力踹出,动作是连思考都不必的条件反射,只慢了赤纵半息不到。


    但别忘了,是赤纵为先手,在眼神更犀利的金丹长老和裁判眼中,两人动作明显是虞盈更快,对虞盈不由得暗赞一声。


    青锋看虞盈的眼神也不由得和缓了些。


    而在现场的练气期弟子眼中,只看到虞盈比赤纵慢,运于腿上的灵气也不如赤纵强,这一招绝对奈赤纵不得。


    赤炼门无影腿功讲究一个连绵不绝,若虞盈无法将赤纵逼退,只怕再没动手的机会,就要被踹下擂台。


    在众弟子叹息未落,虞铃的惊呼才刚出口的瞬间,战况却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反转。


    虞盈一脚踹出去,赤纵立刻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倒在了擂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刹那间,众人皆惊,现场的沉默震耳欲聋,反将赤纵难耐痛楚的粗。重呼吸衬得更为响亮。


    练气弟子们眼神都默默看向赤纵捂着的……所有男弟子都忍不住身上一寒,倒抽口凉气。


    老天爷,踹,踹这种地方,还运上了练气四层的灵气……嘶,连维持秩序的筑基弟子和金丹长老们,都莫名有些不自在地并了并腿。


    只有青锋真人……嗯,紧并双腿且黑了脸,这就是她说的要为宗门争光??


    众男修目光都忍不住偷偷扫过在场的女修,最终转向虞盈,确实对宗门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瑶光宗女修,恐怖如斯,以后绝不能得罪!


    赤纵疼得直冒青筋,浑身红得跟虾一样,却仍然艰难抬起头怒视虞盈。


    “你,你无耻!”


    虞盈这才回过神,对刚才赤纵让人反应不及的速度生出反应,立马收起自己因疑惑尽除放松下来的散漫,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感谢末世坟头长草的敌人和贡献过无数晶核的丧尸,阿门!


    她倒不是怕丢脸,只怕被一下子踹下去,影响玉简的售卖,亏灵石等于要她的命!


    闻言,她压住心底后怕,客客气气反驳:“按理说赤炼门精于炼体,冲得便是肉。身无敌,难道邪修和魔修还有无孔不入的恶气会放过你的纰漏?”


    无论如何,肯定是谁能站在擂台上算谁的,手段重要吗?


    都已经修仙了还不强化一下丁丁,那你怪谁!


    众人表情复杂,邪修和魔修人家也不图那儿啊!


    赤纵以灵气在体内运转,缓过那阵疼痛后,艰难踉跄起身,脸色难看瞪虞盈。


    “我不服!再来!”


    虞盈依然平静,指出现实:“刚才你倒地我没动手,否则——”


    赤纵更恼怒,大喝一声,高壮身躯表面突然浮现一层灵气罩。


    “有本事你试试看!我就站这儿不动,但凡你能破我一丝防御,就算我输!”


    虞盈理解他战败的怒火,但她又不傻。


    她轻飘飘看向裁判,理性讨论,“就刚才赤师兄的状态,即便以我的灵气不足以打破赤师兄的灵气罩,我随便用点什么毒药也够了。”


    “哦对了,”虞盈听众人倒吁,微笑补充,“哪怕他百毒不侵,我记得,合欢散不算毒药……裁判您怎么看?”


    众人目瞪口呆,一扇黄彤彤的大门‘嘭’的一声打开,将所有人都踹了进去。


    连赤纵听明白虞盈的话后,身上的灵气罩都被惊散,下意识倒退一步。


    她,他简直比邪修和魔修还让人害怕!


    裁判选择不看,他怕生心魔,只斩钉截铁宣布——


    “瑶光宗,虞盈胜!不服者可报名再战!”


    现场一片安静。


    笑话!都是友宗弟子,我服服你,你扶扶我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v后前三章红包包随机降落,明天见哦~


    第22章


    说傲气, 其实赤纵在附属宗门中也不遑多让,早有人等他被打脸了,嘲讽的话都在心里酝酿了不知多少回。


    但这回赤纵从九擂下来, 却诡异的没人嘲笑他, 甚至还有好些人上前安慰。


    “不是赤师弟你不够厉害, 实在是虞盈她……嗯, 别树一帜!”


    “是极是极,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们往后都得多加警惕!”


    “赤师兄辛苦了, 你的实力我们都是认可的!”


    ……


    赤纵倔强沉默着,心底更加不服,觉得众人是涨虞盈志气灭自己威风。


    偏偏合欢散一事, 还真有练气弟子同门师长打听了。


    “我师父说,合欢散确不是毒药, 还能做成无色无味,让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招。”打听最详细的就是赤纵的亲师姐赤云,说起来还脸色煞白。


    “邪修和魔修甚至会将合欢散炼制成提升修为的丹药,用在修士身上……提升对方修为后再行采补。”


    众人再次惊呆,只觉在新世界的大门里头被反复扇耳刮子,都忍不住头晕目眩地抱紧了自己。


    要知道对邪修和魔修而言, 炉鼎可不分性别和种族, 这种手段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赤纵也听愣了,输掉比武的不甘和恼怒渐渐消散,脸色有些发白,邪修和魔修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炼体士的气血。


    一时间,众人望着虞盈所在的方向,莫名更添几分抵触和隐藏的敬畏。


    这人竟能跟邪修和魔修比肩, 叫人不齿……咳咳,那什么,往后还是得好好练腿功,以后碰上这样的得跑快点!


    虞盈对各方投来的注视毫无反应,让人看几眼又不会掉肉,更不会丢灵石,跟她有个毛关系。


    正好虞铃在三擂跟人比武,她拉着面色僵硬的陈计,坐去三擂台边上观战。


    陈计笑得比哭难看:“你,你就不能去找仙肴阁老王吗?”


    虞盈懒洋洋地随口猜:“老王可能去隔壁了,没见着人。”


    陈计没听懂,隔壁是指迎客峰?


    他胸口又开始痛,“那你自己看也行啊!”


    “让人看见我跟你坐一块儿,还怎么卖玉简?”那可都是灵石!


    虞盈若有所思……地反手掏出一盘食饶真人亲手炒制的火焰花瓜子,香辣味儿的,比五香瓜子味道还足。


    “怕什么,只要我一直赢下去不就行了。”


    虽然低调地计划破产,可人生本来就变化莫测,不是大问题。


    只要她一直赢下去又赢得跟修为没关系,就还能抢救。


    “别人没法轻易顿悟,偏我一年顿悟两回,他们不该买玉简回去反省反省为什么吗?”见陈计还要反驳,她干脆塞给他一把瓜子,堵住他的嘴。


    “不是我说你,做人做事要打开思路嘛,不提事实,只要你没错,那错的就是别人!”


    陈计听得眼神放光,恍然大悟,对啊!别管怎么顿悟怎么赢的,反正人不会记得输家。


    他赶忙问:“可今日之后,大家一定对你万分警惕,你打算怎么继续赢下去?”


    虞盈微笑:“你先给我说说堂姐她们比武的招数,我听听再打算。”


    陈计:“……”火烧腚门了你才开始算??


    可……别说,配上虞铃和对手你来我往的打斗,嗑着瓜子嘶嘶哈哈带劲儿得很,连陈计都忍不住放松下来,小声跟虞盈解说起来。


    青锋在南面高台上,不经意扫过此处,见虞盈跷着二郎腿这吊儿郎当坐那儿,小嘴儿叭叭吐瓜子皮,气又不打一处来。


    若非师尊吩咐,他早把虞盈拍进思过崖山洞里去了。


    他不明白,大庭广众之下,以不怎么光明的手段赢了比武,叫同门和附属宗门练气弟子们都眼含鄙夷地敬而远之,她怎就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越看越气,他黑着脸起身离开演武大殿,干脆眼不见为净。


    高台上几位附属宗门的长老们见状,互相对视,眸底都浮现出几分笑意。


    “这位真人……还是年轻啊!”八宝宗三宝真人捋着胡须含笑感叹。


    “我倒是挺喜欢那小丫头。”


    欢意宗柳音真人也噙笑颔首,他对虞盈镇定自若的放松姿态格外欣赏。


    “她修《万光焚魄诀》却因功德金光而魂魄未损,心性亦不俗,将来成就未必比几万年前那位天才差。”


    “若她三十年后能到筑基中期,上古残境之行,我南境……许是能安稳些。”


    四位长老沉默叹息之余,倒都认同这话。


    他们与青锋这种年少的天之骄子不同,都是结丹几百上千年的老修士,在云渺界各地乃至凡俗界都有所涉足。


    与邪修和魔修乃至恶气打交道多了,自知修仙界绝非宗门内这般平静祥和。


    食饶真人不必说,他本就觉得虞盈与仙肴阁有缘,对虞盈的欣赏溢于言表。


    赤炼门的虹炼真人将赤纵给喊了过来,怕他想不通生出心魔,多叮嘱几句。


    “你能在瑶光宗外门大比上见识这样的手段,总比你将来出门历练时遇到要强得多,你该感谢虞盈。”


    “修行一道从来是适者生存,活着才最重要,否则一切皆休,你可懂?”


    赤纵:“……”懂了!他回头就去练丁,下回再碰上虞盈他定不会再输!


    其他弟子们也都苦思冥想,虽然但是,丢脸有赤纵就够了,他们得做好准备,绝不给虞盈再用下作招数的机会。


    至于怎么不给……嗯,先给他们时间好好想想,明天再说好了。


    跟虞铃对战的也是练气九层的瑶光宗弟子,几个时辰后,虞铃才艰难赢下这场比武,踉跄着从擂台下来。


    至此,今日的大比也结束了。


    虞铃见到虞盈赶忙问:“有其他人挑战你吗?”


    虞盈摇头。


    陈计在旁哼笑,“有先前那一场,没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谁敢啊!”也不是谁都能豁出脸去不要。


    “那阿盈的成绩不是危险了?”虞铃因为灵气消耗而苍白的小脸儿紧紧皱起。


    一天下来虞盈只得一分,加上小比成绩也应还在倒数尾巴上。


    后头大家对虞盈有了戒备,她再想轻易获胜没那么容易,万一再输几场……虞铃看着虞盈欲言又止。


    其实堂妹本就没必要参加大比,直接去天剑峰不好吗?


    虞盈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赶紧打住她的酝酿。


    “我心里有数,今天我差不多能往上爬三十左右的名次,再积累七。八分,我就能留在宗门。”


    不只陈计对数字敏感,虞盈卷了那么多年,不必深思就精准算出留宗需要的分数。


    虽说每天只要参加一场比试,宗门不强求弟子上擂台,好像积累一分很容易。


    可就算只比试一场,也有一半人会输。


    他们为了分数会继续挑战,又有一半继续输,如此下来,凑不够二十分的大有人在。


    剩下的不是所有人都跟陈计这样,愿花灵石买大量灵符和灵器保证每天都赢一场,留出时间做买卖,还有人会继续比武,也有人会把这一分输掉。


    还剩九天,想保持在倒数第四百名上下,需要的分数不难算。


    虞铃听得两眼蒙圈,正好大殿内也回荡起了结束大比的钟鼎声,她将信将疑拉着虞盈和陈计,去战绩石碑那儿看。


    虞盈的名次竟真从倒数一百零二,变成了倒数一百三十三。


    陈计这会儿才顺着虞盈的话,掰扯着手指头算明白,还是没忍住刚才的好奇。


    “九天七。八分听起来是不难,可你怎么保证自己每天都能赢一场?”


    虞铃也担心,“要不你还是去找顾师叔……”


    虞盈打断她的话看向陈计:“山人自有妙计,只需要你去替我买点东西。”


    陈计下意识捂住荷包。


    “仙肴阁不是送了你很多灵食吗?”


    虽然他身上有很多属于虞盈和虞铃的灵石没分,但只要从他口袋里往外掏,他就肉疼。


    “不买灵食,你帮我去八宝宗多买几面镜子就行了。”虞盈挎着虞铃胳膊拉她回甲四十二号院。


    陈计:“……”咋,你打算让人家多照照镜子,跟你比比无耻,然后羞愧到不战而退?


    虞盈挑眉笑:“知道你们好奇,你们先别好奇,明天给你们个惊喜。”


    虞铃和陈计都撇嘴,别是惊吓就行了。


    但虞盈偏不肯说,两人也无计可施,先前他们就看明白了,这就是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第二天。


    没休息好的虞铃早早将虞盈拽到演武大殿,让虞盈跟她一起将令牌投入抽签法器。


    陈计想了想,也跟着把令牌扔了进去。


    两人都做好了跟虞盈分到一个擂台,主动输给虞盈的准备。


    大不了他们多打几场,再把分数给赢回来,总比让虞盈在擂台上照镜子可靠。


    巧了,附属宗门和瑶光宗外门的弟子也并非都是无能之辈,也有人打算对战虞盈。


    修者一辈子与天争,与人争,勇于争先才不会留下心魔。


    经过一天一夜深思和准备,有人想出克制虞盈那些不正经手段的法子,颇有些摩拳擦掌,见虞盈来抽签,也兴冲冲过来将令牌扔进抽签法器。


    虞铃和陈计没权利阻拦,一时间又是着急又是担忧,表情都不太好看。


    倒是负责运行抽签法器的秦毅,待虞盈依然笑得亲切,还从储物戒中取出面镜子给她,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先前出宗门历练时,师尊曾赐我这面开云辟风镜,退可以云雾护体,进可飞沙走石御敌,如今我用不上,送与师侄吧。”


    说完,他换成神识传音,含笑道——


    “师叔祖交代我告诉你,接下来在擂台上,你只管放开了比,无论什么样的成绩,天剑峰都有你一席之地。”


    虞盈:“……”所以大比除了每天抽一次签,还每天都有一个鬼故事呗?


    她硬着头皮接过开云辟风镜,干笑:“谢秦师叔所赐,虞盈定好好发挥。”


    至于天剑峰的地,就还是算了。


    说起来,瑶光宗没有内门大比。


    弟子入得内门后,修为不足者便专心提升修为,一旦筑基都要出宗门历练。


    云渺界四境五宗商议过后,默认将内门比试放在四境共同面对的上古残境之中,方便整个云渺界修士互通有无,共御外敌。


    外门大比就是瑶光宗除招新大典和化神大典外最大的盛事,除了附属宗门,内门长老有意挑选弟子的,也会以神识关注此处。


    内门弟子偶尔也会来观战,每天都很热闹。


    但今天却比前面任何一天都要热闹。


    南面高台除了代表掌门峰的青锋真人外,灵丹峰、灵符峰、灵兽峰、灵木峰、天器峰、天道峰六峰都有长老过来,无视青锋那张冰脸,跟附属宗门长老们说说笑笑叙话。


    先前虞盈闹出的动静不算大,习惯了闭关和苦修的内门修士知道她的不多。


    可柳音、食饶、三宝和虹炼四位真人因昨日柳音真人的话,对上古残境之行起了那么点心思。


    无论是把人抢入门下,还是将来跟虞盈同行,自都要跟瑶光宗修士打听一下虞盈其人。


    他们在瑶光宗都有相熟交好的修士,一来二去,各峰长老们都知道了,宗门竟出了个修《万光焚魄诀》还魂魄无损的小弟子,可不是好奇。


    再说了,人肯定是不能让附属宗门抢去,可也不能就那么轻易让掌门峰抢了去啊!


    因长老们都过来了,他们门下的内门弟子也来得不少,一时间演武大殿竟是人声鼎沸,比云渺界向来最宏大的化神大典还要火热几分。


    可如此一来,先前觉得自己能克制虞盈,有心靠打败她立威,顺便引起长辈们注意的弟子,不免生出些胆怯,开始后悔跟虞盈前后脚抽签。


    赢了还好说,要是在万众瞩目下输了……那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比赤纵更丢人哇!


    他们这忐忑不安的姿态,落入南面高台的长辈眼底,皆心下暗笑。


    实则那抽签法器主公平公正,并不会安排前后脚投入令牌的修士比武,而是会安排修为或灵气相差不太悬殊的弟子对战。


    眼看时辰差不多,秦毅以灵气击响钟鼎,在嗡鸣声中以灵力催动抽签法器运转。


    片刻后,抽签法器灵光大绽,无数闪动着光晕的灵签四射而出,很快浮现在相对应的弟子头顶。


    虞铃和陈计都来不及去看自己的灵签,就先看向虞盈的。


    连昨天输了的赤纵,都暗戳戳运灵气于双目,先看向虞盈头顶。


    虞盈的灵签很快浮现一行字——


    「三擂报到,瑶光宗虞盈对瑶光宗常剑海,一炷香不至视为放弃」


    嗯?虞盈面上露出几分诧异,不解地看向陈计这个包打听。


    “他不是内门弟子吗?”


    陈计表情微妙,“先前迎客峰一事后,听说他和几位师兄都被师尊揍得不轻。”


    “作为领头者,常剑海被罚充作外门弟子参加大比,若不能名列前一百,就得在思过崖三年才能再行回去。”


    所以说,常剑海参加外门大比,感谢有你!


    虞盈不太走心地感叹:“真惨……啊不,真有缘分啊!”


    陈计:“……”人家大概不想要这个缘分。


    常剑海这段时日每天都像在做噩梦。


    先被师尊揍了一顿,后又被族叔带进炼器室狠狠训斥一顿,刚养好伤,就被撵到演武大殿。


    因他穿的是内门弟子的湖蓝法衣,与外门的碧色全然不同,引得好些人侧目,又憋屈又觉得丢人。


    每天上了擂台常剑海就恶狠狠地打,看排名差不多就直接走人,还不知道虞盈昨日的‘威风’。


    见灵签上写的是虞盈,常剑海萎靡了好些日子的精神瞬间抖擞起来,恨不能立马跟虞盈决一死战。


    放在平时,常剑鸿巴不得堂弟丢人现眼,越狼狈他越高兴。


    可今日不同。


    宗门长老太多,还有附属宗门在,即便他这一支已被退宗到凡俗界,一笔写不出两个常字,他没法眼睁睁看常剑海让整个常家都跟着丢脸。


    他赶紧冲到常剑海面前,异常严肃地小声劝:“我诚心劝你一句,别跟虞盈作对,她——”


    “我修为比她还高一层,你觉得我打不过她?”常剑海冷脸打断堂兄的话,斜眼睨他,以为常剑鸿是来冷嘲热讽的。


    “你自己不行,拉着别人一起做软蛋?呵……我瞧不起你!”


    常剑鸿听得胸口一窒,压着火气解释,“可昨天她赢了炼体七层的赤炼门弟子!”


    常剑海战意更甚:“那是他无能!我可是瑶光宗内门弟子!”


    常剑鸿:“……”他现在听见‘无能’两个字就肉疼。


    是,常剑海在内门多年,无论如何,资源在那儿摆着呢,修为和术法肯定比虞盈优秀。


    可说常剑鸿是直觉也好,被虞盈整怕了也罢,他总觉得那死丫头的邪门不是常人能应对的。


    “我对天道发誓,我今日绝无半分坏心!”但见常剑海浑身反骨,他无奈只得最后劝。


    “无论如何你要警惕那丫头,比武开始后,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打败她,别给她动手的机会!”


    常剑海战意熊熊往擂台去,甩下的声音亦杀气腾腾——


    “还用你说,我必第一时间让她滚下擂台!”


    虞盈倒落在了他后头,因为虞铃和陈计不放心,拉着她好是一顿念叨天器峰的手段。


    见她站定,常剑海气势如虹,话里的冰碴子都能跟冰灵根的青锋真人媲美了。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虞盈思及虞铃和陈计的话,眼神在他身上快速扫过一圈。


    颈间氤氲着灵光的是护体宝圈,比之前更闪亮的湖蓝法衣品阶提升了,镶嵌风霞珠的长靴是高阶法器,更有手中一双明显不凡的银色双锥……确实有放狠话的本钱。


    真打起来,常剑海确实比炼体七层的赤纵更难搞。


    但虞盈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微笑冲裁判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常剑海脸色更添风霜,狠狠眯了眯眼,心下冷笑。


    裁判‘开始’二字还未落地,他便大吼一声,护体宝圈瞬间撑起似水晶一样的灵气罩。


    与此同时,他湖蓝色身影如风一样朝着虞盈刮过去,快到或明或暗关注此地的练气弟子都看不清他的身影。


    只有南面高台上的长老们能看到,迅疾如风的湖蓝光影下,闪过银色双锥吞吐不休的锋锐灵光。


    “天器峰弟子果然不俗!”三宝真人含笑感叹。


    即便她手段再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论速度,十个虞盈也抵不过穿着中品法器风系法靴的常剑海。


    虞盈要输了。


    不管看没看清的,包括最为虞盈担心的虞铃和陈计,心中也都生出如此想法。


    虞盈……她什么都没想,只吸取昨日散漫带来的教训,在常剑海动身的瞬间,也迅速做出反应,手抚上储物戒。


    诚然,她速度比不过常剑海,来不及躲避,更不及出招抵抗常剑海攻击。


    可谁说她要跟常剑海比速度?


    只等着虞盈输的众人,就眼睁睁看着虞盈以比不过常剑海,却也飞快的速度取出……八面镜子?


    众人满头雾水,这是要干嘛?


    八宝宗的下品灵器镜,可比不过那对明显高好几个品阶的银锥啊!


    不等众人想清楚,虞盈掌心便运起灵气,无比熟练地催动异能。


    两人动作都发生在一息之内,就在虞盈运起灵气的片刻工夫,常剑海已冲到虞盈面前,高高扬起双锥,将大半灵气注入其中,恶狠狠冲虞盈刺过去。


    有灵符宗大阵在,不怕虞盈殒命,他要虞盈今日躺着滚下擂台!


    就在这刹那间,虞盈掌心也亮起一团亮眼的白光,在八面镜子的反射下,耀眼夺目向着四面八方炸开。


    人速又怎比得过光速,所有人包括南面高台,都只觉眼前一黑,而后才有刺痛散开。


    “卧槽!我瞎了!!”


    “嗷嗷嗷我看不见了!这什么鬼!”


    “啊——好疼!谁?别睬我!”


    南面高台的长老们修为高,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运转灵力,半息功夫就恢复了视力。


    他们定睛往三擂一看,蓦地愣住,表情分外微妙。


    现场沉默好一会儿,练气弟子在天剑峰修士的帮助下恢复视力后,也看向三擂台,而后尽皆哑然。


    常剑海的湖蓝色法衣满是坑坑洼洼的烧痕,胸口处甚至烧得露出了皮肤……就,活似个破布娃娃,口吐鲜血半歪在擂台边缘。


    若无灵力罩拖着,怕是已经滚下擂台了。


    熟悉的一招结束比武,更熟悉的荒谬感和诡异画面,让众练气弟子心底忍不住升起几分麻木的了悟。


    虞盈有毒,她有毒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大比开始之前:今日我就要踩着你扬名立万!


    大比开始之后:求求了,你赶紧去走后门行不行!!


    红包包继续掉落,明天见哦~


    第23章


    虞盈顶住了众弟子无声呐喊变态的震惊, 顶住了长老们怀疑她有特殊癖好的微妙,却败给了虞铃和陈计的真诚。


    在她努力端住高手(变态)姿态,一步步稳健走下擂台后, 二人迎上来。


    虞铃担忧:“阿盈你对常剑海感兴趣?阿盈……那什么, 元阴对修士挺重要的!”


    陈计感叹:“他那身法衣我要没看错, 应是上品灵器, 在瑶光城至少一百上品灵石起步,你……真烧啊!”


    虞盈面无表情,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信吗?”


    她不馋常剑海的身子,也不烧,连她自己都很震惊异能的威力好嘛!


    上辈子虞盈异能二级时, 异能除了照明真没啥用……哦对,还能吸引丧尸往前凑, 导致有阵子好些刁民想让她当拉怪的血包,几次差点死翘翘。


    为了活命,她捏着鼻子拼命回忆物理化知识,到处寻摸材料,好不容易把多面镜做出来,这才稍微有了那么点对敌手段。


    那时候她发出的光没热度, 最多照得人一时睁不开眼, 给她争取点机会动手或逃跑。


    而且先前她在思过崖放出过光团,也没温度。


    刚才她使出异能时,就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


    等常剑海睁不开眼,受惊吓停顿,她立马放出从八宝宗购买的房屋法器,此等法器多用于出门在外, 品阶不低……放大后重量更可观,泰山压顶安排上。


    即便破不开常剑海的防御,等他挣扎开了,再来一回异能和泰山压顶呗,这点灵气她还是管够的。


    如此循环几次,只要常剑海站不起来,甭管是气晕还是灵气消耗殆尽,你就说她赢没赢吧!


    可虞盈万万没想到,异能一放出来,经过八面镜子的反射,竟有那么大的威力,甚至让人被刺激到失明……还莫名其妙烧了常剑海的法衣。


    上辈子她异能六级时,差不多才能做到这样!


    最让人纳闷的是,就算光能有热度,她也没用放大镜啊!


    虞铃和陈计对视一眼,不自觉看向已经被灵丹峰弟子接手的常剑海。


    他们信不信重要吗?重要的是别人肯定不信啊!


    常剑海又做噩梦了。


    梦里虞盈从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变成满脸褶子浑身带刺的可怕老妪,伸着黑色长甲的双手,张牙舞爪,桀桀恶笑地逼近他。


    他怒吼:“妖怪!我的护体宝圈是我家老祖宗给的,这可是灵宝!”


    “我的法衣是我筑基大圆满的族叔亲自炼制,下品法器,法器你知道吗!!”


    “我的法靴是师尊所赐,是中品法器,筑基初期的修士来了也打不过我!!!”


    他以为自己在嘶吼,可附近的练气弟子们却只见他闭着眼,表情扭曲又惶然,挥舞着胳膊不停呢喃——


    “我不…输你…不可能输你…魔鬼……”


    众人无语凝噎。


    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昏迷都不忘挣扎泣诉?


    更让他们心有戚戚的是,虞盈连灵宝都能破开,下品法器都能烧掉,最重要的是中品法器都拦不住她骚的速度!!


    何其恐怖!何其变态!


    他们连常剑海都比不过,若对上这魔鬼……想想就有好些弟子变了脸色。


    虞盈周围迅速空出一大片地方,只有表情尴尬的虞铃和陈计,坚强地站立不动,脚趾却使劲儿抠地。


    虞盈就特么无话可说,虽然但是,她只是个练气四层小修士,怎么可能破开灵宝!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常剑海颈间灵宝,若她没记错,这玩意儿激发后状似水晶,还是弧形……不会吧?


    不等她上前仔细看,见她眼神还在常剑海身上流连,两个灵丹峰弟子偷偷吸了口凉气,迅速将人抬走。


    虞盈:“……”就离谱!


    这场‘比武’以裁判毫无意外地判虞盈胜作为结尾,而后一日下来,更无意外的是,再没有弟子挑战虞盈。


    不止这一日,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如此。


    清晨大比开始,所有弟子们在擂台上奋力厮杀,因为有许多长老们看着,他们打得风云变幻,凶猛无比,一场比一场更精彩。


    与此同时,明里暗里注意虞盈这边的人,只要发现她头顶上出现灵签,立马心情忐忑地各尽手段去探看,直到确认虞盈的对手,一人萎靡,其余人弹冠相庆。


    等虞盈踏上擂台,都不等裁判张嘴说开始,她的对手就以比常剑海冲出去的速度还快地喊认输。


    毫无例外,哪怕是练气十层的弟子抽到跟虞盈对打,也是如此。


    筑基期都没法轻易打破灵宝的防御,虞盈可以,区区练气期的他们绝不叛逆,问就是顺应天道!


    虞盈开始时,还有些不适应。


    “高处不胜寒啊……”她咂摸着小嘴儿跟陈计感叹。


    “多少有点空虚了。”


    陈计:“……你能先多少要点脸吗?”


    要不是虞盈没事儿就用灵气托着那八面镜子在演武大殿内转一圈,大家反应还没那么大。


    怪不得这货让他去八宝宗买镜子!


    没人敢惹虞盈,可八宝宗弟子看到他,那眼神跟看助纣为虐的变态也没啥区别了。


    虞铃一边替堂妹剥瓜子一边反驳——


    “连长老们都夸阿盈《万光焚魄诀》有悟性,远超常人,他们技不如人,才暗地里诋毁我们阿盈。”


    陈计闻言,表情复杂得像吞了翔,有本事你惹个修为高的试试啊!


    虞盈那一招虽然变态,在场弟子们若真豁出去,未必打不过她。


    只要舍得花灵石多买些瞬间制住虞盈的灵符,或买能护住双眼的灵宝,再不行以丹药临时提升修为,拼着被烧也先把虞盈废掉……法子多得是。


    可……就算花得起这个灵石,万一虞盈还有其他歪招呢?


    万一马前失蹄呢?


    还是那句话,修为越高人家越要脸。


    “脸能值几个灵石?可以吃吗?”虞盈听陈计嘀咕,斜靠在堂姐肩膀上嗑瓜子,笑得格外无赖。


    有长老们的背书,还有天剑峰对虞盈所为视若无睹,演武大殿内众人闻虞盈色变,陈计这边的玉简却卖出去更多。


    甚至还有内门的筑基弟子和金丹真人都来买,可谓诡异至极。


    陈计被噎得没话说,这倒是真的,能赚灵石最最重要。


    他先前为留在宗门,从灵符峰和灵丹峰购买大量灵符和丹药,荷包空虚得很,虞盈一波就肥得他心花怒放。


    再说……算了,也白说,虞盈啥时候要过脸呢?


    这么想想,陈计心平静气下来,甚至生出点更刺激的念想。


    要是附属宗门将虞盈的事迹传出去,让整个南境都闻她色变就好了!


    如此,待他们出宗门历练时,玉简卖遍南境,他怕不是有成为天底下最有钱的修士那一天?窟窟~


    虞盈见陈计望向附属宗门弟子的表情逐渐猥琐,大概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出门历练是不能出门的,历练不了一点!


    短短几日,虞盈已经从不适应到如鱼得水。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赢得容易却不靠实力吗?


    大比临近结束,她成绩如她期待的那样,差不多稳定在倒数四百名上下。


    这成绩就是想留在外门都说得过去,去内门……要不就是灵木峰,要不就是灵兽峰。


    灵木峰有堂姐在,堂姐种地她躺地。


    灵兽峰……看灵兽园天天喜欢睡大觉的灵兽就知道了。


    如今正是开躺时!


    抱着美好的念想,虞盈悠闲地盼来了大比最后一日。


    瑶光宗和附属宗门弟子们的比试都已结束,战绩石碑已被天剑峰弟子以灵力运至大殿广场正中。


    石碑被灵符峰刻下阵法,以灵气书就的名次闪烁着光晕,让弟子们不管站在哪儿,都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名次。


    虞盈定睛看了一眼,加上附属宗门共计一千四百余弟子,被退宗者二百余,她排在八百一十三,倒数四百零一。


    她后头的都要去附属宗门,等于她在留下的人里倒数第一,完美嘻嘻~


    扫了眼南面高台,虞盈莫名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不过不重要,往后的好日子不需要动脑子。


    她喜滋滋按照成绩站到后排,安心等待掌门发言。


    然后是包括虞铃在内的前十名颁发奖励,最后才是留宗的弟子们选择去处。


    当然,这是双向选择。


    如果弟子们选择的峰头愿意接收,弟子便可进内门做普通弟子,若无峰头接收,则留在外门继续修行,直到筑基才能进入内门。


    虞盈正苦恼灵木峰灵兽峰哪家闲呢,就发觉现场悚然一静。


    数道强大却并无恶意的威压在整片广场上厚重铺开,归元真君出现的瞬间,身后竟还跟着六位元婴真君。


    虞盈一抬头,就见锦繁真人站在一个身穿碎花小袄,看起来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边,正冲她挤眉弄眼的。


    坏了!


    她说不清道不明却向来敏锐的直觉迅速颤了下,突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外门大比虽然声势不小,可声势在人多,并不在天才,真要有天资出众者早就被选进内门了,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大佬?


    她好像看到眼前有条鱼,它突然长出了小翅膀!


    归元真君虽现身高台,却只捋着胡须没说话,现场安静得犹如坟场,充满了作妖的氛围。


    虞盈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生出转身就跑的冲动。


    这时,归元真君温和开口——


    “承蒙各位友宗道友前来观礼,瑶光宗外门大比现既已结束,那就按照先前旧制,烦请照看分派弟子,共同归程,也好早早安排开启界门招新之事。”


    附属宗门四位长老拱手见礼,含笑应下。


    他们身边自有亲随弟子去领各自分派的百余弟子,他们却没动作。


    归元唇角抽了抽,只淡声道:“秦毅,荆虎何在?”


    虞盈认识的两人虎步踏出,恭敬应声。


    归元吩咐:“此间八百余弟子由你们安排——”


    “嘿~我说你得了啊!”高台上,一位满脸络腮胡的高壮元婴大能扬声哼笑,打断归元的话。


    “让你天剑峰安排,弟子都上天剑峰去,我们天器峰就不需要弟子啦?”


    “这心眼子让你耍的,也不怕让几位道友笑话!”


    底下的弟子偷偷倒吸凉气,好家伙,难得见这些老祖宗们露面,一来就是大场面哇!


    这架势好生吓人……多说点,他们就喜欢刺激的!


    归元面色不变,目光在脖子越缩越紧的虞盈身上不动声色掠过,微微一笑。


    “若有弟子想去天器峰,天剑峰自不会阻拦,我如此安排,也是为了天器峰内的弟子和睦。”


    高台上响起阵阵低笑,天器峰内门小弟子被烧成破布娃娃这事儿,现在不知道的人就少。


    大汉噎了下:“你——”


    “掌门说得有理,莽川师兄你还是别争了,免得峰下弟子生出心魔嘛!”身形高挑,穿柳绿广袖法衣的丰腴美妇笑眯眯出声。


    “倒是我们灵木峰,一直缺人手打理药田,我也不贪心,让排名最末的一百弟子随我走就是了。”


    虞铃眉心微皱,转瞬又生出些许微妙的骄傲,这些大能……不会都是冲着堂妹来的吧?


    “呸!心最黑的就是你!”莽川真君不客气对着美妇人瞪眼,高声道。


    他还想说什么,站在他身旁的黑衣男修面容冷峻踢他一脚,言简意赅——


    “别吵,丢人。”


    陈计瞬间眼神放光,这位大能他听师叔祖说过不止一回,是灵符峰的峰主蛇机真君!


    据说从凡俗界而来,天资并不好,结婴速度却不比天之骄子差,硬是凭阵法和符箓在云渺界闯下赫赫威名,是陈计最为钦佩之人!


    归元真君,或者说高台上的所有人,对其他人为何而来,都心知肚明。


    那日大比时,虞盈一招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包括筑基和金丹修士。


    虽然因为她修为低,筑基和金丹修士几乎是一瞬就摆脱了眼盲状态,却都察觉出《万光焚魄诀》的威力所在。


    即便她使出的只是传说中万光最低等的白光,可那光泽竟能消弭修士体内阴煞,这就了不得了。


    所有修士在修炼过程中,因受伤、服用丹药等原因,体内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阴气和煞气。


    长期积累,终有一日会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为恶气所引,进而滋养出心魔。


    筑基期结丹还好说,还能靠丹药来凝神静气,抵制心魔。


    可金丹期修士破丹成婴时,天劫之一便是心魔劫,一旦体内阴煞过多,在进阶时大多只能含恨陨落。


    这种阴煞之气比恶气还难消除,能克制者,无不是珍奇天材地宝,或血脉神异之辈,比如能吸收阴煞修炼的红云鹅一脉,就有麒麟血脉。


    但珍奇难寻,血脉神异之辈受天道制衡,以阴煞为修不但极为痛苦,还要承受走火入魔的危险,能消除的阴煞有限。


    可虞盈才练气四层,竟然就能替筑基乃至金丹修士消除阴煞,哪怕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丝,也着实让人惊喜。


    据说《万光焚魄诀》的万光修炼到极致,一招尽出,可消弭一整个小世界的恶气!


    虞盈那一招用得轻松,金丹修士能感觉得出她还有余力,而且别忘了她修为还能提升呐!


    如此镇恶消煞的宝贝,还能养成,这可是白送上门的善果,自然哪个峰头都不愿错过。


    眼见几个元婴真君当着众练气弟子甚至附属宗门的人,就要不管不顾吵闹起来,指不定烦了还要动手,如蛇机所说,归元自觉丢不起这人。


    既没希望不动声色将人收入天剑峰,归元暗自咽下一声叹息,当机立断提出最佳解决方案。


    “行了,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不如让人自己选,虞盈何在?”


    虞盈:“……”刚死,勿cue啊啊啊!


    她带着活人微死的僵硬笑容,顶着所有人的注视,跟上坟似的,慢吞吞走到最前排的虞铃身前一步。


    “弟子在。”


    归元笑着指了指几个摩拳擦掌的元婴真君,自身边开始一一介绍——


    “灵木峰峰主仙枝真君,灵符峰峰主蛇机真君,灵丹峰峰主红药真君,灵兽峰峰主红云真君,天器峰峰主莽川真君,天道峰长乐真君,六位真君都欲收你为徒,你可有想去之处?”


    说完,顿了下,他含笑捋着胡须道:“自然,先前我就察觉你适合习剑道,若你愿入我门下,我也会亲自教导于你。”


    虞铃:“……”哪个‘jian’?


    不是,您什么时候,跟哪儿察觉的?


    一把年纪偷看我这样可怜无助的小女孩,合适嘛?!


    越是紧张的时候虞盈越淡定,最多人死鸟朝天嘛。


    即便被数位元婴大能虎视眈眈,虞盈还是一边在心里尖叫着吐槽,一边不自觉走神。


    灵兽峰那位身形修长却面容阴翳的俊美真君,看起来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还是灵木峰的真君瞧着亲切,那胸襟别提多宽广了,羡慕,想要!


    至于其他峰头,要么是宗门最受重视的地方,要么峰主看着像天山童姥,还有顾清那种可怕的班主任类型弟子,她怕被种生死符,不努力就去死那种,就都算了。


    所以选倒是不难选,只是怎么不得罪其他大佬,选了以后怎么才能避过风头摸鱼才是难点……


    红药真君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道人,见虞盈走神,笑着温和开口。


    “不必着急,慢慢想,若你选择灵丹峰,以后再也不必为修炼资源担心了,灵丹峰弟子,懂得都懂。”


    红云真君脾气确实不好,闻言啧啧道:“说得像我灵兽峰缺钱一样,这丫头来灵兽峰,灵兽皆为她驱使,要多少打手有多少打手!”


    灵兽峰多是半妖血脉,阴煞之气更重,虞盈保管能被供起来,不比灵丹峰还要看炼丹资质。


    虞盈闻言,眼神一亮,偏向大姐姐的心又偏了回来。


    这……她可不是想去做祖宗,就是毛茸茸,还是能化形的,听起来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要么火烧火燎,要么鸡飞狗跳,不得片刻清静,还好意思说呢。”灵木峰仙枝真君轻笑,缓缓摇着手中的团扇,似娇嗔抱怨。


    “人家小丫头生得白嫩娇俏,往我们灵木峰的洞天福地修行,有草木精华在,躺着就能提升修为多安生。”


    嗯?这个好!虞盈立马又动摇了。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归元真君听得脑袋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他担忧地看了眼思过崖方向,青锋就是因他干涉……罢了,也许不干涉虞盈的前路,才更合天道。


    灵符峰蛇机真君不知道干嘛来的,没开口抢人。


    天器峰莽川真君犹豫片刻,不甘心地嗤一声,也沉默了。


    看起来比虞盈年纪还小的天道峰长乐真君,始终没开口。


    倒是她身边的锦繁真人忍不住,赶忙对虞盈道:“我们天道峰也有洞天福地啊!”


    “灵丹,灵植,灵兽甚至法器,这些咱们天道峰都不缺!”


    “再说你过去是顾清师侄带大,亦受他指点改了功法,论起对《万光焚魄诀》的了解,还得是天道峰更博闻广识!”


    底下的弟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耳朵都不知往哪边伸是好了,眼珠子汪绿汪绿的。


    怎会有人那么魔鬼,还那么受大能喜欢?


    他们差在不够变态吗?


    连附属宗门的长老们都听麻了,这群老不修抢人也够豁得出去的。


    他们先前那点抢人的心思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想看虞盈选择去哪儿,好关注着。


    若来日她真能长成,再寻机交好也可。


    就在虞盈左右为难之际,虞铃偷偷戳堂妹,示意堂妹选灵木峰,这样她们俩就能在一起修行了!


    虞盈想了想,也对。


    有堂姐掩护,她能更自在点,那就——


    她正欲开口,扎着双丫鬓的长乐真君蓦地开口,却是淡漠到极致的成熟女声——


    “天道峰峰主法旨,令吾代师收徒!”


    虞盈愣了下,天道峰峰主不是长乐真君吗?


    哦对,其他元婴真君,掌门都介绍了尊位,就长乐真君没有。


    附属宗门长老并在场元婴真君都不由得瞠目,震惊看向长乐真君。


    小弟子不知道,他们自清楚天道峰峰主身份,那可是只差一步便飞升灵界的化神尊者!


    长乐真君板着小脸,声音依然冷淡:“师尊言,师妹自居一峰,赐护身灵宝,享天道峰供奉,一言一行不受任何干涉,万事随心由己。”


    说完,她目光平静无波转向虞盈,“你可……”


    虞盈猛地上前一步,没让未来师姐问完,迫不及待大声道——


    “弟子与天道峰有缘!生是天道峰的人,死是天道峰的死人!”


    众人:“……”——


    作者有话说:红包包继续掉落~


    周一要上千字榜的夹子,所以0点更新推迟到晚上23点,从周二开始就都固定在每天0点前更新哈~


    第24章


    虞铃和赤纵等获得外门大比前十的弟子, 跟随荆虎去内门功勋堂,挑选他们的奖励。


    分派到附属宗门的弟子,皆难掩落魄被带去迎客峰, 且住上一日修整好再走。


    其余弟子除虞盈外, 都被秦毅带去掌门峰执事殿, 而后安排去各峰。


    演武大殿的人在诡异的沉默中散了个干净。


    走得最快的就是几句话扔下个大霹雳的长乐真君, 几乎虞盈话音一落她就消失了。


    虞盈:“……”难道她答应得太不值钱?


    这售前售后差距也忒大了。


    她只得被锦繁真人带着往天道峰去,准确说, 是被提到一个巨大的飞行法器上, 往天道峰飞。


    这是虞盈头回坐飞行法器。


    与在红顶鹤背上沐风前行不同,那法器像一朵盛开的嫣红牡丹,里面空间极大, 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和气流。


    牡丹花纤薄如翼的花瓣层层叠叠组成了防护罩,在微风中跟真花一样时卷时舒, 散发出阵阵让人心醉神迷的花香。


    虞盈透过逼真的花瓣间隙,看到有许多内门弟子震惊仰望,她赶紧屈膝撑起双臂,借托起下巴的动作挡住半边脸。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了光烧小伙子这一茬,她真的不需要更骚包了。


    锦繁斜靠在软榻上, 舒展着被更绚丽多彩的法衣包裹的修长身体, 笑眯眯欣赏了会儿虞盈这挫样,越过迎客峰和正东位的天剑峰,才开口。


    “小师叔别误会,小师弟先前特地给师尊传信儿,说了你的情况,师尊很喜欢你, 正闭着关仍要出来一趟,就是欲收你为徒。”


    “恰逢师尊闭关紧要关头,她没法在外面待太久,师祖……就是你师尊不在宗门,才由我奉请小师叔回天道峰。”


    虞盈轻唔了一声,暗戳戳琢磨,不在宗门怎么会收她为徒?


    长乐真君不会是修返老还童神功吧?


    小师弟又……哦,应该是顾清,只有他身上有那种恨不能学生全考上清华的热忱。


    “顾清没告诉你我们是同门师兄弟?”锦繁见虞盈疑惑,不由得挑眉。


    “我很多年没瞧见他为谁如此费心费力了……也是,你既有此不凡,师祖算出与你的师徒缘分倒也说得过去。”


    他难掩钦佩感叹:“师祖号天机尊者,一手八卦五行卜算神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几乎可堪比天道。”


    若非师祖压制修为以镇守此界,怕是早就能飞升,那卜算术他都眼馋几百年了。


    虞盈了然,在心里吐槽,得亏不是很多年没见顾清笑,否则她就更觉得锦繁的衣裳太时髦了。


    疑惑尽除,她也懒得多琢磨,见已越过灵兽峰,立马搓着小手,期待地坐直身体。


    “那我们现在就去我的山峰?”


    她听陈计说过,天道峰和灵兽峰挨着,她马上要成为地主……山主了哇!


    “不,先去我的山峰。”锦繁对着灵兽峰百里外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挥出一道灵力,笑吟吟道。


    虞盈:“……”所以天道峰山主不值钱?


    不等她生出‘亏了’的念头,锦繁挥出的木灵力就撞上了山林前无形的空气墙。


    半空突然浮现出淡绿的透明薄幕,如水滴落入湖畔,泛开让人眼晕的涟漪。


    虞盈只觉眼前恍惚的片刻工夫,巨大的牡丹就穿过了涟漪。


    刹那间,原本的山林再不见踪影,一片格外壮观,广袤却又……诡异的风景展露在她眼前。


    入眼便是一柄形似利剑的石峰高耸云端,剑尖直入云海,剑身上密密麻麻都是黑洞,不停有小黑点进进出出,活似蚂蚁上石树,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飞快转头,目光撞入一片热带雨林……长在山上,那座山峰所有花草树木都浓郁到几近墨色,那种极致的死寂到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飞行法器再往前,左边还是喀斯特地貌的悬崖峭壁,有人踩着飞行法器进进出出,右边却是建在冰天雪地中的大型宫殿群,内有好多……雪球滚来滚去?


    还有内里是湖泊,只有一艘艘小船的山谷,也有山峰被迷雾包裹,什么都看不清。


    她甚至看到有山峰从中间剖开,一半竖起做窑洞,一半横卧窑洞顶端做断桥,半悬空的断桥带着随时会掉下来的摇晃。


    就,像上辈子末世之前的世界公园,闭眼再睁眼有种逛完整个世界的错觉。


    她深吸口气,问锦繁:“天道峰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都这么有个性?”


    那数不清的怪异山峰之后,她甚至没看到尽头,跟其他只有几座峰头的各峰实在太不一样。


    笑死,这么大的地儿,若所有山峰都如此,她的变态水平完全跟不上!


    锦繁失笑:“无他,跟演武大殿差不多道理,不是所有山峰都这般。”


    当然,演武大殿是蛇机真君布下的拓空符,天道峰是师祖一脉留在此地能自行缩放的仙器,这点他不打算说。


    有些谜团,还是让这位新鲜出炉的小师叔自个儿解开才有趣。


    说完,锦繁催动飞行法器,加速向前,周围各有荒谬的景色皆成浮光掠影,唰一下消失在虞盈眼前。


    等她再能看清,牡丹法器飞至一座写着‘锦花峰’的山谷结界外。


    花瓣轻颤着带他们穿过结界,下一刻,虞盈就彻底惊呆了。


    目之所及,除却天空,所有地方都是花,数不清的品种,颜色各有不同,按照玄妙的规律,呈碗形挤满了整座山谷。


    像……浓墨重彩的印象派油画,还得是梵高级别的,连步向大殿的台阶都由花朵连接而成。


    第一眼望去,惊艳绝伦,再看几眼……不行了,色彩浓艳到让人眼晕。


    飞行法器落地后,浓重的花香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活似一个个大比兜,直扇得虞盈胸闷又烦躁,站立不稳。


    她虚弱地一手捂眼,一只手堵鼻子……还缺只手捂胸,嘟嘟囔囔吐槽——


    “最骚的原来是你啊!骚包!包骚啊你——”


    还没说完虞盈身体就僵住,警觉在她脑海中尖锐鸣响,炸得她眼前更是五光十色的模糊。


    不对劲!!


    虽然辈分高,可她一个练气小菜鸡,在这孤狼寡孩还是别人的地盘,怎么敢这么说金丹修士?


    她是不怕死,不是爱找死!


    锦繁愣了下,拍拍脑门儿,锦花峰从无练气期弟子来过,他疏忽了,有些高阶灵花的香气虞盈抵挡不住。


    “这名声师侄我可不敢认,是师祖卦象指点,你大师姐我师尊布置的。”他将一道同样花里胡哨的灵力打入虞盈体内,语气幽幽。


    天机尊者算出,他结婴的契机得从百花丛中领悟,师尊特地替他布下这锦绣繁花阵!


    不是第一回有人说骚气了,所有来过锦花峰的人,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可怜他自个儿也待不住好吗?不然他何必总去外门巡逻。


    锦繁打出的灵力一入体,好似冷泉泼入火盆,虞盈几近暴躁的头晕目眩瞬间消失。


    她也想跑!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锦繁带她往大殿去:“天道峰由我掌管,师尊让我给你测下灵根资质,为你办理入天道峰一干事宜。”


    测灵根资质的法器他倒随身带着,但天道峰没有执事堂,挑选山峰的钥匙只能安放在锦花峰。


    虞盈差点一脚从花朵阶梯上摔下去,不可置信地扭头看锦繁。


    “你掌管天道峰……为什么还要去外门巡逻?”


    一个人上两个班,咋,打工上瘾?


    锦繁不动声色看了眼师尊洞府方向,礼貌微笑。


    “天机不可泄露!”问就是宗门爱他他爱宗门,他就喜欢为宗门做贡献!


    虞盈进入大殿,又被殿内无处不在的繁花晃花了眼,沉默了。


    她好像,也许,大概知道……


    “将手放到测灵盘中央,运行功法。”锦繁立马放出白玉做成的八卦盘,打断她的琢磨。


    虞盈也好奇自己从乌漆嘛黑变成乌色五彩的灵根有什么改变,从善如流按照锦繁说的做。


    她刚开始运转《万光焚魄诀》,与她掌心相贴的白玉盘上就亮起浅浅的五行色彩,在玉盘内疾速旋转,渐渐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右下角标注上丙下丁的格子里。


    到底是丙还是丁?


    锦繁挑眉,灵根天赋分甲乙丙丁四等,每一等又按天干九支来区别资质高低,丁正对应中上资质。


    “五行灵根,丙等中上,这还是小师叔提升过的灵根?那你这灵根够——”他顿了下,略委婉些评价。


    “够有上升空间的。”


    他有点替虞盈发愁,十年她才修到练气四层,还得亏两次顿悟。


    锦繁就没见过这么差的资质,加之顿悟机会缥缈难寻,三十年够她筑基吗?


    他怕虞盈因外门大比拜师化神的风光心态失衡,语重心长提醒——


    “修炼《万光焚魄诀》的修士,灵根无一不是由多变少,资质由低变高,你即便资质有所提升,灵根数量却未改,五系灵根修炼速度想快也快不了,且需苦修才……”


    “先等等!”虞盈大惊失色伸出尔康手打断他。


    “我憋不住了!”


    说完她直接盘腿坐地,运转起功法,修为从练气四层中阶迅速提升,眨眼间就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锦繁:“……”知道她离谱,也不能这么离谱!


    好好的,才练气四层中阶,又是最难修炼的五系伪灵根,怎么又突破了?


    总不能是被苦修一吓唬就突破,这不合理啊!


    实际上最不想突破的就是虞盈、


    她最近本来就够出风头的,她又不想长生,只想安安稳稳躺下,怎么就比猴哥取经还难呢!


    晶核改变她的灵根资质后,她只要动用功法,灵气就积累得比原来快数倍。


    要不是她对自己下了狠手,逆转灵气运行途径拓宽灵脉,早突破练气五层了。


    只是扩宽灵脉的痛……虞盈不愿回忆,她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疼,估摸着也差不多。


    所以她才在外门大比换成了嗑瓜子。


    如此灵气少一点,她再借灵气逆行拓宽灵脉时,跟被针扎似的,好歹能忍受。


    顿悟结束后,她头发丝粗细的灵气变成筷子粗,现在她灵脉已有胳膊那么粗了。


    丹田内灵气被进一步压缩,修为才保持在练气四层中阶。


    她本打算直到灵脉扩宽不下去再突破,结果锦繁打入她体内的灵气格外精纯,这么会儿的工夫就填满她丹田,破坏了平衡。


    更离谱的是,她虽然没有吃龙凤呈祥的记忆,可她实打实吃掉了两盘子用一阶顶级灵兽做的菜,那是相当于两个练气大圆满的灵气。


    当时她灵气不够,青锋真人拿出千年赤冰晶髓就够了,龙凤呈祥的大半灵气顺势沉淀在她的血肉中。


    此时那部分灵气被功法调动,跟着捣乱,挤入灵脉后成狼奔豕突之态直冲丹田,又一次迅速将她丹田填满。


    锦繁就眼睁睁看着她一盏茶后又突破一层修为,再过一炷香,又是一层修为……他人都麻了。


    从他刚才那句话说完还没到半个时辰,她就从练气四层到了练气七层?


    哪怕他这个极品天灵根修炼都没这么容易。


    就是青锋那小子,一年筑基,也没一天内接连突破过。


    不是,《万光焚魄诀》有这么厉害吗?没听说啊!


    搞得他都有点想走偏门了。


    虞盈费了好大力气,重新压制住血肉中还蠢蠢欲动的灵气,将修为稳定在练气七层,立马就想反驳刚才锦繁的话。


    苦修?呵,苦不了一点,只要吃了这个苦,往后就有吃不完的苦,她才不干。


    说好不干涉她的!


    但她一睁眼,就见锦繁语重心长的表情彻底消失,换上了又亲切又像牙疼的笑容。


    他就站在大殿中央,运起灵力跺向地砖,身前蓦地出现一个好似全息投影一样的画面。


    “来,小师叔看看你的山峰。”


    虞盈眼神立马亮了,哦哟哟,她就喜欢这样的仙家手段嘻嘻~


    她立马撅腚爬起来冲到锦繁面前,刹住车低头一看——咧开的小嘴儿瘪上了。


    “不是,怎么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啊!”


    说土坡都辱坡了,这就是块光溜溜的石头,只是有峰的弧度而已。


    “咱们天道峰既以天道为奉,道法自然,自该万事随己由心。”锦繁的笑容蕴含几分神秘。


    “这既是你的山峰,你想让它什么样,它就该是什么样子。”


    虞盈愣住,慢一拍看向那座光秃秃的石头山。


    她不傻,很清楚宗门对她看重,必是要她回报,这很公平。


    正因如此,谁也不欠谁,她不想活在任何人给出的框架中,按照他人的指点而活,才会在长乐真君说出那番话后,想也不想就选了天道峰。


    可命运长久以来给她的失望和黑暗,让她早失去了纯粹期待的能力,哦,除了死亡。


    她真能随心所欲左右命运吗?


    锦繁说完就等虞盈发问,他好放出点谜面,让她绞尽脑汁猜一猜,被仙器灵钥折腾一番,才对得起自己还隐隐作肿的脸不是?


    可出乎意料的是,虞盈沉默不语,双眼迅速满溢浓重黑泽,她身上倏然弥漫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他心下一惊,不好,这是为仙器灵钥所引动,竟像要坠魔了?!


    锦繁赶忙将灵力提于指尖,掐起法诀便要困住虞盈。


    可还不等他动作,虞盈身上的煞气便消散了,刚才还黝黑一片的桃花眸也恢复黑白分明的水润,弯起了兴奋的弧度。


    她定定指着石头山,声音清脆,一字一句道——


    “我要它起高楼,有烟火,金玉其外锦绣其中!”


    “我要它有山林,仰头可观晴空,听鸟儿唱歌,低头可见走兽,任摸!”


    “我要它出水泽,可岸边散步,观游鱼自在,撑船能摘荷!”


    “我要它有花……额,这个别太多,偶尔下点花瓣雨就好了!”


    她要,她能,给自己一个家!


    锦繁唇角微抽,为她这番说直白还押韵的描述哭笑不得。


    他看着虞盈,想调侃几句,余光瞥见仙器灵钥的变化,却再次被惊到失语。


    这仙器是天机一脉留下镇压瑶光宗地脉的,名唤如意仙璃。


    本体是由仙界陨石炼制而成的琉璃瓦,催动可推衍天道,助修士寻天衍四九所留存的一线天机。


    如此仙器,本体亦不凡,天生不为邪煞侵扰,甚至可以映射人心,不知道被哪一代的天道峰峰主留下做了道场元基。


    所以住在此间的弟子才会格外遵从本心,待得修为足够后,以本心催动仙器灵钥,演化出内心的渴望为道场,追寻属于自己的道。


    也不是谁都有能力演化出心底所想,皆看修为和心境是否能平衡欲念和本心,一旦失衡,就容易生心魔。


    好些弟子只能演化出一部分,天道峰才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道场。


    锦繁本以为凭虞盈的修为和心性,估计要喝西北风住好久茅草屋,可她说完那番话后,那光溜溜的石头山,竟是天翻地覆。


    山林碧波,飞鸟鸣,游鱼跃,微风徐徐,落花如雨。


    桃林和樱花树层峦叠嶂处,蜿蜒向山腰的一座三层殿宇,琉璃瓦,歇山顶,殿墙……金灿灿的反着光。


    锦繁微怔中不由感叹,怪不得刚才虞盈差点坠魔,不提修为,仅能平衡这份汹涌欲念和本心,就已远超寻常修士。


    总之,是个狠人,以后还是离她远点为好!


    他笑得更虚假热情了些:“在天道峰能演化出如此……风雅又不失贵气的山峰者,凤毛麟角,小师叔天赋异禀,师侄佩服!”


    虞盈方才尽抒胸臆,感觉骨头都轻了几两,喜不自胜,越看虚影越满意,恨不能立刻就能看到实物。


    “好说好说,其他东西可以给我了吗?想回家了,挺急的!”


    锦繁:“……还差一步,既是师叔的峰头,自该起个响亮名号,也好让人知道这是师叔的道场,不可轻易搅扰。”


    虞盈龇着两排大白牙点头,这是她两辈子来头一回安家,是得有个霸气侧漏的名字……有了!


    她猛地一拍巴掌,斩钉截铁——


    “就叫富贵窝!”


    锦繁:“……”你怎么不干脆叫金银窟?


    可他阻拦也是来不及,仙器有灵,山峰又不是他的,灵钥虽为他掌管,却不会听他的。


    二人正说话的工夫,天道峰西南角,一座石山拔地而起,吸引了天道峰大部分弟子的注意。


    尤其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弟子,都激动地各尽手段观望,猜测有人突破金丹期了。


    在天道峰,练气和筑基弟子没资格独住一峰,只有结丹后才允许演化道场,苦修结婴机缘。


    这导致他们只能依附师尊,或愿意接纳他们的金丹真人而居。


    怎么说呢,天道峰内那些怪异诡谲的山峰……懂的都懂,练气和筑基弟子们不知多少眼泪藏在肚儿里无处倒,每回出现新峰头他们都是最期待的。


    更让他们激动的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石山的变化。


    因仙器之威,山峰内的动静不会传出来,还有灵力罩让变化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可变化之大他们看出来了。


    独这份推衍能力,就让众人大为佩服,连好些金丹真人都惊疑天道峰何时又出了这么一号天才人物,忍不住探出神识瞧热闹。


    峰主收徒之事还没传入天道峰,但他们都猜测,这天赋说不得又是峰主一脉的好苗子,不管是谁,找个机会交好准没错。


    好几个性子急的筑基弟子,见山峰演化比较正常,不待山峰演化完,就驭飞行法器来到附近,只等拜见新鲜出炉的真人,看有没有机会依附。


    也不怕等久了。


    “最多一炷香,真人就该过来了,锦花峰就不是人待的地儿。”


    “可不咋,上回我去找锦繁拿花丹,好家伙,我连滚带爬冲出来的,那简直就是个妖花窝……”


    说乌龟来了王八,说话之人那个‘窝’字一落地,就见新山峰演化结束,又有一丈高的巨石轰隆隆自山脚下钻出。


    待得巨石落稳,三个行草字凹现石中央,正是——富贵窝,铁画银钩,行云流水。


    众人望着散去灵力罩的山峰,皆被金光灿灿的殿宇闪瞎了眼。


    当然,也有眼神好的,忍着眼角刺痛看清,殿宇三层十二处檐角,皆镇着神兽貔貅,很好,看出是个只进不出的货了。


    “啊这……我突然想起,蚁剑峰真人说我骨骼清奇,我还是适合练剑!”


    “哎呀我突然发现我跟水有缘,还是适合住在船上!”


    “坏了,我晾断桥上的药草还没收呢,我得赶紧回去收!”


    ……


    筑基弟子们眨眼间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往这边赶的练气弟子也掉头就跑。


    生活本就艰难,他们顶得住一波波的真人们作妖,实在顶不住再来一窝神兽了!


    几个瞧热闹的金丹真人也让那金光灿灿的殿宇晃得眼晕,突然就没那么想结交天才了,不动声色收回神识。


    西南角很快便安静下来,只留刻着富贵窝大字的巨石潇洒依旧。


    虞盈并不知此番变故,只再次催促锦繁——


    “师侄啊,我护身灵宝呢?还有天道峰供奉什么时候给我?”


    锦繁真人缓下对那三个字的震撼,倒是没再耽搁,看出来有人急着奔富贵去了。


    他收起仙器灵钥,思忖片刻,从储物镯中取出一艘只有巴掌大小,华丽非常的二层画舫。


    “这是我先前外出游历时,从东境奇珍阁拍卖会上所得。激发后可抵挡筑基大圆满全力一击,还可作为飞行法器,倒正适合你。”


    虞盈对这画舫太过斑斓的色彩有些不满意,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晕色。


    “就没有简单点,能戴在身上的灵宝吗?”


    锦繁微笑:“此画舫虽是灵宝,却是成长型法器,若得合适的天材地宝淬炼,有机会成为法宝,作价三万上品灵石。”


    若非如此,他都用不上了,也不会留在身边。


    “多谢师侄,师侄眼光是极好的!”虞盈立马乐滋滋接过来。


    她可不管能不能成长,听完价格她就不晕色了,甚至觉得这画舫跟她富贵窝里的水泽特别配!


    锦繁唇角微抽,又道:“至于供奉,且得等小师叔拜师后,由师祖亲自给你。”


    虞盈:“……”对哦,她都忘了富贵窝怎么来的。


    她赶忙问:“可你说师尊他老人家不在宗门,我上哪儿找师尊去?”


    “天道自有安排,你且固元守神,潜心修行……”


    虞盈微笑:“说人话!”


    锦繁:“……师尊说让你等等,师祖每次离宗都不会超过百年,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虞盈:“……”能问问她这便宜师父离宗多久了吗?


    她怕她的寿命等不到拜师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锦繁:你怎么不叫金银窟呢?


    女鹅:金窟银窟不如我的富贵窝窟窟~终于有窝了撒花花~


    明天见哦么么么!


    第25章


    天道峰的金丹真人虽都收回了神识, 却也尽在心里纳罕,这新山峰之主竟能演化出如此繁复细致的道场,到底什么来头?


    练气弟子和筑基弟子许是不知, 可倚仗仙器灵钥推衍过道场的金丹真人知道此事有多难。


    仙器具现出来的道场中, 一花一草乃至一片雪花, 一滴水露, 都要以修士心底欲念为催动。


    具现得越多,被勾起的欲念就越深, 如若心境不足以压制欲念, 转瞬就会被拖入走火入魔的深渊无法自拔。


    峰内有望突破金丹期的修士,他们不说特别了解,也都心中有数, 并没有发现能有如此天赋之人啊。


    难不成是老祖行走在外,捡到了什么不世天才?


    又或者……哪家大能把自家血脉送进瑶光宗了?


    谁也没往外门大比上头想。


    即便时间上更临近, 他们都清楚宗门律例的宽容。


    从凡俗界和南境各处招新而来的弟子,凡有不俗者,能过问心关的都能进入内门。


    过不了问心关,会暂时留在掌门峰,还有三次走问心路的机会,如果始终不过, 会被送去西境雾隐寺沐浴佛光。


    甚至只要有灵根者, 哪怕资质极差,只要能过问心关,也能留在外门获得一线仙缘,这放在其他三境是不可能的。


    所以万年下来,瑶光宗就只出了蛇机真君那么一个沧海遗珠,机率堪比见鬼。


    他们正绞尽脑汁寻思着, 锦繁就通过管事传音玉简,将真相晓谕了整个天道峰。


    浮现在各峰上方的玉简,现出的内容非常简单——


    「瑶光宗外门虞盈,练气七层,得天机尊者法旨,令长乐真君代为收徒,为富贵窝之主,望同门皆知,敬之。」


    众人:“……”就,还不如见到鬼更可信。


    “苍了天的!她一个练气弟子怎么演化出道场来的?”蚁剑峰的斩月真人冲进墨岭真人洞府里,不可置信地大喊。


    “她十年才修炼到练气七层!墨岭师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怕不是以为咱们这些三五年筑基的,修炼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墨岭真人,就是虞盈先前见过峰内只有墨绿色丛林的山峰主人,稳坐修炼石台上,一脸死寂麻木。


    他也想问苍天,为什么每次这些人遇到事,都爱往他这死气沉沉的墨岭聚头,这不是更狗吗?


    果不出墨岭真人所料,酒泉峰浑身氤氲着水灵力的长清真人紧随斩月其后,也满脸不可思议进了洞府。


    “我刚遣弟子去灵丹峰打听,说这新小师叔是九年才修到练气二层!”


    “然后一年顿悟两次,晋升到练气四层,墨岭师兄可知她怎又变成练气七层了?”


    斩月真人:“……”很好,这丫头身上见鬼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又有断桥峰的半尘真人慢悠悠进来。


    “墨岭师兄你说,才十几岁的小丫头,先不说她哪儿来那么深的欲念,以她的心境是如何承受的呢?”


    墨岭真人始终不吭声,但三人偏都瞪大眼珠子,无声催他开口。


    嗯……把活人气死,让活死人诈尸,是他们的保留趣味。


    在天道峰讲究个顺心而为,他们想尝强扭的瓜甜不甜,想,就要。


    “去问锦繁,或小师叔,别烦我。”瓜……墨岭真人也习惯性地保持着冷脸,身上渐渐弥漫起墨绿色的毒雾,死沉沉地抬头看向三人。


    “要么滚,要么我送你们去见鬼。”


    三人:“……”你能有点新招吗?


    不过墨岭峰所有的地儿都带毒,没有任何其他生灵在,树都是死的,这才是他们喜欢来墨岭峰吃瓜的最根本原因。


    日常扭了下这个毒瓜,三个金丹真人撇下墨岭真人,寻了峰内的空旷地方,熟门熟路放下凉亭石桌石凳和茶具,一边喝茶一边继续各尽其招打听虞盈的来历。


    天道峰各处都是如此,除却闭关修炼的人之外,好些练气和筑基弟子甚至跑出天道峰去打听。


    一时间,宗门内出了位化神尊者的徒弟,才练气期就独居一峰之事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热闹非凡。


    虞盈却浑然不知,光在窝里……啊不,是自己的山上探索,就够她乐不思蜀的。


    在锦花峰从虚影上看到的富贵窝,还只是看起来富贵又雅致,漂亮到人心巴上。


    等踏入这座山峰,虞盈突然莫名鼻酸,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里是她的家,是她能真正放松安心的地盘。


    先前被如意仙璃差点引得走火入魔,她根本都没察觉。


    甚至推衍山峰时,她也只觉得心头火热,越说越心情激昂,丝毫没觉察有什么失衡之处。


    开玩笑,在末世生活过十几年的人,心境就没有一个不够沧桑的,对于家园的欲念个个堪比山海。


    锦繁见状,便也促狭的什么都没跟她说。


    等虞盈兴冲冲跑过来,切实站在这片土地上,抚摸器灵打下的界碑石,才觉察到法则的力量,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仙器中。


    元婴期之前,她只有一次机会推衍道场。


    以界碑石烙印后,只要仙器不损,器灵不灭,此处便只属于她,非结婴不能破此道场。


    连器灵都不能在没允许的情况下进来,这是如意仙璃的规则。


    不夸张地说,虞盈抱着黄金殿宇的廊柱,仰头对着镇山貔貅嗷嗷呜呜嚎了大半天,狠狠问候锦繁这个不长嘴的师侄祖宗十八代,才缓解了心头的喜悦。


    然后她就如同起了飓风的大海,开浪了。


    先在足足三层的宫殿内跑了个够,今天住一层贵妃榻上赏花嗑瓜子,明天住二层实木大床吃外卖套餐,后天躺三层吊床上对月饮青梅酒。


    这可谓是举杯邀明月……浑身骨头都快躺酥了的虞盈醉醺醺地感叹。


    “对影窟窟窟……”


    狠狠窟吃窟吃几天,虞盈又起身跑进了山林里。


    她当时想的是春天,富贵窝内便四季如春。


    花开鸟鸣,毛茸茸遍地,不多来几场偶遇,怎对得起她的欲念。


    然后老色批一样的虞盈,左右开弓抱着两只耳朵像流苏一样垂在身侧的兔子,冲到垂柳环绕的湖畔边。


    放出锦繁给她的画舫,摆上思过崖时林姝师姐给她的贵妃榻,唔……晃晃悠悠又是一天。


    美滴很,美滴很哇哈哈……


    虞铃和陈计找过来时,虞盈正趴在画舫的甲板上,一手撸着月白兔,一手采莲蓬,准备抠莲子尝尝味儿。


    收到虞铃的传音符,虞盈才想起,哦对,她还有堂姐和赚钱工具人呢。


    心随意动,虞盈无师自通,蓦地挥出一道灵气,射向界碑石的方向,顺便用传音蝴蝶告诉虞铃她的位置。


    虞铃和陈计进了富贵窝,穿过十里桃林,绕过丛林小道,站在湖边,看着半躺在贵妃榻边上吃莲子的虞盈,眼中都露出几分羡慕和复杂。


    陈计撇嘴:“我们被人烦得要死,你这日子倒过得够逍遥的!”


    看起来……做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流氓还挺舒服。


    虞盈边吃边口齿不清地喊:“你们过来啊,莲子可好呲啦~”


    “你上岸,我和陈计有事儿找你!”虞铃赶紧拍拍脸颊,转身喊道。


    这种场景不能多看,太考验人道心了。


    虞盈在湖上飘了几天了,没那么大瘾头,从善如流收起画舫,带着两人往大殿去。


    还没靠近大殿,虞铃和陈计的脸色就更复杂了。


    道场内阳光极好,照在金色大殿上,让整座大殿都蒙上了一层耀眼金光,看起来竟有几分圣洁。


    陈计忍不住又嘟囔,“富贵窝,抢一波,你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财大气粗,也不怕将来出门叫人套麻袋。”


    这货现在可是个名人,他嘀嘀咕咕把如今天道峰和瑶光宗好些人都在打听她的事儿说了。


    虞盈浑不在意,只挑眉哼笑:“我干嘛要出门?先前老王还给我传音,就算我灵食吃完了,凤膳楼都能直接送上门!”


    还不要钱你说气人不嘿嘿~


    再说,好像她是勤快人一样。


    她上辈子吃喝不愁时,能在一个地儿半年不挪窝,论宅她就没输过!


    陈计张嘴想说什么,被虞铃打了个手势止住,才忍下了吐槽。


    三人进了殿坐定,虞铃才开口道:“你既已经成了天机尊者的徒弟,往后也算是宗门的门面了。”


    “你……万不能像以前那般得过且过,还是得好好修炼,方不负天机尊者威名。”


    说起来,因为虞铃先前在演武大殿对虞盈那一拉,让她入了灵木峰仙枝真君的眼。


    在她进入灵木峰后,仙枝真君让自己座下大弟子妙禾真人收了虞铃为真传弟子。


    陈计虽没虞铃那么好的运气,好歹有个金丹真人的血缘长辈在外门,于计算一道也很有天赋,成功进了灵符峰,做普通内门弟子。


    “虽我修为不高,但灵符峰更看符箓和阵法的悟性,多过于对灵根资质的看重。”陈计一点也不失落,还很得意。


    “我问过师兄师姐们,只要我能在筑基之前领悟三级符箓和法阵,就有机会被蛇机真君收为入室弟子!”


    “你这个瑶光宗名人到时可别落在我后头咯!”


    虞盈默默掏出几盘子灵果堵住嘴,免得笑出声,打击到还捏着她灵石的工具人。


    “陈师弟说得有理。”虞铃附和,又问——


    “你可有什么修炼计划吗?”


    虞盈安静吃着摆放在桌上的灵果,听两人说话。


    等问到她,她才慢条斯理擦擦嘴,轻轻地,矜持地运转起功法,让已经收敛得很好的灵气浮于体表。


    一直以为虞盈还困在练气四层的二人:“……”


    陈计眼珠子都绿了,刚才的自得和入灵符峰的喜悦瞬间消失,声音都有些尖锐起来——


    “卧……去!你短短一个月时间又提升了三层修为?你吃什么天材地宝了?!”


    虞铃也惊讶,但更多是担心堂妹拔苗助长,赶紧拉过虞盈的手,以灵气探看。


    灵木峰多为木灵根,灵气最为温和,有很多医修法门。


    虞铃得师尊教导,也学了几个练气期的医修法诀。


    “你……”虞铃的灵气一接触到虞盈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


    虞盈的修为非常稳定,灵脉有力,灵气沉稳,并无服用天材地宝的痕迹。


    那就更让人疑惑了。


    虞盈一本正经地解释,“哎呀,还不是我那锦繁师侄,非要带我去锦花峰挑选峰头,以灵力助我抵挡他山上的花香,一不小心就把我给撑突破了,好烦的~”


    陈计:“……不许学人说话!”太凡了,想揍人。


    见陈计表情不善,虞盈这才嘿嘿笑,笑完却又叹了口气。


    “我不是炫耀,只是才一年我修为就增长了五层,万一心境跟不上可如何是好?”


    “光是稳定修为和心境就够我煎熬的了,所以短时间内我不打算修炼了。”她更一本正经地扯淡。


    “以我现在的心境,即便侥幸筑基,出宗门历练万一让人知道我是化神尊者的徒弟,给宗门丢脸是一回事,更是给邪修和魔修送菜啊!”


    虞铃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可她刚才探看,堂妹的修为和灵气都很稳定啊。


    大概……这一个月堂妹也没光吃喝玩乐了,也有努力……煎熬……不行了,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努力了一年又一个月仍然练气四层的陈计,酸溜溜地乜虞盈。


    虽然但是,只要从虞盈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现在都很难相信,问就是被坑的直觉。


    虞盈微笑,“那难道我躺着什么都不干,修为就能稳定下来,心境就能增长到不怕走火入魔?”


    “虽然我不打算继续修炼,可心境还是得增长的,就让我在富贵窝里慢慢增长心境吧哈……”她把差点没忍住的笑意给咽下去。


    不好意思,她还真能,谁叫她现在修炼,感觉跟异能修炼一毛一样呢,上辈子十三年她也不能白卷不是?


    至于心境就更不必说。


    反正她现在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倾向,她平静且佛系地……只想在富贵窝里躺一辈子嘻嘻~


    她还真把两人给问住了。


    “可是再过半个月——”虞铃噎了下,无奈想将先前陈计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堂妹。


    陈计突然打断她道:“虞师妹……虞师……虞盈说得对,就让她安静在富贵窝里先好好增长心境,等心境跟得上修为,再说出宗门历练的事也不迟!”


    虞铃疑惑看向陈计,见陈计冲她微微眨眼,竟迅速明白了陈计的意思。


    若是这会儿就让虞盈知道,半个月后他们就要离开宗门风餐露宿地苦修,说不定能连夜搬着富贵窝跑路。


    虞盈眯眼看二人:“你们挤眉弄眼的干吗呢?”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的修炼计划,原本是打算跟你一起修炼的。”虞铃状若无事地起身。


    “既然你修为增长如此迅速,那就先好好稳定心境吧。”


    就算是什么都不干躺上半个月,后面也有的是这死丫头吃苦的时候,就让她再高兴高兴。


    陈计也微笑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稳定心境了。”


    虞盈哼笑,都不用直觉,她就知道这俩人肯定不对劲。


    凑够八百个心眼子了么,就在她面前耍,当她是傻的不成?


    好吧,她可以装傻,只要他们不念经就行。


    不过等两人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虞盈却娇声厉喝——


    “站住!”


    虞铃表情一僵,定住了脚步没动作。


    倒是陈计,很自然地转过身。


    “怎么,你打算邀请我们留下跟你一起稳定心境?”


    “我是打算留下你们一起。”虞盈冲陈计灿烂笑了。


    “一起干点刺激的事儿,让心境不稳如何?”


    虞铃和陈计:“……”


    片刻后。


    陈计的心境确实剧烈波动起来,捂着储物戒,心口波动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滋啦啦地疼。


    虞盈:“……你拿着我和堂姐的灵石,我都没问你要利息,我们还没心疼你倒是演上了?”


    陈计:“只要从我口袋里掏出去的,我就心疼!”


    他也不想啊,忍不住。


    虞盈道那好办,她撸起袖子冷笑。


    “那这样,我和堂姐先揍你一顿,把你的储物戒抢过来,然后我们分给你灵石,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陈计迅速坐直身体,掏出账本。


    “我好了,不疼了,咱们先算算这段时间赚了多少灵石吧。”


    虞铃在一旁被逗得直笑,外门大比陈计是靠灵石开道,虞盈靠……不提也罢,只有她是实打实一路打过去的。


    她对玉简的买卖如何还真不清楚,这会儿也有些好奇。


    “练气期的话,原先就有些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买玉简,这回即便有附属宗门弟子,人也不多。”陈计翻动账本子让两人看。


    “总共九百九十七人,赚下品灵石一万一千九百六十四。”


    “后来筑基弟子也来买,人也不算多,就两百三十人,只赚下品灵石两千七百六。”


    虞铃听呆了。


    上回说起一万多灵石,陈计和虞盈两人还高兴得差点要跳舞,这回都用上了‘就’‘只’?


    陈计说这部分的时候,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等打开另一个账本子才激动起来。


    “后来竟有金丹真人来买,人数虽然极少,可他们根本没有下品灵石,出手至少也是中品灵石!”


    甚至中品灵石都少,大多是给他一块上品灵石,还不用找!


    虞铃更震惊,但又不觉意外。


    毕竟是一个宗门的长辈,对陈计这种小弟子,只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赏赐了。


    虞盈这种上辈子一块饼干都要计较的选手不理解,但非常赞美这种行为,她越看账本子越高兴。


    二十七个金丹真人大概是出于好奇,买了玉简。


    有两个真人给了两块中品灵石,其他的真人,给的都是一块上品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他们净赚二万四千九百五十九块下品灵石!


    好家伙,就这二十几个金丹真人,抵先前所有弟子的购买力!


    陈计算完,又是高兴又是肉疼。


    他依依不舍从储物戒往外掏灵石。


    “如此,有虞师姐一万一千九百零四块下品灵石,虞盈你也是,剩下都是我的!”


    虞铃听到能分得的灵石,偷偷算了下加上灵木峰师祖和师尊赏赐后自己的资产,沉默了。


    除去修炼丹药和法器外,这一波光她能拿到的,就抵她所有灵石的十倍。


    虞盈也咧着嘴盘算自己现有的资产。


    她先前卖红云砂的灵石还没花完,算上陈计现在分给她的,共计二十块上品灵石,五百五十中品灵石,并十四块下品灵石。


    是的,借陈计那六块买辟谷丹的灵石,她都还没花嘿嘿~


    而且她储物戒里其他东西也不少。


    有林姝师姐送的几箱子话本子,水晶帘,贵妃榻和餐桌椅。


    天剑峰荆虎送上品攻击灵剑,秦毅送开运辟风镜,还有青锋真人送土龙盾……天剑峰有点盛产冤大头的意思哇!


    她突然想起外门大比结束那日少什么了,好像从大比第八日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冤大头……咳咳,青锋真人的身影啊!


    她现在的储物戒指不算小,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都已经装满一半了。


    大都是从仙肴阁、欢意宗、八宝宗和赤炼门换来的各种吃喝玩乐……磨炼心境能用得上的物什。


    如此成果,全感谢青锋真人送她的丹药,如今就在角落八宝宗出品的博古架上摆着呢,还剩半瓶增元丹和一瓶十粒的养精丹,并九两半极品红云砂和四斤普通红云砂。


    别问普通红云砂哪儿来的,这还给了仙肴阁老王一斤呢,问就是她去灵兽园跟红云鹅抱头痛哭,总得拿点伴手礼走不是?


    虞盈清点完,若有所思问陈计:“不算常剑海那种内门弟子,我们算练气弟子里有钱的了吧?”


    “你还真是飘了,忘了一年多以前,你拿着两百多下品灵石求我卖你药草的时候了吧?”陈计翻个白眼吐槽。


    “算上常剑海,整个瑶光宗,估计也没有比我们更有钱的练气弟子了。”


    他资质不好,还只有练气四层初阶的修为,靠攒下的十多块上品灵石买灵符和灵丹,就能在五天内对战修士修为相差不是太大时,迅速砸到外门大比前排,确定能留宗。


    后头几日,就连比他修为高一整阶的弟子,也打不破他嗑丹药后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御,更买不起能打破他防御的法器。


    练气弟子的穷可见一斑。


    他还有个金丹初期的师叔祖时常赏赐呢,又能赚又能攒,九年也才攒了一百多块中品灵石。


    跟虞盈腚后头才跑多久啊,他的灵石也翻了十几倍了!


    如此一想,陈计看虞盈突然顺眼许多。


    他笑道:“应该说最有钱的,就是天道峰小师叔你啦,往后小师叔你可得多提携我们。”


    “拉倒吧,我还想买个保镖提携我呢!”虞盈一脸你在想屁吃的表情,表情更添深思。


    “就是不知道上得战场下得厨房还能暖床的小伙子,贵不贵啊……”


    还是得想办法多搞点退休金。


    万一她倒霉在死前筑了基,怕是不想出门历练也得去。


    她可不想自己拼命,最好能找个顺眼的小哥哥负重前行,退休金就留着这时候用!


    虞铃和陈计再次被她噎得无语凝噎,且不说……算了,他们什么都不想说。


    两人迅速收起灵石,转身抡腿儿,跟被狗撵一样离开了富贵窝。


    虞盈只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开源节流……嗯,反正吃饱喝足后闲着也是闲着,偶尔动动脑子也免得生锈。


    至于虞铃和陈计,还有外头那些议论纷纷的人怎么想?关她鸟事。


    是她富贵窝的床不够多,还是画舫晃得不够骚……唔,虞盈被月白兔踩背踩得哼哼唧唧,突然灵光一闪——


    其实买几只能化形的月白兔养成,好像比买小伙子要划算得多……奶兔诶,谁能拒绝!


    清风徐徐,桃花香气清浅温柔,拂过虞盈白里透红的小脸儿,她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半个月后。


    虞盈一如先前,歪在安置湖边的贵妃榻上,捏着本《豹君重生之娘子你别跑》的狗血带球跑文,第三十二次改变主意,要不然还是买灵豹,起码这腰是真好!


    正看到精彩之处,她美滋滋喝一口青梅酒,面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玉简,是锦繁用管事权限发给她的消息——


    「小师叔,掌门召你去天剑峰,共赴界门招新大典,一个时辰后出发!」


    “噗——”虞盈喝进去的酒跟老血一样喷出来,手里的书掉落在地,整个人傻眼了。


    哪儿?嘛去?!——


    作者有话说:女鹅:是要长耳兔暖床呢,还是要灵豹小伙子呢,好难选择,要不……都要?


    明天见哦么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