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书阁惩罚(五)
作品:《灵师天璇》 陈渊龙照例检查了乔天璇洒扫完的书阁和浇完水的泥地后便让乔天璇回了去。
乔天璇在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陈玄的狂笑声和陈渊龙尽是杀气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皇位之争真是可怕,哪怕两个皇子都还只有十二岁。
明日要上琴课,乔天璇一回到住处便让清涟把琴准备妥当放到了显眼的位置,好在明日不忘了拿。
上了几年的琴课,乔天璇的琴技逐渐好起来了。
只不过乔天璇还未找到机会与陈渊龙在琴技上一决高下,陈渊龙就先一步对乔天璇提出了要她为自己抚琴的要求。
“什、什么……太子殿下?”乔天璇刚走进书阁的院门,正准备去拿簸箕和笤帚洒扫,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陈渊龙说了什么。
陈渊龙的额头、手上、腿上都没有缠着绷带,看起来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他又重复了一遍:“据说五音能疗伤,你为我抚琴,加上今日,往后三日皆免你的惩罚。”
“好!”乔天璇这回终于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不是幻觉了。
步入书阁中,陈渊龙让乔天璇坐到了他平常坐着的书案前。
此时,书案上放着一张看起来既古朴又雅致的琴。
这正是陈渊龙平日里上琴课时弹的那张琴。
陈渊龙拿起一本书走向了最近的一个书架,边走边道:“就弹今日贺先生让我们在课后多温习的那首曲子罢。”
乔天璇低头看着书案上这张琴,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听着悦耳的琴音,乔天璇脑海中慢慢回想起陈渊龙所说那首曲子的曲谱,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琴弦,所弹之曲如缓缓流淌的溪流那般安宁而轻柔,似乎能让人看到溪边的一棵参天古树下躺着一只安心酣睡的麋鹿,树上趴了好几只慵懒的狸猫。太阳温暖而不刺眼,大片的青绿色草地随风摇摆,时而往东时而往西,时而往南时而往北,没有固定的方向。天空中飞过一排大雁,山顶的羊仰头看了一眼大雁后继续低头吃草。蝴蝶在湖边的花丛中翩翩起舞,湖中的鱼自由自在地游着,偶尔浮到水面上吐泡泡。所有的一切都令人感到心安和自在,处处生机盎然,天地仿佛能让时间永远这样缓缓流淌下去。
弹着弹着,乔天璇也沉浸在了令人心安的曲调中。
陈渊龙直接盘腿坐在了书柜前的地上。
他并没有看书,而是就这么坐着闭目养神。
天边斜阳落下时发出的灿灿金光从书阁一边的所有窗户中透进来,洒落在地上、书柜上,以及书柜中的一册册书上。
乔天璇心中不禁感叹陈渊龙的这张琴果然是好琴,她竟是弹着弹着便暂时忘了时间的流逝和心底所有的不甘与仇恨。
看着自己指尖下的这张好琴,乔天璇忍不住好奇,试着往琴弦中注入了一些自己的灵力。
霎时间,带有灵力的琴声回荡在书阁中,似乎唤醒了某些沉睡的灵。
乔天璇细心感受着,发现这些灵都是一些曾死于书阁中的虫鼠之类。
随着带有灵力的琴声抚过它们的灵体,这些没有太多念想,却在死后不知是为何没法离开书阁的死灵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消散,一直到乔天璇察觉到最后一个死灵也彻底消散了。
“铮!”
只听一根琴弦突然绷断的声音,乔天璇的手指也被这根绷断的琴弦给猛地弹了一下。
“嘶!”乔天璇慌忙查看自己被琴弦弹到了的那根手指,发现破了一点皮。
“怎么回事?”陈渊龙睁开双眼看向了乔天璇。
此时的天色比起方才黯淡了不少。
乔天璇的脸在背光处,陈渊龙有些看不清。
“琴弦断了。”乔天璇哪里想得到如此好的一张琴居然会突然断了弦。
“明日还有琴课,你可真是……”陈渊龙起身快步走向了乔天璇,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冷冰冰地看着乔天璇,凉飕飕:“罢了,看来你的手指还真是不适合抚这张古老金贵的琴,今日你先回去吧。三日后,你继续来书阁洒扫浇花。”
“哦,好。”乔天璇听到陈渊龙说的这句话后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给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立马起身快步离开了书阁。
不管是何原因,不小心弄断了琴弦的确是自己的错,更何况明日还有琴课,也不知陈渊龙该如何解决琴弦的问题,乔天璇心中心虚。
翌日,琴课,乔天璇瞥见陈渊龙换了一张琴,而这张琴并不比之前那张要差,乔天璇心中顿时就释怀了。
陈渊龙可是太子啊!就算他现在是个不受宠的太子,但他在昔日受宠的时候肯定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的,琴这种物件他有好几张都不足为奇,弹坏了一张就换,自己又何必担心他琴的问题?
再说了,物有本末,事有终始[1]。所有东西都总会有坏掉的一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而自己恰好赶上了琴弦崩断了的那一刻,便理所当然地成了一个“罪人”,当真是不幸。
想到这里,乔天璇忆起昨日书阁中陈渊龙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不由得悄悄“切”了一声。
真是个小气鬼。
对了,陈玄之前好像还骂过他“小气龙”来着?果真名副其实。
三日后,刚刚下学的乔天璇正准备跟陈渊龙一同去往书阁,一群持刀宫卫突然冲了上来,将乔天璇和陈渊龙团团围在中间。
其余世家长子在下学铃声一被敲响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离了皇家学堂,只剩下垂头丧气的乔天璇和面无表情的陈渊龙。
领头的宫卫像是盯着一只诱人的猎物一般盯着乔天璇,大喊道:“带欺君罪人乔大小姐上大殿问责!”
“乔大小姐?”陈渊龙疑惑地看着围上来的宫卫们,不解道:“她不在这儿啊?”
乔天璇浑身一怔,一瞬间不知该不该辩解,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来。
宫中与自己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陈渊龙都没能发现自己其实是女儿身,那宫中又有谁能发现自己是女儿身?
可不等乔天璇多想,她便已经被宫卫们齐齐擒住,动弹不得。
“带走这个丫头!”领头的宫卫恶狠狠地看着乔天璇,像是在看着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样。
“你们都瞎了吧?!乔天飞是世家大公子啊!他是男的啊!!!”陈渊龙看着擒了乔天璇便往大殿方向走的宫卫们大喊。
领头的宫卫边往大殿的方向走边一本正经地解释:“太子殿下,乔大小姐一直以来女扮男装替她弟弟给您伴读,此乃欺君之罪,乃是死罪,不可饶恕!”
“不可能!他的声音……分明是男声!而且世上哪儿会有他这般顽劣不堪的女孩?”陈渊龙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乔天璇,紧跟着前往大殿的宫卫们。
领头的宫卫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问皇上。”
陈渊龙焦急地看着乔天璇,声音颤抖地问道:“乔天飞,你不是女孩吧?”
乔天璇轻轻点了一下头,用男孩的声音道:“你信我吗?”
“我当然信!哪儿可能会有女孩顽劣成你这样的?!”陈渊龙眉头紧蹙。
乔天璇不敢多说什么,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在拼命解释之后众人会把她的裤子给扒下来看看她到底是男还是女。
这么多的男人啊,她可不想经历这样的事情。
宫卫们走得很快,乔天璇感觉还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大殿。
斜阳透过门窗一道一道照进大殿中,如同给地砖镀了一层金,没光的地方则显得灰不溜秋。
皇上坐在龙椅上,一手揽着靠在他怀中娇滴滴的皇后潘氏,居高临下看着被宫卫们擒到了大殿中的乔天璇。
陈渊龙默默地抬头望着他的父皇,一双黑眸中尽是疑惑与无奈。
皇上瞟了一眼陈渊龙,道:“太子也来了?那正好,免得我再让人特意去与你说这件事。”
陈渊龙呼吸一滞,喉头滚动,神色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了乔天璇。
皇上的目光也落到了大殿中被宫卫们强行押在地上的乔天璇身上,怒道:“乔大小姐,告诉你一件事情,淮南乔氏被人灭门了,无一活口,现在唯一存活的乔家血脉便是你。”
乔天璇当即浑身一颤。
灭门?无一活口?那岂不是说姑姐乔悦儿和曾经负责保护自己的护卫凌风也死了?
看到了乔天璇的反应,皇上饶有兴致道:“据乔家的萧夫人为保命所言,本应给太子伴读的乔家长子乔天飞由于天生残疾,乔家便决定让乔大小姐乔天璇女扮男装顶替弟弟乔天飞来给太子伴读。此乃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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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乔氏所有人都当为此而死!萧夫人她……自然也死了。”
听到萧芯荷死了,乔天璇并无甚太大反应。
于乔天璇而言,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萧芯荷倒是死得好。
“乔天……璇?”陈渊龙第一次唤乔天璇的真名,极不适应。
皇上见乔天璇并无甚太大反应,当即大怒道:“乔天璇!你的母亲只是个未过乔府门的外室女,你便是外室女之女,身份极低,极不配给太子伴读!朕唤你为乔大小姐都是抬举你了!”
乔天璇猛然抬头望向了皇上,终于用她原本的女声大喊道:“我娘不是外室女!都是我爹的错!”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皇上暴怒道:“骗了我们这么多年,简直罪不可恕!当死……”
“报——!”一个士兵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大殿门口,慌慌张张道:“皇上,不好了!前方我军战败!朔风国要我们将太子以质子身份交出,否则他们的前锋大将军就要带人冲破泷山关屠城了!”
“什么?!”皇上的怒火一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浇灭,眼中的愤怒也变为了惊惧。
他怀中的皇后也是一惊,慌忙娇滴滴地问道:“皇上,该怎么办呀?”
皇上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陈渊龙的身上。
陈渊龙与他的父皇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皆闪过一丝不悦。
“好,去给朔风国前锋大将军报信,说九宸国质子我们会连夜送过去。”皇上俯视着陈渊龙,说得十分坚定。
“使不得啊皇上!”一个年迈的大臣忽然从一旁的暗处走了出来,神色悲怆道:“太子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许是会一去不复还呐!”
皇上瞥了一眼那个须发银白的年迈大臣,再次看向陈渊龙,严肃道:“为了整个九宸国,太子的牺牲是光荣的。以他一人的命,换无数百姓的命,值得!事情就这么定了!”
“是!”传信的士兵即刻转身快步离去。
靠在皇上怀中的皇后瞟了陈渊龙一眼,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若是陈渊龙去了朔风国当质子,那陈玄就暂时少了一个竞争皇位的对手。再加上去敌国当质子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能够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皇后作为陈玄的母亲,她自然乐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唉……”年迈的大臣无奈又无力地退回到了暗处。
乔天璇瞟了陈渊龙一眼,见陈渊龙浑身都在情不自禁地发抖。
也对,陈渊龙才十二岁,突然一下子就要被送往敌国当质子了,还是九死一生的境遇,他心中哪儿可能会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想罢,乔天璇居然觉得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看来自己与陈渊龙的遭遇算是半斤对八两了。
反正自己已经犯下了欺君之罪,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在死前能够亲眼见到自己一直以来期盼着去死的人大概也要去死了,即使死不了,估计也要在敌国受到不少非人的折磨。对此,乔天璇心安了不少。
正当乔天璇放空大脑垂眸看地等死时,陈渊龙扫了一眼仍被宫卫们押在地上的乔天璇,抬头望向了皇上,认真道:“父皇,我可以去朔风国当质子,但我跟乔天璇还有私仇,此仇我若不亲自报的话实在是不甘心!我要乔天璇当我的贴身侍女,我要她陪我一起去朔风国受活罪!”
“……”
此话一出,大殿寂静。
乔天璇惊诧地看着陈渊龙,大脑一片空白。
陈渊龙这话虽然说得难听至极,但乔天璇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陈渊龙这是在救自己的命。
自己若是以贴身侍女的身份随着陈渊龙去了敌国,那即便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但至少还能暂时活着。可若是自己现在就因欺君之罪被皇上处死,那自己就真的死了。
只是给陈渊龙当贴身侍女这种事情对乔天璇来说简直就是耻辱,还不如去死呢。
然而,皇上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行啊,那朕便准了乔天璇当太子的贴身侍女了。”
“谢父皇!”陈渊龙连忙跪地拜谢皇上,以显他的诚意。
皇上轻蔑地看着乔天璇,懒懒道:“乔天璇,你也算是能以此来将功补过了。今夜你便随太子一同前往朔风国,好生服侍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