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上，身后跟着哪吒、四大天王、杨戬，还有太白金星。


    校场上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声音。


    李靖扫了一眼那十万天兵，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五指山妖猴叛乱，奉玉帝之命，前去镇压。活捉妖猴。”


    队列里有人吸了口气。


    妖猴——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的那只猴子。


    李青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张之维，张之维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李青玄的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天师，会不会是……”


    张之维抬手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但张之维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们两个在天庭待了几百天，听过无数关于那只猴子的传说。


    大闹天宫，偷蟠桃，盗御酒，踢翻八卦炉，打得四大天王无影无踪。


    他一直不敢确定那只猴子是不是聊天群里的齐天大圣。


    同名同姓的多了，诸天万界那么多孙悟空，不一定就是他认识的那个。


    但现在，他有机会亲眼去看看了。


    李靖从高台上飞起来，十万天兵跟着腾空而起。


    银色的铠甲连成一片，像一条银色的河流，从南天门倾泻而下，穿过云层，朝着下界飞去。


    李青玄握着铁枪，跟着队列往前飞，风从耳边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张之维飞在他旁边，手里也握着一杆铁枪。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


    五指山，废墟上。


    孙悟空睁开眼，抬头看着天空。


    天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乌云从天际压过来。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长枪如林，旌旗招展。


    十万天兵，遮天蔽日。


    如来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孙悟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孙悟空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银色云层，把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扛在肩上。


    他歪着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


    “来了这么多人。还挺给俺老孙面子。”


    五指山上，云层压得很低。


    十万天兵列阵在东面，银甲长枪铺了半边天。


    灵山的佛陀菩萨在西面，金光佛光映得云海都成了金色。


    孙悟空站在中间那块碎石堆上，扛着金箍棒，左右看了看，笑了。


    托塔天王李靖从阵中飞出来，右手托着宝塔，左手展开一卷黄绸。


    那是玉帝的圣旨，他念得很大声，大到山谷里全是回声。


    “妖猴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罪孽深重。蒙佛祖慈悲，压于五指山下，以观后效。今妖猴不思悔改，挣脱封印，抗拒佛旨，罪加一等。着托塔天王李靖率十万天兵，即刻捉拿，不得有误。”


    念完了，李靖把圣旨收起来，看着孙悟空。


    “妖猴，还不伏诛？”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李靖。


    “俺老孙伏不伏诛，你说了不算。”


    他看了一眼李靖身后的哪吒，看了一眼远处的杨戬，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太上老君，又看了一眼灵山那边如来那张阴沉的脸。


    然后他笑了。


    “就你们这点人？”


    如来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看着天庭那十万天兵，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了。


    十万天兵，有什么用？


    那只猴子连他都打不过，李靖、哪吒、杨戬、四大天王——这些人加在一起，能挡住那只猴子一棒吗？


    他的目光落在太上老君身上，停了一下。


    那是天庭唯一一个有可能出手的人。


    但太上老君闭着眼睛，站在云头上，拂尘搭在臂弯里，像睡着了。


    灵山那边，五百罗汉也在暗中传音。


    降龙罗汉的声音在佛陀的心中响起来：“天庭这是来送死的？”


    伏虎罗汉接了一句：“就凭这些人，能捉住那妖猴？”


    长眉罗汉叹了口气：“阿弥陀佛，但愿老君肯出手。”


    没有人再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玉帝这是来看戏的。


    天兵队列中间，李青玄握着铁枪，眼睛死死盯着碎石堆上那只猴子。


    黄金甲，凤翅紫金冠，金箍棒扛在肩上，浑身是血但腰杆笔直。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老天师，你看那个猴子，像不像？”


    张之维站在他旁边，拂尘插在腰间，手里也握着铁枪。


    他的眉头拧着，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像。”


    他的声音很轻，“但还不能确定。诸天万界，同名同姓的多了。”


    李青玄没再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只猴子。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确定的证据。


    张之维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看过西游记，在地球上就看过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孙悟空应该老老实实被唐僧救出来，戴上紧箍咒，一路西行。


    可眼前这只猴子是自己从山下蹦出来的，还把如来打退了。


    这不是原著，这是变数。


    他又想起聊天群，想起孙悟空在群里发过的那些消息——五指山下，五百年，等一个和尚。


    他的手指在枪杆上敲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


    “恐怕真的是他。”张之维的声音很低，但很确定。


    李青玄猛地转头。“为什么？”


    “剧情不对。”张之维说，


    “真正的孙悟空，不会自己从山下出来，更不会跟如来动手。能改变剧情的孙悟空，只有咱们群里的那个。”


    李青玄的眼睛亮了。“那咱们要不要上去相认？”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灵山那边如来阴沉的脸上，又落在天庭这边密密麻麻的天兵身上。


    “认，肯定要认。不过你要想清楚，认了，就是站在天庭和灵山的对面了。”


    李青玄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冲动，是笃定。


    “老天师，咱们在聊天群待了那么久，猴哥帮过咱们多少次？天庭就是个谋差事的地方，猴哥才是家人。”


    张之维看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他把铁枪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抽出拂尘，搭在臂弯里。


    “那就等机会。现在冲出去，还没到猴哥跟前就被拿下了。”


    李青玄点头，握紧铁枪，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碎石堆上那只猴子身上。


    他在等。


    碎石堆上，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环顾四周。


    十万天兵，五百罗汉，四大菩萨，还有那个坐在莲台上脸色阴沉的如来。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那些天兵的旗帜都在抖。


    “就你们有靠山？”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如来，看着李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以为俺老孙没有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