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权谋文里的敌国太子20

作品:《快穿:偏执大佬总为我哭

    他转身,踱回椅子旁,重新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南渡:“可正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我才更加怀疑。”


    南渡不语。


    李熠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困惑:“我不明白。如果你和我一样,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为什么要那么设身处地为云诏卖命?云诏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国,弹丸之地,随时可能被大靖吞并。以你的见识,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可你不一样。你为了云诏,可以把自己赔进去。可以委身李烬,可以忍辱负重,可以不要命地周旋。这不像是穿越者会做的事。”


    他站起身,又走到南渡面前,这一次,近得几乎鼻尖相触:“所以,南渡,你到底是谁?”


    南渡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太淡,淡得像风中的一缕烟,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二殿下,”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您想得太多了。若按您所说,李烬本该是位虚怀若谷的明君,那他便不会以这等手段欺……欺辱于我,更不会……”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像是要找一個合适的词来形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不会对我生出什么情谊。”


    李熠的目光微微一动。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我。”南渡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生死,“我自问有几分机智,一个聪明的敌国太子,无论是留在大靖还是放回云诏都是隐患。若他真是您说的那位‘明君’,就该赐我一杯毒酒,一了百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那里有被长期握紧后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可我还能活着。”他抬起眼,对上李熠审视的目光,“不是因为我算无遗策,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翻云覆雨的手段,而是因为李烬对我……”他又停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有情。”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不愿承认,又像是已经认命。


    “身在大靖,就算我再怎么筹谋,根基也在万里之外的云诏。如何能翻出他的掌心?”他微微弯起唇角,那弧度里带着苦涩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而且,李烬变成如今这样不是你做的吗?”


    李熠瞳孔微缩,沉默地看着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南渡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张脸清俊依旧,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那是日复一日被折去羽翼、被囚于樊笼、被命运反复磋磨后,刻进骨子里的倦意。


    李熠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也曾用尽心机筹谋一切,也曾以为自己能算尽天下。可这么多年下来,他渐渐明白,真正的权谋不是算计人心,而是……人心原本就不可算计。


    眼前这个人,眼底那份疲惫,是真的。可他眼底那份深不见底的沉静,也是真的。


    李熠忽然不确定了,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么?


    可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对时局精准的把握,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又该怎么解释?难道只是因为云诏太子智多近妖?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李熠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你能认出那毒。”他一字一字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这种毒,这种毒,连宫中太医都验不出来。你如何知道?”


    南渡他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殿下,”南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您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来自别处’,才能比别人看得更清楚?”


    李熠一怔。


    南渡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李烬原本性情温和,”他缓缓道,“据我所知,他是个礼贤下士、待人宽厚的储君。可短短一年,他变得暴戾嗜杀,喜怒无常。”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京城之人,日日与他相处,潜移默化察觉不到这种变化。可我是云诏人,我拿到情报只时便察觉到有蹊跷,又没有大事刺激,一年莫名其妙完全变了性格,不是中毒了是什么?”


    “后来发生的事,”南渡继续道,“四皇子暗中拉拢朝臣,苏小姐频繁出入各府,殿下您——您那些‘奇技淫巧’、您的药方、您的琉璃,一件件传出来,一件件被人利用。”


    “很容易就能推算出来。”南渡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有人在幕后推动这一切。那个人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却不敢亲自出面。那个人想让四皇子得势,却又不敢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那个人,就是您,二殿下。”


    李熠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盯着他,盯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烧起来——是愤怒,是不甘,是被人看穿后恼羞成怒的狼狈,也是某种奇异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这个人。这个人看穿了他的一切,却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一句“先知”的话。


    那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案几上,逼视着南渡的眼睛,最后一次进攻:“那你呢?”


    南渡微微一怔。


    “你对他——”李熠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可有情谊?”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南渡没能立刻回答。


    就是那一瞬间的沉默,在李熠眼中,豁然开朗。


    他看见了。看见南渡那双始终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可李熠捕捉到了。那是慌乱,是被人戳中最隐秘心事的慌乱,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玉石上,骤然裂开的一道细纹。


    李熠怔了一瞬。随即,他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开始,一点点蔓延,直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笑得烛火都被他带起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你——”他指着南渡,笑得直不起腰,“你竟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李熠终于笑够了,他喘息着直起身,看着南渡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两个敌国太子相爱,”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南渡最痛的地方,“这、是、本、殿、下、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他拖长了尾音,笑得眼眶泛红。


    “他能为了你抛下大靖吗?”他问,声音里满是恶意的好奇,“他那个人,眼里只有权势,只有那把龙椅。他把你锁在身边,当战利品,当禁脔,当囚鸟。你告诉我,这叫爱?”


    南渡没有回答。


    “你肯定不能为了他不管云诏吧?”李熠继续道,笑容愈发灿烂,“你那个妹妹,你那个风雨飘摇的小国,你那些等着你回去的百姓。你能放下他们?你能为了他,抛弃一切,心甘情愿做他笼子里的金丝雀?”


    南渡依旧没有说话。可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李熠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笑得愈发畅快:“你们能互相信任吗?他信你吗?你信他吗?他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盯着你,怕你跑,怕你见外人,怕你心里装着别人,这叫信任?”


    他站起身来,绕着南渡踱步,像一只戏弄猎物的豺狼。


    “你们相爱?”他忽然停在南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除了伤害,你们还能有什么?”


    他俯下身,凑到南渡耳边,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他伤了你的身体,你伤了他的心。他把你锁在身边,你把他的信任一点点磨碎。他想要你的全部,你给不了。你想要他的温柔,他不会。你们在一起,除了互相折磨,互相消耗,互相把对方逼疯——”


    他直起身,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荒唐的世界:


    “还能有什么!”


    书房里寂静得可怕。烛火依旧跳跃,映着南渡苍白的脸。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


    李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满意足地笑了。他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在看一扬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