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论佛三问

作品:《夫人请卸甲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宁默早早起身,洗漱更衣。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镜中人眉清目秀,俊朗不凡,阴阴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


    推开房门,院中已有晨雾弥漫。


    空气中带着山寺特有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僧侣们早课的诵经声,庄严肃穆。


    这时,正房的门也开了,周清澜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依旧用那支羊脂白玉簪绾起,清冷绝艳,不染凡尘。


    看到宁默,她目光平静,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之间,似乎又有了隔阂。


    ‘昨天在轿中装的哔……没有起到效果?’宁默心中腹诽,这女人难搞。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李慕白、赵文轩、钱益谦、孙皓月四人联袂而来,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


    “宁兄!周姑娘!”


    李慕白当先拱手,眨了眨雅间,意有所指:“昨夜休息得可好啊?哈哈!”


    “咳咳~”


    宁默轻咳,还礼:“还行……”


    周清澜微蹙了蹙秀眉,平静道:“有劳李公子挂心。”


    正说着,沈月茹和柳含烟也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了斋院。


    沈月茹今日气色果然好了许多,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穿着荷色衣裙,温婉动人,只是看向宁默时,目光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柳含烟则是一身绛紫色长裙,妆容精致,神情端庄。


    她目光扫过宁默,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清澜目光在两位夫人身上掠过,淡淡道:“既然都到齐了,便去前殿吧!”


    众人点头,一同出了斋院,往青莲寺前殿而去。


    祈福还愿。


    一路上,香客渐渐多了起来。


    青莲寺本就是湘南名刹,香火鼎盛。


    今日又是十五,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大雄宝殿前,香烟袅袅,梵音阵阵。


    澄观方丈早已带着寺中长老、执事等候在那里,神色略有几分焦急。


    当见周家众人到来,澄观长松了口气,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周姑娘,宁公子,诸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澄观方丈双手合十行礼,目光落在宁默身上,带着几分鼓励之色。


    “方丈大师。”周清澜微微欠身。


    宁默拱手道:“大师,昨夜休息得可好?”


    澄观方丈苦笑一声:“实不相瞒,老衲一夜未眠,心中忐忑。今日之事,全仗宁公子了。”


    “?”


    “仰仗什么事?”


    李慕白等人顿时有几分好奇,不知道宁默跟青莲寺方丈沟通了什么。


    但似乎有什么大事似的。


    宁默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寺门外,四名僧人缓步而入。


    为首一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眼神明亮锐利,身着朴素僧衣,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正是法慧。


    他身后跟着三位师弟,个个目光湛然,气度沉凝。


    法慧步入大殿前广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并未留意,最终落在澄观方丈身上。


    他上手合十,平静道:“阿弥陀佛!澄观方丈,贫僧法慧,依昨日之约,前来与贵寺论佛辩法,不知方丈可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香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法慧和澄观方丈身上。


    澄观方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法慧大师远道而来,老衲自当奉陪,只是今日论佛,老衲有一不情之请。”


    法慧挑眉:“方丈请讲。”


    澄观方丈侧身,指向宁默:“这位宁默宁公子,乃老衲俗家师弟,于佛理禅机颇有慧根,今日论佛,老衲想请宁师弟代寺出战,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香客们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落在宁默身上。


    “宁公子?好……好像是那位宁解元?”


    “他怎么成了澄观方丈的俗家师弟?”


    “这怎么回事?”


    “让一个读书人跟法慧大师论佛?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连李慕白等四大才子,也是大为震惊。


    不是……


    诗词书画精通也就算了,连佛学也懂?


    这宁解元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法慧闻言,目光也旋即落在宁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不屑。


    “方丈此言,可是说青莲寺无人,需请外援?”法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


    澄观方丈面色不变:“非也。佛门广大,众生平等。宁师弟虽非出家之人,却于佛法有缘,有慧根。老衲请其代寺论佛,正显我佛门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法慧冷笑一声:“既如此,贫僧也无异议。只是……”


    他看向宁默,目光锐利如刀:“这位宁师弟,你可敢与贫僧论一论佛?”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宁默身上。


    周清澜静静看着宁默,眼眸深邃。


    李慕白等人则满脸好奇……


    沈月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柳含烟微微蹙眉。


    而宁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上前一步,神色平静,目光清澈。


    他对着法慧,微微拱手,声音清朗而坚定:


    “有何不敢?”


    法慧的目光一凝,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将宁默看穿。


    他身后的三位师弟也齐齐看向宁默,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轻蔑。


    一个读书人,也敢论佛?


    几斤几两?


    广场上的香客们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可是湘南城中如今名声在外的宁解元。


    许多人脸上带着好奇,当然也有不少人带着几分狐疑……宁解元诗才惊艳不假,但这是辩论佛法,与诗文之道是截然不同。


    澄观方丈手心冒汗,心中默默念诵佛号。


    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宁默身上,可此刻见法慧气势逼人,不免又生忐忑。


    万一……宁默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怎么办?


    他的住持袈裟,从此就要缺一块。


    一旦去京城佛门总坛朝圣……怕是要被其他高僧笑话死,这方丈之位都可能不保。


    周清澜站在宁默身侧稍后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昨夜之事,她心中并不是没有疑虑。


    可此刻见他面对法慧的锋芒,神色从容,气度沉稳,一身正气,又让她心中微动。


    他应该不会对三娘……有什么想法。


    李慕白、赵文轩等四人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人专精一道,能够有所成就已经实属难得,更何况……专精这么多。


    事实上。


    在信息大**的时代,普通人接受的讯息实在太快太多了,什么东西都能懂些皮**。


    而这个时代,想要或许讯息太慢,门槛也高。


    此刻,钱益谦低声道:“法慧乃辩才佛子,三年间论佛七十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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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尝一败,宁兄他……”


    “噤声。”


    李慕白摇头,示意看宁默表现就好。


    场中,宁默迎着法慧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心中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淡定……前世那点佛学知识,对付一般人或许够用,可面对法慧这样的专业人士,他真没什么把握。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更不能露怯。


    “阿弥陀佛。”


    法慧合十行礼,姿态依旧保持着高僧的风度,“既然宁施主愿代青莲寺论佛,贫僧便依例请教了。论佛三题,三问三答,以决高下,如何?”


    宁默微微颔首:“但凭大师安排。”


    法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第一问,贫僧想问宁施主——何谓佛性?”


    此言一出,场中懂些佛理的香客都微微点头。


    这是佛门最根本的问题之一,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无比。


    千百年来无数高僧大德对此都有不同见解,正是论佛最常见的开场。


    澄观方丈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若是答得浅了,显得肤浅。


    若是答得深了,又容易落入法慧预设的陷阱。


    他看向宁默,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毕竟宁默的输赢,关乎他的脸面……


    周清澜秀眉微蹙。


    她虽然不专研佛学,却也跟着母亲读过几部佛经,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宁默略一沉吟,脑中飞快闪过前世读过的那些佛学典故和一些公案。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缓缓道:


    “佛性者,众生本具之如来藏性,清净无染,圆满具足。”


    这是最标准的回答,源自大夏大乘佛教的《大般涅槃经》。


    法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只是读过几本经书的读书人,回答得如此教条。


    然而宁默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此说虽对,却容易让人误解,以为佛性如物,可求可得。实则佛性非有非无,非可得非不可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若执着于‘佛性’二字,便已着相。佛性不在经中,不在寺内,不在坐禅,不在念佛。它就在众生日常起心动念之间,饥来吃饭,困来即眠,如是而已。”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澄观方丈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宁默这番话,看似简单,实则深得佛门“平常心是道”的精髓,将深奥的佛性论说得通俗易懂,又避开了法慧可能设下的理论陷阱。


    法慧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读书人竟能跳出经文的桎梏,给出这样的答案。


    这回答虽然不算特别精深,但角度巧妙,确实不容易反驳。


    他身后的三位师弟互相交换眼神,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周清澜静静看着宁默,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以前她对母亲所说的宁默懂佛,还没有什么概念,此刻听他论佛,虽然不是专业,却自有一番见地。


    确实惊艳!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惊喜。


    沈月茹站在人群稍远处,望着宁默,眼神带着几分痴甜。


    她听不懂什么佛性佛理,只觉得默郎站在那里,从容不迫,言辞清晰,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光芒。


    柳含烟的目光也在宁默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迅速移开,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昨夜辗转反侧时,那张清俊的脸庞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