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案卷重审

作品:《夫人请卸甲

    “你立刻动身,带上厚礼,赶在苏北周氏的人抵达湘南之前,在半路上截住他们!”


    贾存信吩咐道:“你陈家在湘南也算是地头蛇,苏北周氏虽是本家,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可以向他们**利害,寻求合作!”


    “合作?”


    陈子安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他们是要来吞并湘南周家的,会和我们合作?”


    “蠢!”


    贾存信斥道:“湘南周家的产业,我们陈家可以不要大头,甚至可以帮他们顺利接手,但条件是……他们必须配合我们,彻底压垮周清澜,弄死宁默!”


    “只要宁默没了,你我都能平安落地!”


    “到时候苏北周氏得了实利,我们除了心头大患,各取所需!”


    陈子安恍然大悟,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对!对!世叔高明!我这就去准备,定要说服苏北周氏与我们联手!”


    “记住,姿态放低些,但也要让他们看到陈家在湘南的能量。”


    “是!小侄明白!”


    陈子安重重点头,脸色好看了许多。


    起码还有机会!


    ……


    两日后,湘南与江北交界处的官道驿站。


    一队车马缓缓停下,虽不算极度奢华,但规制严谨,仆从肃静,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世家气度。


    这正是从苏北南下的周氏本家队伍。


    为首一辆宽敞的马车内,坐着两人。


    主位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矍,眼神锐利的老者。


    正是苏北周氏此次南下的主事者,周柏川,论辈分是周佑安的堂兄。


    下首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是周柏川的次子周明轩,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的骄矜。


    “父亲,再有两天,便可抵达湘南府城了。”


    周明轩道:“听说佑安叔病得不轻,湘南那边如今是清澜堂妹在主事?”


    周柏川捻着胡须,缓缓道:“一个女娃子,再能干,能撑得起多大的天?”


    “湘南周家这份家业,终究还是要回归本家,由男丁执掌,方能长远,此次我们前来,便是要协助他们,稳住基业。”


    周明轩笑道:“父亲说的是,不过,前方有消息传来,说那周清澜似乎找了个未婚夫,叫什么宁默,据说还有些才名,在什么梅园诗会上出尽了风头。”


    “赘婿而已。”


    周柏川不屑一顾,冷笑道:“无根浮萍,攀附高枝,在真正的世家力量面前,翻手便可**。”


    “那倒也是!”


    周明轩微微颔首,是这个理!


    就在这时。


    马车外传来仆从禀报:“老爷,二少爷,湘南陈家的陈子安公子,在驿站外求见,说是特来拜会。”


    “陈家?”


    周柏川眉头微皱,“湘南四大望族之一?他们来做什么?”


    “想必是听到了风声,想提前来探探口风,或者……卖个好?”周明轩猜测。


    周柏川略一沉吟:“让他进来吧,听听他说什么。”


    不多时,陈子安被引至马车前。


    他今日特意收拾过,恢复了往日的儒雅装扮,只是眼底的焦虑却是无法掩盖。


    他对着马车躬身行礼:“湘南陈子安,拜见周世伯,周世兄。”


    周柏川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打量了一番陈子安,淡漠道:“陈公子不必多礼,老夫途经此地,不知陈公子有何见教?”


    陈子安忙道:“世伯远道而来,子安作为湘南子弟,理当尽地主之谊。”


    “此外……子安确有一事,想与世伯商议,关乎湘南周家,也关乎世伯此行能否顺利。”


    “哦?”


    周柏川眼神微动,“陈公子请讲。”


    陈子安上前两步,当下压低声音,将贾存信那套说辞稍加修饰,娓娓道来。


    重点强调宁默如何狡诈,周清澜如何倚重此人对抗内外,以及此人存在对苏北周氏顺利接管湘南产业的潜在威胁。


    似乎深得周家产业的各大掌柜和主事认可,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最后,他诚恳道:“世伯,湘南周家产业,本当归于本家,此乃天经地义。”


    “我陈家愿倾力相助世伯,扫清障碍,只求世伯在事成之后,能与我陈家守望相助,并在宁默此獠之事上,行个方便。”


    “因为我陈家与宁默……有些恩怨!”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周柏川。


    然而。


    周柏川听完,脸上却并未露出陈子安预想中的热切或赞同,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讥诮。


    “陈公子。”


    周柏川缓缓开口道“多谢你告知这些,不过,这是我周家族内事务,一个区区分支的赘婿,我周氏本家自有手段处置,还不劳外人费心。”


    陈子安脸色一僵,道:“世伯,那宁默并非易于之辈,周清澜也……”


    周柏川打断他,冷声道:“陈公子,我苏北周氏百年望族,处理一个分支、一个赘婿,若还需借助外力,与他人分利,传出去岂非笑话?”


    “湘南周家的一切,本就姓周,自然该由周家人全盘接手。哪有将自家东西,分给外人的道理?”


    他顿了顿,看了眼陈子安瞬间惨白的脸,毫不留情道:“至于你与那宁默的恩怨,是你陈家之事,与我周氏无关,陈公子,请回吧!”


    说完,直接放下了车帘。


    “世伯!世伯!”


    陈子安当时就急了,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队走远。


    他呆立原地。


    这苏北周氏……真是好生高傲,根本不屑与他联手。


    甚至将他当做觊觎周家产业的外人!


    事实上……也没毛病!


    “怎么办……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一个寒门而已,凭什么将局势变成这副模样?”


    陈子安很是不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默要是真的那么妖孽,怎么会那么顺利的被他们做局下狱?


    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


    马车内,周明轩有些不解:“父亲,陈家主动示好,为何拒绝?他们毕竟是地头蛇,或许真能帮上忙。”


    周柏川闭目养神,淡淡道:“轩儿,你要记住。第一,湘南周家的产业,必须完完整整拿回本家,不容外人染指分毫。与陈家合作,无异于引狼**,事后如何分割?徒生事端。”


    “第二……”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一个寒门赘婿,一个支脉女娃,若我苏北周氏还需借助外力才能拿捏,岂非显得本家无人?正好,借此机会,也让湘南那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世家底蕴与手段!”


    周明轩恍然,敬佩道:“父亲深谋远虑,儿子受教。”


    ……


    与此同时,湘南布政使司衙门后堂。


    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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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知府衙门的阴郁截然不同,却同样凝重。


    湘南巡抚冯正端坐主位,年约四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下首坐着提督学政范文程,清瘦儒雅,此时眉头紧锁。


    客位上,平阳郡主已换回女装,一身鹅黄色宫装,娇艳明丽,但神色严肃。


    “郡主殿下所言,下官等已悉知。”


    冯巡抚声音沉稳,正色道:“科场舞弊,乃朝廷大忌,动摇国本,若宁默一案真有冤情,自当彻查,还士子公道,肃清考场歪风。”


    范学政微微颔首,接着说道:“下官忝为学政,竟不知治下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若湘南知府贾存信真敢勾结士绅,构陷解元,夺人功名,实乃斯文败类,罪不容诛!只是……”


    “郡主,此案毕竟已经府衙审定,若无确凿新证,骤然推翻,恐惹非议,也需顾及朝廷法度程序。”


    平阳郡主早已料到他们会如此说,从容道:“冯大人,范大人,我并非要求立刻推翻原判,更非以势压人。”


    “只是此案疑点颇多,宁默之才华,此前在梅园诗会上,整个湘南才俊有目共睹,我更是亲眼所见,这般才学,乡试夺魁本是情理之中,舞弊之说,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恳请二位大人,正式行文,重启调查,不预设结论,只求查明真相。”


    “若宁默果真舞弊,自然法理难容,若确系冤屈,也好还他清白,更彰显朝廷公正。二位大人明察秋毫。”


    这话说得相当漂亮,既给了压力,又给了台阶。


    更将明察秋毫的功劳预留给了两位大员。


    冯巡抚与范学政对视一眼。


    平阳郡主代表着荣郡王府,乃是天潢贵胄,她的面子不能不给。


    况且,此事若真如她所言,是一桩大**,那么查明真相、**昭雪,对他们二人而言,也是一项极大的政绩和清誉。


    反之,若置之不理,万一将来事情闹大,被御史参一个‘失察’‘昏聩’,反而得不偿失。


    “郡主殿下心系士林,体察民情,下官佩服。”


    冯巡抚终究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下官便与范学政联署,发文责令湘南府衙,按察使司,会同重查今科乡试宁默舞弊一案!务必查清事实,禀公处置!”


    范学政也郑重道:“下官附议。并将行文各府县学,重申科场纪律,以儆效尤。”


    平阳郡主展颜一笑,起身微微一福:“本郡主代湘南士子,谢过二位大人主持公道!”


    “郡主言重,此乃下官等分内之事。”


    随后平阳郡主也告辞离开……


    送走平阳郡主后,冯巡抚与范学政回到堂内。


    “范大人,此事你怎么看?”冯巡抚沉声问道。


    范学政捻须沉吟,道:“郡主殿下亲自过问,此事怕是不简单。”


    “那宁默之才,其实下官已有耳闻,诗会佳作已传遍城内,确实惊才绝艳,贾存信……恐怕真有猫腻。”


    “既然我等已决定重启调查,便须雷厉风行,派可靠之人督办,以免有人狗急跳墙,毁灭证据,甚至……对那宁默不利。”


    冯巡抚点头道:“不错!我看就立刻选调精干人员,成立查案小组,本官亲自督办!”


    “你从学政衙门也派专人协同,同时,发函提醒周家,注意保护宁默安全。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