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整个人像被抽空似的,呆呆坐在床沿,眼神空洞盯着地面。


    那张俊朗的脸,一夜之间就塌了下去。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精气神全没了。


    忽然,他觉得耳朵有点痒。


    下意识抬手去摸。


    指尖触到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一碰......


    掉下来了。


    陈枫愣愣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躺着一只耳朵。


    他的耳朵!


    董心洁瞳孔骤缩,尖叫声冲破喉咙。


    “啊啊啊!”


    陈枫无视崩溃的董心洁,继续盯着那只耳朵,脑子里一片空白。


    掉了?


    他的耳朵掉了?


    抬手摸了摸脑袋侧面......原本长着耳朵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滑的、温热的窟窿。


    没有血。


    连痛都没有。


    就好像那只耳朵从来不属于他。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一颗牙齿掉了下来,落在他掌心,和那只耳朵躺在一起。


    董心洁想晕过去。


    可她晕不了。


    眼皮阖不上,意识清醒得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逼着她看,逼着她承受。


    “去……我们去雪山!”


    她忽然抓住陈枫的手臂,声音又尖又急。


    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


    她的身体想回去。


    回雪山。


    回那个窟窿底下。


    她是在那里招惹那东西的。


    那莫名其妙钻进身体里的东西,那让她内脏衰竭的东西,那在她肚子里繁殖的东西。


    也许回到那里,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而且“大人”那么惦记雪山,雪山里肯定有了不得的宝贝。


    要是能找到……


    要是能找到,她就有救了。


    董心洁拽着傻愣愣的陈枫,跌跌撞撞站起身。


    第一次,她这么迫不及待想进雪山。


    傅修城带着那个司机,还有贺文、付青、付红,好不容易循着痕迹追到小木屋。


    推开门......


    空的!


    火堆还有余温,床铺凌乱不堪,明显刚刚有人待过。


    但现在,人没了。


    “妈的!又跑了!”


    傅修城一脚踹在门框上,脸黑得像锅底。


    董心洁怎么那么能跑?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汗珠直冒,累的腿都发软。


    真他妈不想再找。


    司机小心翼翼凑上来,满脸赔笑。


    “傅大少,或许是那个陈枫挟持了我家大小姐,不停往山里跑……”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


    “您想啊,大冲村那些人全被抓了,陈枫的亲妹妹也死了,他作为罪魁祸首,肯定怕的要命,只能带着我家大小姐往深山里躲。”


    傅修城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


    爽翻了!


    陈枫那个小白脸,暗地里居然搞那种要命的事。


    复辟?


    简直是找死。


    周中锋没抓到人,要是他抓到了……那功劳,可就全是他傅修城的了。


    说不定能记个一等功。


    到时候傅家再暗中运作一番,把他弄回北京,塞进个好单位......


    他傅修城,要一飞冲天。


    比周大少还要风光。


    傅修城越想越美,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他大手一挥。


    “追!”


    现在,他只想逮住陈枫。


    董心洁......表妹什么的,不重要。


    厉远、小杨、大龙带着几个警卫员,还有江山、江河、江水三人,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待傅修城一行人骂骂咧咧离开小木屋,消失在密林深处,他们才从藏身处现身。


    “搜!”


    厉远一挥手,几人迅速散开。


    小木屋不大,很快就被翻了个遍。


    “厉政委,你看这个!”


    江山的声音从木板床边传来。


    厉远走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木板上,静静躺着一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