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扒着前座椅背,眼睛亮晶晶。


    “大集那边有卖麦芽糖的,还有会转的小风车,可好玩了!”


    八婶无奈上车,戳了戳孙子的脑门。


    “这小馋猫,为了赶集,这几天可勤快了,天天帮我喂鸡扫院子!”


    林可噗嗤一笑。


    她小时候不也这样?


    为了能去赶集,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活都包圆了。


    吉普车发动时,林大有和陈大妹站在自家门口,眼睛都快瞪出血来。


    “嘚瑟什么......”


    陈大妹酸溜溜嘀咕。


    “不就是嫁了个当兵的......咱家雪薇嫁的婆家可是北京的大户人家,可显赫了!”


    林大有盯着远去的车影,拳头捏的咯咯响。


    雪薇那丫头嫁的风光又如何?


    她那婆家门槛再高,到现在,自家非但没捞着半点好处,反倒白白赔出去个闺女!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一跺脚,气急败坏朝着知青点的方向冲去。


    吉普车刚开到知青点附近,林可一眼就看见石光那群知青围在村子旱厕门口,个个捂着鼻子,表情扭曲。


    更惊人的是......爷爷居然抱着小家伙站在粪坑边上!


    林可???


    爷爷什么爱好?


    居然抱着她儿子去闻臭味!


    “囡囡!”


    赵桂花一脸疑惑,伸长脖子。


    “你爷抱着大宝去旱厕那边干嘛?那里臭死了!”


    还没等林可回答,赵桂花已经探出车窗朝林仓怒吼。


    “混蛋林仓!你把大宝抱去那边干嘛?”


    林仓闻声回头,老脸一红,抱着小家伙一路小跑回来。


    “砰砰砰!”


    林可刚打开门,老爷子就火急火燎把小家伙塞进她怀里。


    “囡囡,傅修城掉旱厕里了!我去帮忙!”


    林仓说完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折返,严肃叮嘱。


    “你们别靠近啊,味道很冲!”


    “砰!”


    林可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迅速关上车门,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傅修城掉粪坑了?


    男主现在还好吗?


    后座的狗蛋扒着窗户,兴奋的手舞足蹈。


    “傅知青掉粪坑啦!我去看看!”


    “不许去!”


    八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沾一身屎味儿,别想回家,也别跟我们去大集了!”


    狗蛋立马端正坐好。


    “奶奶,我不去了!”


    赵桂花拍腿大笑。


    “该!让他整天端着个城里人架子!”


    周大佬眼里满是笑意。


    傅修城那小子,整天惦记着他的小妻子,如今遭了天谴,真是活该!


    倒省得……他亲自出手教训了。


    此时,傅修城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原本在自己盖的小屋旁挖了个简易厕所,可一大早林雪薇就占着不出来,憋的实在受不了,他只能捏着鼻子来村里的公共旱厕。


    那不过是个简陋的蹲坑,两块被踩的光滑又潮湿的木板颤巍巍架在深坑上。


    粪坑与牛棚是相通的,人的排泄物直接落入坑中,与牛粪还有村民们垫圈的稻草等混合在一起,黄的黑的混作一团,发酵的恶臭熏的人眼睛疼。


    看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傅修城蹲在木板上,恍惚间又想起昨天林可扇他耳光时指尖的温度,还有踹他时那截雪白的脚踝......


    “啪!”


    腐朽的木板突然断裂!


    “噗通!”


    “呕!呕!”


    傅修城在粪汤里扑腾着,呕吐物混着粪水糊了满脸。


    “救......救命!”


    住在牛棚的那对夫妇闻声出来,两人非但不救人,也不去喊人,反而幸灾乐祸看着傅修城,甚至还嗑起了瓜子。


    也是不嫌臭!


    “哎哟!”


    女人笑的直拍大腿。


    “这位北京来的傅知青,咋这么想不开呢?”


    她的男人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