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回

作品:《她其实是来渡劫的

    ——


    今日的朝会久久未散。


    朝中诸事繁杂,皇帝坐在那高位上听着他们互相争论了许久也未松口气,司马宇的心思早就飘了出去,他不甚懂这其中道理,只能还依赖着沈寻澈。但他往皇帝的脸上看了一眼,也知道他早就是无心议事了,也先说散了朝会,其余诸臣听罢也自然不敢多有怨言。


    司马宇留了沈寻澈去别处议事。


    皇帝的玉冠也还闪着光,但这玉冠下的一张脸却还是愁眉不展,如远山深雾,终还见不得晴朗之时。


    “皇上还是且宽心得好。”


    “千万要保重身体。”沈寻澈还站在他身边,瞧着他这般也大抵是明白他为所而愁。


    “阿巡,朕始终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司马宇一边说着一边也坐了下来,宫人都在远处等着,沈寻澈拿起了茶壶来倒茶,奉了茶,但皇帝却仍觉得头疼。


    “阿巡,朕是怕太后那边……”他还有些犹豫,又喃喃道,“若是朕还是故意延迟,她怕是要动怒了。”他还担心这个,太后不是个好招惹的人,他明白,沈寻澈亦也清楚。


    “臣知道。”


    “太后如今强力要干政,是想效仿古来吕后做一国之主。”


    “这些道理臣早就跟皇上说清楚了。”


    “……”


    “朕是清楚。”


    “太后一力催促朕要早日立后,朕也知道她是想安插眼线在朕的身边。”


    “但这立后一事朕又如何避得开?”这皇帝皇后确实是要在一处的,太后也没有说错,至于其中用意嘛,他就是再蠢也能猜到一二的。


    “今日那些朝臣也上书向朕言明这立后一事不得太拖延,朕倒是奇怪了,他们怎么连这些事都有如此多的闲心来管啊?”司马宇说完便抬手扶额,他真的很是心烦,这做皇帝既有好处也有不好之处啊。


    他不懂怎么处理好朝中大小事务,若非是沈寻澈,他也早就被那些朝臣们给狠狠地耻笑一番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天子威严。


    今时也一样。


    “臣已经替皇上想好了办法,若是皇上愿意一听那臣便说。”沈寻澈说罢抬手向他行礼,司马宇这一听着可以解困也赶紧转了头,急切问道,“是何?快说。”他看着沈寻澈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期待。


    待想定后,他再咽了咽喉咙,微微抿嘴后缓缓又道,“此次皇上立后不好再从世家女子中挑选,这难免不会让太后有可乘之机。”“臣的意思是想替皇上从地方各州县选来适龄女子,她们没有十足深厚的背景,太后娘娘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如今洛阳城中这有名的李家和谢家都跟太后的亲属有过来往,这送来的人到底干不干净皇上也可明辨。”“之前太后意欲让那谢云嫣来做皇后,皇上也能看出其中用心吧?”一说完他便稍抬眼来看了看司马宇的反应,他虽没有做皇帝的十足才干,但也不是一个真的白痴。


    “朕明白。”


    “但若是朕没有从这些有名的世家女子里选皇后,太后若是得知了要是有怨言,那朕又该如何回复呢?”司马宇还在追问,他还要想着如何应付太后,只觉这三言两语的怕是不够去应付她,会觉得敷衍。


    “呵呵,太后可能会言朕这眼光是够差的,说不得还要再来讥讽朕一番。”他也还是叹气,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在后宫,他都有不如意的地方。


    这声叹气可是明显,但沈寻澈倒没多在意。


    “皇上,您是天子,您说谁可以当皇后那谁就可以。”


    “即使是太后也不能多加干涉。”他有意说了这句重话,司马宇闻后心中惊诧,但也点头默认,“朕是皇帝,朕应该说了算的。”“但,”他忽而转了话,还没说完整句,沈寻澈也已经猜到了他心里所想,清楚又道,“皇上,其他贤良的女子都可以做皇后,但魏婕妤绝对不可以。”


    “魏婕妤不可为后,还请皇上三思。”说罢他又来行礼,司马宇见势还是扶起了他,又道,“阿巡,这里无其他人,你我之间不用如此规矩。”


    “朕知道你们还是觉得这魏婕妤品行不端,不堪为后,但朕却是真的喜欢她。”“这满宫里那么多人,唯有她才能真的慰藉朕,所以朕才想立她为后,想给她一份更尊贵的体面和殊荣。”


    “但不管是太后还是朝臣,如今连你也还是这般言语,朕也是无奈啊。”


    司马宇起身再站去了一边,心中还是不大满意,沈寻澈也往前再站了站,他还想再解释一遍为什么连他也不同意那魏婕妤为皇后。


    “皇上,其实若她只是品行不端,那臣倒是没有多在意。”


    “臣是还在意她本家魏家所做的那些事,臣记得还很清楚。”


    “只是皇上还是否记得最开始您与魏婕妤相识的时候?她最开始便就是一个被推来试探的棋子。”“先帝还在位时,朝中局势已是不大安稳,魏婕妤原本就是先太子府里的人。”


    “太子急功近利,想要伺机下手清除身边的宗室子弟,也包括您。”


    “魏婕妤她的本家魏家原先还在先太子手下做事,可是魏家贪墨军饷,贩私盐货,又制造假军械,这些罪先太子都推给了您的三皇兄。”


    “太子买通先帝身边宦官,进了谗言,先帝一时发怒便下令绞杀了三皇子。”


    “您可知三皇子的尸身最后都被野狗给捡走了。”尸体分散,魂魄不安,这也是不可多提的秘事。


    若不是那时魏婕妤已经跟了司马宇,因着三皇子和魏家之间的罪案连她也不能被豁免,沈寻澈是在意魏家,虽然在司马宇登基前不久魏家便已经被诛杀,五族难免,他只是觉得若是魏婕妤再做了皇后,那像之前那样的事也难保不会再重演,这样的祸根还是应该及时斩断得好。


    这番话里有停顿,沈寻澈怕他没有听清楚还故意添油加醋了几分,而司马宇一听着后确也是后怕,当年惨事,实在难堪。


    “当时您被先帝罚去扬州之地,您刚一出洛阳都城这太子派来追杀您的人就紧随其后。”


    “若非是那时臣的父亲和沈家军也要回金陵去,皇上,您可能今时就不能还站在这里了。”


    “四王作乱扰局,但最后还是您得了这主位,臣是希望您能明白其中的万般辛酸,可千万不要忘记前人流过的血汗啊。”这话像是在点着他,司马宇还低眼看地,心中自然也是清楚他这个皇位是沈家的万千军士用命换来的。


    “阿巡,朕明白,在朕的心里你就是朕最亲的兄弟,朕听你的话便是。”既不能为后,那也可以给尽万般恩宠啊。


    “好。”


    “皇上明白了就好。”


    “太后那边臣也会帮您应付的。”沈寻澈也点头附和,只要他知道了就好。


    “其实臣还有几件事想向皇上言明。”


    “皇上,臣昨日收到了崔家递来的书信。”


    “崔将军已经得胜,平定了晋宁和兴古等地之乱,他昨日已派人递了捷报,再等几日皇上应该也能看见了。”


    “不知皇上是否会为崔家封赏?臣想先作请示。”话毕他再低身行礼,心想这件事算是喜事,崔家如今有军功在身,到了洛阳城来也能与另外两家互相抗衡了。


    单木难以成林,虽然沈家算是洛阳城内的头名世家,但李家和谢家打的如意算盘他也不是不清楚。冷风吹过,吹起了这小亭内的轻纱帷幔,沈寻澈低着头还保持静默,还等着皇帝的话。


    “当然要赏,这是好事啊。”


    “待朕收到了崔家将军的捷报便会立刻下旨加封崔将军为城阳侯,加封食邑田户。”


    “朕也会给他赐宅,让他就在洛阳城内安身。”


    “如此三军也可满意了?”


    司马宇的话里也在小心试探,这三军满不满意其实就是沈寻澈满不满意了,而此话一出,沈寻澈还抿嘴作笑,回复道,“臣替崔家多谢皇上,皇上万岁。”


    -


    今日出宫来的时辰有些晚,沈寻澈出城去军营的时候都迟了些,军士们都已经操练过了一遍。天光甚好,军士们都将马儿牵出去遛了遛,沈寻澈站在山头上往下看,心中也还在思索。


    沈见持剑凑近了来,将携带的一个胡饼递给了他,但沈寻澈只是摇头,他已经不饿了,没什么胃口。


    “今日我跟皇上提了崔家的事,皇上似乎并不惊愕。”他倒是还疑惑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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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司马宇这么听自己的话他反而也还担忧,这怕不是在伪装作戏。


    “不管如何崔家都是立了功,皇上就是没有得您的意思其他朝臣也会上书请求皇上给崔家封赏的。”


    “皇上也不过只是顺着您的意罢了。”沈见倒没多想,这崔家能去西南之地平乱之前也是得了沈寻澈的引导。沈家虽是在这洛阳城内站稳了自己的脚跟,但一家独大也是单打独斗,今时朝堂之上李家和谢家也有冒头之势,沈寻澈抬举崔家也是不想让他们两家再得寸进尺些。


    “其实属下也知道您如今为崔家请功也是想为了弥补。”沈见再说了句实话,他知晓沈寻澈这些年一直在帮衬着崔家也是为了崔书云。


    他是想为崔家护住后世荣华,的确也是为了弥补亏欠。


    沈寻澈还远望天边,一想着了她心里也升起了万分苦楚。


    “若是我当年能再及时些赶到,或许她也不会死了。”他还很伤神,但也知一切因果皆为阴差阳错,他做了选择,而她也做了自己的抉择。


    他话里太伤,这句话就像是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一般,总是这样想,总是这样在自责,将自己还困在过往。


    曾经有道士点化,这便是漫漫一生中需要经历的劫难,凡人有六道轮回,神仙也会有劫难,这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山高水长,白鸟高飞。


    他还站在这山头之上,与这天地间相衬显得是太过渺小。


    “王爷还是不要再多想了,王妃也是成全了忠义二字。”沈见也无奈叹气,沈寻澈天不怕地不怕,千难万苦地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其他的事都不能弯了他的腰,就唯独崔书云,这心里总是缺了一块。


    “算了,不说了。”


    “下个月崔家会进都城来,你吩咐下去,让他们都提前安排妥当,不可轻慢。”


    “是。”


    “还有,回家告诉姑姑,在王府里收拾出另外一间院子来,往后王府里还会有人常住的。”沈寻澈一并再提了这件事,但沈见听罢一时还没反应上来。


    这还有谁要来王府里常住啊?明明之前已经来过了一个了啊。


    “呃,王爷,您这是要纳妃?”他大着胆子厚着脸皮多问了一句,心觉这有些奇怪啊,自家郎主明明是多年不近女色的,难道今时也真的变了?


    “不是。”正主也还是摇头否认了。


    “你先去让人办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是。”


    沈见得了令也要走,但沈寻澈突然想起了什么也再急忙喊住了他,又问道,“霍姑娘今日去书院没有?”她不会认真读书的,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也知道她是坐不住的。


    “呃,属下是听闻霍姑娘最近都没有去。”


    “她好似最近都爱往城外跑。”也不知去干什么,她反正就是这么古怪。


    “找人去寻她,暗地里跟着,只要她不太胡闹,其余皆可。”沈寻澈想着了她也还是叹气,其中更多的是无奈,实在是令人头疼,这神仙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她太能折腾了。


    “是。”


    “呃,那如果霍姑娘跟世子或者是其他人见面了那还要跟着吗?”沈见是担心这样会太明显了,霍意也不是好应付的。


    “跟着。”


    沈寻澈还没消退要盯住她的心思,霍意不仅是胡闹,而且很奇怪,他之前已经派了人去蜀地和金陵两地仔细探查,真的也还没有查到霍意的身份家世,他还是起疑。


    她究竟是由山林万物幻化出来的妖精还是真正的神仙?这点还不能完全的确定。


    “我是担心她这样的心性怕是会扰得整个洛阳城都不太平的。”


    “哼,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山头里放出来的。”沈寻澈还不忘挖苦她一句,沈见站在身边听着他如此言语虽是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霍姑娘看着应该也不过二十出头,可能是孩子脾性大了些。”他不自觉的为她开脱了一句,但又觉得很怪,自己其实对霍意也不是很待见的。


    “行了,你下去办吧。”沈寻澈只微微蹙眉,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不想再听有关霍意的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