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后知后觉

作品:《病娇驯养手册

    【第十八天】


    陶兰登门的时候,沈恪正蜷在沙发上,跟白越凑在一起打双人联机游戏。门铃声猝不及防炸响,沈恪吓得指尖一抖,操控的游戏角色当场倒地,他嗷呜一声说不玩了。


    白越起身去开门,沈恪坐在沙发上,很快听见门口飘来熟悉的女声。他撑着身子探头望去,陶兰已经自顾自走了进来,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提了箱茶叶,哐当一声重重搁在茶几上,动静不小。


    “给你带的。”陶兰言简意赅。


    “谢谢?”沈恪凑过去瞥了眼,塑料袋里装着一袋橘子,他愣了愣,语气有些茫然,“可是……为什么突然带这个?”


    “来做客不得带点东西什么的?”


    陶兰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打量了他一眼:“气色不错啊。被养得挺好。”


    沈恪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垂着眼抿了抿唇,没好意思接话。一旁的白越端着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陶兰面前。


    陶兰接过茶却没喝,放在手里捂了捂,抬头看他:“温择言那事办妥了,还真是那狗东西干的,找了一堆营销号跟八卦博主往外散的消息。我花了点功夫把他整了,他现在连温氏大楼都进不去,估计已经在哪个废品回收站里安了窝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戾气,冷哼一声:“敢造姑奶奶我的黄谣,我看他是红豆吃多了,想死!”


    白越在她对面坐下,微微颔首:“辛苦了。”


    “辛苦个屁。”陶兰嗤了一声,“欠你的人情还了,以后咱俩两清。”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沈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追问了一句:“所以之前订婚的事是温择言做的吗?为什么啊?”


    陶兰瞥了他一眼:“老爷子一碗水端不平,底下人可不就得抢水喝。”


    “行了不扯这个,”她不愿多聊这些糟心事,目光在白越和沈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挑了挑眉,“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沈恪愣住。


    什么情况?


    他和白越……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越见状,不动声色地替他接了话,语气柔和,带着笃定:“挺好的。”


    陶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恪,啧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我不问了。狗粮我不吃。”


    她站起来,拍了拍大衣,径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看着沈恪。


    “那家伙,”她朝白越努了努嘴,声音不轻不重,“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笑面虎听过没?说的就是他。”


    沈恪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陶兰已经推门出去了。


    ……


    陶兰走后,白越转身进了厨房,沈恪沉默地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还是陶兰那句“笑面虎”。


    他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有点害怕会触及白越不愿谈起的过往。毕竟……白越好像真的没怎么和他聊过自己以前的事。


    就连他第一次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是直接说的,没提过从前。


    白越动作利落切着菜,没回头,但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温声问道:“怎么了?”


    沈恪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被好奇战胜了:“就是想问你,陶兰说的笑面虎……”


    “都是以前商业上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怎么了宝宝?忽然在意起这个了?”


    “这样啊……好。”


    沈恪没再问,却也没挪步。就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门框。


    倒也不是生气。他知道白越不想说肯定有不想说的理由。他只是有点……说不上来。好像有一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了,他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敲。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弱了不少:“今天下午……我想出去走走了。”


    菜刀切菜的声响戛然而止,白越放下厨具,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他想说“不行”。想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想说他不能一个人出去,外面太乱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看着沈恪那双干干净净的期待,白越只得吐出一个“好”字。


    沈恪愣住了:“你……不问我?”


    他以为白越会问“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以前每次出门,白越都会问,然后让他拽拽项圈再跟着一起出门。


    结果白越干脆的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白越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沈恪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慌乱:“那你呢?不一起吗?”


    白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在家等你。”


    沈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不知道为什么白越今天不跟着。只当是白越终于放下心,愿意让他独自出门了,当即笑弯了美颜:“那我去啦!”


    沈恪快步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厨房门口的白越。挥了挥手,推门走了出去。


    ……


    沈恪沿着街边慢慢走,阳光晒得他眯起眼。临近春节,街边不少商铺都关了门歇业,路上行人寥寥,冷清得很。


    路边有只小狸花趴在墙根,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


    小猫非但没躲,反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一副任人抚摸的模样。


    沈恪看着小猫,忽然想起刚来到白越身边的时候。那时候他惶恐不安,总想着躲着白越。可白越总会耐着性子,轻轻凑过来蹭他、哄他,他躲一次,白越就靠近一次,直到他放下戒备,白越就会笑着对他说“我好开心啊宝宝”。


    他摸了摸猫的肚子,软软的,热热的。


    小狸花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像他靠着白越看电视时白越的表情。


    想到这,沈恪忍不住笑了笑。笑着笑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白越……好像真的挺像猫的?又有点像狗狗。粘人的很。


    沈恪蹲在原地胡思乱想着,指尖不自觉停了下来,小猫伸了个懒腰,从他手底下钻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好香。


    他透过玻璃窗向里望望,橱窗里摆着一排排金灿灿的面包和蛋糕。


    这种面包白越也会做,而且很好吃。每次他吃饭,白越就坐在旁边看,问他好不好吃,够不够,还要不要。好像他吃得好,就是白越最高兴的事。


    他掏出口袋抖了两下,一看现金还剩9块6。


    好穷。


    但他还是推门进去了。过了不到两分钟,拎着一袋蜂蜜小面包走了出来,嘴角高高扬起。


    回去的路上沈恪走得很慢。口袋里的钱花得一分不剩,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从认识白越,他从来没有花过一分钱。吃穿用度,全是白越一手包办。只要他随口说一句想要,那东西两个小时不到就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好像怕他缺了东西就会走似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脚步不自觉加快。


    刚走过街角,一辆面包车毫无征兆地冲了出来,车速极快,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撞过来。


    车子开得太快,沈恪根本躲不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车子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街头的寂静。沈恪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跳狂飙。


    他甚至能感受到车子驶来时打在脸上的风。


    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驾驶座的人也没有下车,就这么静静停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龙鳞马,给老子哈一跳。”路过的大叔牵着小博美快步跑过来,连忙伸手把他拉到安全地带,“小伙子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这车开得跟疯了一样!”


    就在他被拉开的瞬间,沈恪余光瞥见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了窗外,把烟头弹在地上。


    沈恪愣了愣,再想看时,车窗已经摇上去了。


    车缓缓开走,消失在街角。


    沈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回过神后才发现手心早已被汗浸湿,紧紧攥成拳。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心,看到的不是白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而是空的。


    对,白越不在这里,他还在家里等他。


    沈恪缓过了神,对着大叔连连道谢,随即转过身小跑起来。


    好想快点回去。


    ……


    沈恪推门离开的那一刻,白越脸上温和的笑意,肉眼可见的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脸沉郁。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再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白越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定位软件。屏幕上亮起一个鲜红的小点,正缓慢地移动着。


    那是他悄悄缝在沈恪衣物里的定位器,别墅里的每件衣服上都缝了一个,又小又轻便,很难发现得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看它穿过大门,穿过小区,看它拐上小路,然后一动不动。


    红点又动了。往前走,停一下,往前走,停一下。


    红点继续往前,越来越远。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离那个图标只有一厘米。只要点一下,就能看到沈恪在哪条街,哪个路口,哪家店门口。


    可他终究没有点下去。


    过了很久,红点忽然停了。


    好在片刻后,红点重新动了起来,方向一转,朝着家的位置缓缓靠近。


    白越盯着屏幕,看着它一点一点靠近。他的心跳跟着那个点,一下,一下,每近一点,就跳得快一点。


    红点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停了。


    然后门铃响了。


    白越迅速锁好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后走过去开了门。


    看到白越的那一刻,沈恪心底所有的后怕与慌乱瞬间烟消云散,他径直扑进白越怀里,欢欢喜喜地喊道:“白越!”


    白越一愣,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他,怀抱瞬间被熟悉的温度填满。


    沈恪把脸埋在他肩头,本想把刚才的惊险遭遇说出来,可转念一想,不过是场虚惊一场,说了只会让白越担心,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微微退开一点,脸颊被风吹得泛红,举起手里的面包袋晃了晃:“给你买的!”


    白越低头看了一眼,是一袋蜂蜜小蛋糕。


    蜂蜜小蛋糕?


    他记得自己确实说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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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还是在沈恪刚来到他身边那会。有一次沈恪问他喜欢什么,他说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沈恪非要他说一个,他就随口说了这个。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沈恪记得。


    白越抬眼望着沈恪,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沈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脸:“怎么了?不喜欢?对不起啊……剩下的钱只能买这个……”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把拽进了一个紧紧的怀抱。


    白越抱得太用力了,勒得他骨头都疼。他想挣开,却发现白越在发抖。


    “白越……?”沈恪茫然地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越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他抱着这个自己等了五十七分钟的人,抱着这个本来可以不回来、但还是回来了的人。


    “喜欢。”白越闷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埋在沈恪的衣料里。


    沈恪张了张嘴,想接一句“喜欢就好”,但白越的手臂忽然又收紧了几分。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眨了眨眼,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白越说的喜欢,只是点心吗?


    他直觉白越现在好像情绪不大对,把手里的袋子往白越手里又塞了塞,软声安抚道:“那你多吃点。”


    白越缓缓松开怀抱,攥着那袋面包,目光沉沉地望着沈恪,看着他脱下外套挂好,趿着软乎乎的拖鞋,蹦蹦跳跳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谢谢。”


    “这有什么的。”沈恪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白越,过来,来来。”


    白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沈恪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头,不再说话,那些猫啊、蛋糕啊、面包车啊,在脑子里转啊转,转到最后,满心满眼就只剩下白越了。


    他这才发现,好像自己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不论怎么都会想起白越。


    好奇怪。但是好开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沉默许久,沈恪忽然轻声开口。


    “白越。”


    “嗯?”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些事。


    猫蹭完就跑了,白越不跑,白越会理直气壮的委屈巴巴地一直蹭。他吃饭,白越盯着看,还会笑。他开口,白越立刻给,给的还是双份的。他差点死掉,结果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白越。


    白越好像……一直在等他。


    等他回应,等他吃饭,等他回家。


    可白越为什么一直要等他啊?


    沈恪迷蒙地眨了眨眼,脱口而出:“白越,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话出来的时候,心底就有了答案。


    白越彻底愣住。


    沈恪看着他,低下头小声说着:“就是直觉。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


    白越没有答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把沈恪往怀里带了带。


    沈恪靠在他肩头,又过了片刻,忽然低声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白越揽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他怎么会不想说,只是不敢说。他比谁都清楚,沈恪会走的。从沈恪说喜欢他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沈恪一直想换回自己的身体,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可他看过那份手术报告。那具身体太薄了,像张纸。根本承受不起第二次。


    他原想着,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煮到沈恪忘记换回去这件事,煮到沈恪习惯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他好像快要煮不熟了。


    沈恪想出门,想拥有自由,想做回真正的自己。


    这些东西他好像没办法扼杀。


    白越忽然想起之前的巷口,那一次,为了留住沈恪,他差一点就动手了。那时候他想的是怎么动手,怎么处理,怎么让沈恪永远不离开。差一点,这个人就不在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如果那天真的下了手……


    他现在抱着的,还会是热的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越就浑身发寒,指尖抖得更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曾经差点让这个人死掉。


    可它现在在发抖,正抱着满心依赖他的人。


    白越把那只发抖的手收回来,握成拳压在膝盖上。


    沈恪全然不知他心底的波澜起伏,只是靠着他怀里,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以后,”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软糯又慵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白越呆住了。


    “我是说……”沈恪的声音越来越小,困得快睡着了,“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我又不是不让你跟……”


    他没说完,呼吸就沉了下去。


    白越低头看着他。


    睫毛垂着,呼吸轻轻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他握紧了那只手。


    “好。”


    沈恪在睡梦里动了动,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白越把沈恪往怀里又带了带。


    他想,原来等一个人这么难。


    比他想的所有事都难。


    他再也不想等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