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项圈(2)

作品:《病娇驯养手册

    【第八天】


    晨光漫过窗户,照得满室暖融融的。


    沈恪醒来的时候,白越已经把早饭做好了。馄饨,油条,一小碟他爱吃的酱菜。


    沈恪一边吃着,一边看窗外的风景,白越忽然开口问道:“安阳打游戏厉害吗?”


    沈恪想了想,答道:“我们经常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的。安阳很厉害的,就是总要我补位下路,但我太菜了,每次输了都要被他骂。”


    他说着,笑得更软了,连眉眼都舒展开来:“打完游戏就会被拽去台球馆。祈愿技术好,可每次一进球就乱叫,吵得不行。”


    “有空还会去K歌。顾云岚平时话少,可一拿起话筒就不肯撒手,唱得又好听,我们都抢不过他。”


    “跟他们在一起,每次都很热闹。”


    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鲜活,那是一种白越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毫无防备的欢喜。


    白越看着他那个笑,忽然想起那些照片里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的沈恪。全是安静的,乖顺的,很少有表情。


    他跟踪过沈恪。他和祈愿打台球,进球的时候会高兴地跳起来;他和安阳上网,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说再练一把;他们一群人吃夜宵,他被灌了酒,脸红红的,靠在祈愿肩上傻笑。


    那些时候,沈恪也是这样笑的,笑得明亮又坦荡。


    却不是对着他。


    他垂眼掩去了眼底的沉郁,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再抬头时,又变回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如果沈恪会心疼,那他就多让他心疼几次。如果沈恪会开口,那他就让他多开口几次。


    让沈恪自己说“想要”,再由他来给。


    给到他再也想不起别人,给到他再也不会想着离开的事。


    把他的小鹌鹑从别人的世界里一点一点挖出来,种在自己的地里,重新养一遍。


    让那些笑,以后只会对着他。


    他俯身凑近沈恪,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沈恪的发顶:“想要出门吗?”


    终于可以出门了?


    沈恪的眼睛瞬间亮了,不住地点头。


    白越笑了,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牵起他就走。沈恪犹豫了片刻,轻轻拽了下那根垂在身前的牵引绳:“白越,我想出去了。”


    指尖的力道轻轻扯动,连带着白越脖子上的项圈也晃动了下。


    白越笑得眯起了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起身陪着他往门口走。


    沈恪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白越脖子上的项圈上,有些发懵:“这个……不用摘下来吗?”


    白越俯下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影。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很好看。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恪,不催也不答,等着他主动伸手。


    沈恪的脸颊瞬间红了,从耳朵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微微低下头,指尖伸过去,轻轻地解开了项圈的环扣。


    沈恪靠得很近,近到白越能闻见那股干净的、混着阳光的味道。


    他垂着眼,看着沈恪低下去的发顶,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没有动,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天他们在公园里走了很久。沈恪看见一只橘猫趴在长椅上晒太阳,蹲下来看了半天,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绒毛,眼里满是欢喜。白越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


    回家的路上,沈恪拉了下白越的衣角:“明天……还能来吗?”


    白越低头看着他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想来就能来。”


    【第九天】


    雨下了一整天。


    沈恪趴在窗边,看着玻璃上淌下来的水痕发呆。


    门铃响了。


    白越去开门,动作顿了一下。


    “温大爷呢?”安阳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你俩干啥呢?”


    顾云岚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目光越过白越,往屋里扫了一眼。


    白越侧身让开:“进来吧。”转身就去厨房泡茶。


    沈恪从窗边站起来,看见安阳和顾云岚的时候愣了愣。


    “你们怎么来啦?”


    安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找你打游戏啊,结果你人间蒸发。谁知道你俩同居了?发展这么快。”


    沈恪有些羞赧,没说话。


    顾云岚看着他:“你在这里过得舒服?”


    沈恪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白越背对着他们,正在泡茶。


    他回过头,点点头,声音有点大:“嗯,挺舒服的。”


    顾云岚看了他几秒,嗯了一声便移开了视线。


    白越端着茶出来,放在茶几上。


    安阳放下手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白越你手艺不错啊!”


    白越笑了笑,在沈恪旁边坐下。


    雨一直下。


    打了几局游戏,安阳忽然说:“温大爷,你最近怎么不找我们玩了?祈愿那家伙在国外都天天念叨你,还喊我们来找你。”


    沈恪小声回复:“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忙着谈恋爱啊?”


    沈恪没说话。


    白越接过话头,语气自然:“他最近在陪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安阳抬起头,看了看白越,又看了看沈恪:“哦……那你俩还挺甜。”


    沈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雨停的时候,安阳和顾云岚走了。


    沈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白越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肩:“开心吗?”


    沈恪点点头。


    白越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那下次再叫他们来。”


    沈恪愣了下,转头看他,然后笑了:“好!”


    【第十二天】


    沈恪坐在白越的房间里,待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说温度,是感觉。深灰色的墙,黑色的床品,空荡荡的架子,看着就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他决定做点什么,于是轻轻拽了拽白越身侧的牵引绳:“今天……可以去超市吗?”


    白越愣了一下:“缺什么?”


    “想买点东西。”沈恪顿了顿,“给你的房间……”


    白越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又移到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看了好几秒,眼底的诧异渐渐被温柔取代,嘴角勾起:“好。”


    超市离得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十五分钟。白越推着购物车,沈恪走在旁边,东看看西看看。


    他挑了毛茸茸的抱枕,选了暖黄色的桌布,拿了几个小巧的小花瓶,又挑了几个可爱又便宜的装饰盲盒,最后还选了几盆好养活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


    “这个放窗台。”他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给白越看,“这个放床头。这个放……”


    到了付钱的时候,白越拿出卡刚要递过去,就被沈恪拦住了。


    “我买给你的,”沈恪仰着脑袋,语气认真,“我来付。”


    白越愣了一下,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没有再坚持。


    沈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新手机,刚要打开付款码就反应过来,这个手机没有装卡,也没有绑定支付,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现金递给了收银员。


    “对不起啊,”他小声对白越解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以前在医院的时候,用不起智能机,去买饭都是用现金的……我忘了这个手机不能付款。”


    他是怎么长大的?


    白越垂下眼睫。


    在医院里,用现金。没有手机,没有卡。他一个人的十八年。


    他的世界,原来那么小。


    现在他的世界变大了。


    但变大之后,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还好,那个人是我。


    他弯了弯唇角。


    小鹌鹑在给他的笼子铺草呢。


    ……


    回家的路上,沈恪抱着那盆多肉走得很慢。


    白越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为什么想给我买东西?”


    “因为你房间太冷清,像病房。”沈恪的语气认真又单纯,“住久了会难过。”


    这是什么逻辑?


    白越的脚步顿住,几乎说不出话。他低下头,没让沈恪看见自己的表情。


    那天晚上,沈恪抱着那些东西,在白越的房间里忙碌着。抱枕被他扔在床头,多肉摆在窗台,暖黄色的桌布铺在书桌上,盲盒被他一个个摆好,又大又空的房间渐渐有了烟火气。


    他退后两步,叉着腰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好多了。”


    白越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忽然变得温暖的房间,又看向那个忙碌的身影,心口一软,又一酸,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间房间的冷清,不是因为没有东西。


    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住进来。


    但现在有人了。


    他的小鹌鹑主动飞进了他的世界,为他筑了巢。


    一颗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沈恪正低头摆弄那盆多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嘴角微微翘着,轻软得像一只正在认真筑巢的小动物,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白越轻声说。


    沈恪回过头,笑着摇了摇头:“不客气!”


    ***


    【第十二天·深夜】


    沈恪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他只记得晚上吃完饭,去白越房间摆弄那些多肉的时候,困意就一阵阵往上涌,沉重得很。白越让他先去睡,他迷迷糊糊点了头,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栽进客房的床上。


    然后就是现在。


    他醒了。


    明明吃完饭就困得不行,现在却忽然醒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没睡够。


    是吃得太少,夜里饿醒了?


    他心里有点茫然,刚想要睁着眼睛,一道极轻的呼吸声就撞进他的耳朵里。


    沈恪吓得僵住。


    他没敢动,甚至没敢转头,仍旧保持着向内侧躺的姿势,听着那个呼吸声。


    很近,就在他身后。


    他想问白越你怎么在这里,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身体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那道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后颈,烫得他后颈发麻。


    然后他感觉到床垫轻轻陷了一下。


    白越坐下来了。


    身后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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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轻轻覆了上来,落在他的手腕上。


    很凉,是白越的手。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指腹轻轻按在他的脉搏上。沈恪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跳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撞破皮肤,暴露他此刻慌乱的心思。


    沈恪的手下意识想缩,但他忍住了。


    那只手停了几秒。


    然后,它动了。


    它握着他的手腕,带着它,慢慢移动到一个地方。


    那只手松开了,但他的手腕还留在那里。


    他感觉到白越的手再次覆上来,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带着他的手动。


    他不敢看,更不敢想,只能死死闭着眼睛。


    可那触感太清晰了,白越指腹的薄茧,掌心的微凉,还有那片温热的肌肤,每一寸,都刻在他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


    白越握着沈恪的手。


    那只手软软的,凉凉的,完全无意识地任他摆弄,温顺的不像话。


    他想,这只手的主人,在病房里躺了十几年。


    没有干过活,没有握过笔,没有碰过任何粗糙的东西。十八年里,这只手摸过的东西,只有病床的栏杆、输液管的塑料和偶尔翻过的书页。


    所以他手上不会有任何茧。细嫩的,滑腻的,像刚剥壳的鸡蛋。


    也因为常年在病房,手总是凉的。输液输多了,血管里流着的不是血,是冰水。


    握上去的时候,那点凉意从掌心渗进来,和皮肤的温度撞在一起。


    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他的小鹌鹑那么怕冷,总是要靠着自己。


    他带着那只手,慢慢收紧。


    太软了,软的像是没有骨头。


    他想起有一次,沈恪把手贴在他脸上,说“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会心动,欲望会扎根心底,疯长蔓延,再也收不住。


    他想象着这只手的主人。


    那个小小的、病弱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沈恪。


    如果是那只手,会更凉吧。


    因为输液输得更多,因为躺得更久。


    会更软,会更无力。


    会握不住,会滑下去,会让他更疯。


    他想,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他就会变成沈恪会害怕的人。


    可是他忍不住。


    他每天都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样子那么乖,呼吸那么轻,手那么软。


    他的小鹌鹑今晚乖乖地吃了饭,虽然吃得少,可能不够,但呼吸那么平稳,应该没事。


    于是,他带着它贴了上去。


    好凉。


    那一瞬间,他差点发出声音。


    不是沈恪的手,是沈恪。


    沈恪的名字压在他脖子上。


    沈恪的温度挤在他手心里。


    现在,沈恪的手……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地方,沉沦在这份压抑的悸动里。


    时间变得很长,长到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他脑子里全是沈恪。


    只有沈恪。


    结束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沈恪的手还被他握着,微微发红。


    他把那只手放回去,轻轻擦拭后在床边跪了很久,直到心底的汹涌渐渐平息。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碰了碰沈恪的手背。


    “对不起。”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散在黑暗里。


    还好,沈恪不知道。


    又有点可惜。


    ……


    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沈恪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松开了,他的手腕被轻轻放回身侧。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恪慢慢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心口像烧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烫得他心神不宁。


    手心还在发烫,指尖还在发麻。


    他慢慢抬起那只被握过的手举到眼前。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手上。


    那只手还在,什么都没变。


    但他忽然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了。它被白越握过,被白越触碰过,沾染了他的温度。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睡不着了。


    ***


    白越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手心里还残留着沈恪的温度。他抬起手,看着那只空了的手,慢慢贴在自己脸上。


    还是凉的。


    这是沈恪的温度。


    项圈内侧那几个字母正硌着脖颈。


    S-H-E-N-K-E


    这是沈恪给他戴上的。


    沈恪的名字压在他脖子上,温度刻在了感官中。


    现在,沈恪的名字也挤在他手心里。


    项圈上的字母,被汗浸湿了。


    他闭上了眼睛。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