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软囚禁(1)

作品:《病娇驯养手册

    【第一天】


    沈恪是在柔软的被褥里醒过来的,头还有点昏沉,却莫名觉得睡得格外香,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细密的阵雨敲打着玻璃。


    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胀得发慌,像是被人悄悄塞了团棉花。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门走出去。


    “白越?”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楼下客厅关着灯,漆黑一片,只有夜光隐约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沈恪站在客厅中央,心底掠过一丝茫然。


    白越出门了?这么晚,还下着雨?


    他想给白越发条消息说自己要回去,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


    空的。


    手机呢?


    他皱着眉回想,可能是白天出门时太急忘了带?算了,先回去再说。


    走到门口,指尖刚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正要往下按,一道轻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宝宝。”


    沈恪被吓了一激灵,猛地回头。


    白越站在楼梯口,身形隐在昏暗中,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细白热气的水,正望着他笑。


    “醒了?”白越缓步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头晕不晕?看你睡得太沉,没舍得叫醒你,就把你抱到楼上去了,你会介意吗?”


    脑海里闪过被他抱起的画面,沈恪脸颊微微发烫,带着几分羞赧,却没有半分排斥,乖乖摇了摇头,接过白越递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几点了啊?”


    “十一点。”


    白越引着他坐到沙发上。


    沈恪愣了愣,指尖顿在杯沿。


    十一点?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早上七点多出门的,居然睡了这么久。


    白越就坐在沙发边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温温柔柔的,只是眼底泛着淡淡的红。


    沈恪看了他片刻,将水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白越虽然奇怪,但还是乖乖地探头过去。


    沈恪的指尖抚上他的眼角,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揉了揉,语气认真:“白越,你是不是很难受?”


    白越浑身一僵,愣了几秒。


    那只手温温的,带着细碎的暖意,贴在眼角的瞬间,他下意识想躲,可心底又有一股隐秘的渴望,想多停一会儿。


    最后,他只是缓缓垂下眼,指尖轻轻蹭了蹭沈恪的掌心,蹭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愣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抬眼,看见沈恪正看着他,眼神干净得什么都没有。


    白越弯了弯眼睛。


    幸好他不知道。


    幸好他什么都不懂。


    “没有。”他垂下眼,声音压得更轻,“就是……看你睡了那么久,有点担心。”


    沈恪指尖顿了顿,心里直觉他在撒谎,却夜没有再问,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昨晚一直在想坦白的事,熬得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想起沈恪做的那本小小的册子,白越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伸手握住那只还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按了按他的指腹,笑着问:“宝宝怎么会觉得我难受?”


    “就是……感觉。”


    “你问我是不是一定要换回去,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死的时候,好像……”沈恪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妥,慌忙补充道,“我、我不是说你不好!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白越看着他,目光忽然沉了下来,看得沈恪有些慌,却又莫名移不开眼。“对不起什么呢?”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恪窝在沙发里,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说要死一次就能换回去这个事……让你误会了吧。”


    他望着白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没有想过主动去死的。”


    “我好不容易体验过健康的生活,每天都能自在地跑来跑去,还能笑得很大声。”沈恪歪着脑袋,对他笑了笑,“我不会想死掉的。我很珍惜的。”


    白越愣住了,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沈恪的手。


    对不起。


    他在说对不起。


    明明被关着的是他,明明被骗的是他,明明从头到尾最无辜的是他……可他却在向自己道歉。


    白越忽然有点想笑。


    可那个笑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怎么这么好……又这么笨。


    怎么能让他走。


    怎么能让他死。


    “不是你的问题。”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有点哑。


    白越垂下头,再抬起来时表情已经是一如往常的温柔:“我没事。”


    沈恪看了他一会儿,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我会想办法的,一定有别的办法,我和温清然再聊聊……”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的:“啊,忘记带了。”


    “没有忘带。”


    “是你吃饭时不小心滑地上了。”白越说得自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屏幕碎得挺厉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沈恪脸上,一瞬不瞬。像是在等,又像是在赌。


    沈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摔坏了吗?我能看看吗?”


    白越轻轻松了口气,他垂下眼,没让沈恪看见自己嘴角那点弧度。


    他将沈恪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布满了裂纹,还有大片的漏液,沈恪试着按了按,虽然能开机,却完全用不了,指尖用力戳下去,也没有任何反应。


    “我吃饭的时候摔的?”沈恪皱着眉,眼底满是疑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越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你当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大概是没注意。”


    沈恪撅了噘嘴,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也没再多想,只想着等修好了再说。


    “等修好了再给你。”白越伸手把手机收回来,重新放进自己的口袋,语气自然,“先用我的吧?”


    沈恪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亮:“那我能用你的手机给温清然打个电话吗?我想问他换回去的事。”


    白越看着他,笑容不变:“……当然可以。”


    他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沈恪接过来,拨了温清然的号码。被挂断。


    再打,又挂。


    第三次,终于接了。


    温清然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怒意:“你又要干嘛?老子再也不会喝你递过来的酒了!”


    沈恪愣了一下,放轻声音问道:“那个……温清然?”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很是诧异:“怎么是你?这不是白越的手机吗?”


    “我手机摔坏了。”沈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急切,“我想问你,换回来必须死一次,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温清然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骂骂咧咧,变得有点阴阳怪气:“白越把手机借给你?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打开他的相册。”


    沈恪皱眉:“什么相册?我是想问换回去的事……”


    “操,你能不能不要老问这个。”温清然打断他,声音低下去,无奈又急躁,“……假的。骗你的。你看你那傻样,说什么你都信。”


    “可是我……”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温清然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冷淡,“反正你别管。挂了,拜拜。”


    电话挂了。


    沈恪握着手机,愣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假的”两个字,还有温清然那恶劣又带着几分奇怪的语气,心里空落落的。


    白越轻轻伸出手,从他手里抽出手机,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语气依旧温柔:“他说什么了?”


    沈恪回过神,苦笑了下:“他说,换回去的事,是假的。好像……我们再也换不回去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家人的模样。爸爸妈妈为了给他赚医药费,没日没夜地操劳,不知道现在身体好不好?沈霏是不是还在熬夜看小说?


    那个家里,会不会以后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忽然有点想回家。想妈妈做的饭,想爸爸皱眉头的样子,想沈霏那个永远关着的房间门。


    然后他又想,那具身体,他还回得去吗?


    还有温清然。那个爱玩的人,被关在医院里那么久,会不会很难受。


    祈愿……他和温清然关系那么好。少了一个朋友,心里一定会难过。


    还有白越。


    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白越正静静地望着他,眼神里是不似作假的关切。


    沈恪眨了眨眼,将眼底的酸涩压下去,慌忙低下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关系,温清然说了是假的,你不用再担心了,白越。”


    眼眶有点酸。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白越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说不上来是什么,闷沉沉的情绪像雾一样裹着他的心脏,散不开,也抓不住。


    他伸出手将沈恪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学着沈恪先前安慰他的样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软得能化水:“没事的。”


    “慢慢来。”


    “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恪埋在他胸前,没说话。但白越感觉那一小块布料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他知道温清然为什么那么说。除了沈恪自己,所有人都在害怕他真的会为了换回去不惜死一次。


    以前,他觉得温清然就是个废物,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性。


    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不能让沈恪死。


    只是他想留着他,是想自己留着。而温清然想留着他,是怕他真的死了。


    不一样。


    过了许久,沈恪才渐渐缓过来,他抬起头,望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天,忽然小声说:“白越,我想出去透透气,心里有点闷。”


    白越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语气依旧温和:“太晚了,明天再去吧。”


    他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饿了吗?宝宝,我去给你做夜宵,好不好?”


    沈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等情绪彻底平复,才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


    “太晚了,”他小声说,“我要回去了。”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很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指尖的凉意透过布料,传到他的皮肤里,让他微微一僵。


    沈恪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白越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骨节分明,有点凉。


    下一秒,那力道就松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柔。白越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恳求:“今晚待在这里,可以吗?”


    沈恪的脸腾地红了,话都说不利索:“是、是不是有点快?!”


    白越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透着几分无辜:“宝宝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沈恪连连摇头,脸颊更红了,小声问,“那……要待在哪里?”


    “客房。”白越的声音很轻,带了点雀跃,“我想醒过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你。”


    白越顿了顿,缓缓垂下眼,声音更轻了:““不然我会以为昨天那些话,都是梦。”


    “以前失眠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现在有宝宝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沈恪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只是一晚上而已,也没什么的。


    “好。”他小声说,“那我住客房。”


    “真的?”


    白越声音轻轻的,像是不敢相信。


    “真的。”


    “那你等一会儿。”白越站起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去给你做夜宵。”


    ***


    吃完饭,沈恪躺在客房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越刚才的样子。


    那双眼睛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那么轻。


    他说他失眠,说有他在,就不那么怕了。


    沈恪翻了个身,心里想着,自己白天睡了那么久,现在也不困,去陪他一会儿,应该没事吧?他失眠,有个人陪着,或许能睡得好一点。


    可转念一想,那是白越的卧室,大半夜的,他主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又翻了个身。


    可是……他们都表过白了,应该算情侣吧?情侣的话……是不是应该对他好一些?


    最后还是爬起来,套上拖鞋,推开门。


    白越的卧室在一楼,他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远远就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白光,在漆黑的楼道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主动了?白越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但他想起白越刚才那个眼神。


    算了,奇怪就奇怪吧。


    沈恪轻轻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白越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宝宝?怎么了?”


    沈恪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会失眠吗……我白天睡多了,现在也不困,我来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白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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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说话,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然后他伸出手,把沈恪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进来吧。”


    ***


    沈恪走进去,环顾了一下。


    房间很大,但没什么人味。深灰色的墙面,黑色的床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只有一盏灯和一本书,宽大的书桌上只有显示器和一台电脑,整个房间冷硬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他在床边抽了一张椅子坐下,乖乖地看着白越。


    白越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宝宝你不睡吗?”


    “我说了来陪你啊。”沈恪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白越看着他,躺回床上,却没有闭眼,一直盯着他,勾着唇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恪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睡觉了要闭眼的呀……看我做什么。”


    白越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他,目光里藏着太多沈恪读不懂的情绪。那目光太亮了,亮得沈恪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能微微低下头。


    沉默了片刻,沈恪伸出手轻轻蒙上白越的眼睛。


    “睡吧。”他小声说,“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白越的睫毛在他掌心颤了颤,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乖乖地闭着眼睛,任由他蒙着。


    沈恪想了想,又小声问:”要不……我给你讲讲故事?以前我疼得睡不着,有个隔壁床的姐姐就会给我讲故事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讲自己刚住进医院的时候就是个魔丸,爱乱跑,爱偷偷拔针,不配合做雾化,最后还是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妹妹,天天守在医院里盯着他,他才慢慢改掉那些坏习惯。


    讲自己在病房里住得太久,太苦闷,有一次偷偷溜出去晒太阳忘了复查的时间,被护士抓回来,罚站了十分钟,站得腿都麻了,却还是觉得开心,因为他很少能出门。


    沈恪又讲隔壁病房的老爷爷教他下象棋。他问为什么马走日不能走目,老爷爷说那叫近视。


    讲到这里,沈恪的声音轻了下来,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后来,那个老爷爷病重了,他的子女从来没有来看过他,我替他难过,哭了很久很久,可他非但没有安慰我,还笑哈哈地说,小娃娃就是爱哭。”


    “他叫什么?”


    沈恪一愣:“什么?”


    白越闭着眼睛,声音轻轻的:“那个老爷爷。叫什么名字?”


    沈恪想了半天,有点惭愧:“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李头。”


    “那后来呢?”白越又问,指尖轻轻握住了沈恪的手,力道很轻,却很紧,“他葬在哪里?有人去看过他吗?”


    沈恪被问住了。


    沈恪被问住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医院里每天都有人离开,病友换了一批又一批,白天还好好聊着天的人,晚上或许就突然出事了。那些曾经陪伴过他的人,大多都成了模糊的影子,连名字都记不住,更别说后续了。


    最后怎么样了?


    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低落与愧疚。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老人。


    白越没再问了,他只是握紧了沈恪的手。


    沈恪忽然想,白越怎么会问这些?他自己好像……从来不会想到要问这些。就好像白越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要有个去处。


    他低头看了看白越。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沈恪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抽出来,没抽动。


    他又试了试,还是没抽动。


    “白越?”他小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可那只手,明明还握着。


    或许是睡着了的本能反应?沈恪心里想着,他自己有时候睡着了,也会下意识地抓着什么东西不放。


    他没再试。


    就那样让白越握着,继续絮絮叨叨地讲下一个故事。


    白越听得很认真,耳边是沈恪轻柔的声音,手里是他温热的触感,心底那点躁意,渐渐平复下来。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废话,可沈恪讲的每一句,他都记在了心里。


    偷跑出去的沈恪,拔针的沈恪,被罚站的沈恪,替别人哭的沈恪。


    那个小小的、病弱的、却依旧鲜活的沈恪,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想听更多,想听他的过去,想听他的喜怒哀乐,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说到什么时候都行。


    沈恪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全挑着开心的事说,有时候还会被自己逗笑。但那只握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讲着讲着,沈恪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语速也慢了许多。


    白越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平稳,好像睡着了。


    沈恪等了一会儿,悄悄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问:“白越?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他轻轻抽出手,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他,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把椅子放回原位,关掉台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


    几乎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白越便睁开了眼。


    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心头那点刚刚平复的躁意,又重新翻涌起来,久久无法平静。


    耳边还残留着沈恪絮絮叨叨的声音。


    真奇怪。


    他以前从来不听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可他刚才听得那么认真,听了那么久。


    他抬起手,举到眼前。


    那只手刚才还被沈恪握着,现在空了。


    他看着那只空荡荡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慢慢把它贴在自己脸上。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沈恪的温度。


    他闭上眼,蹭了蹭。


    ***


    第二天醒来,沈恪躺在客房的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刚站起身,就愣住了。


    昨晚他脱下的衣服不见了,椅子上空空荡荡的,而旁边的挂衣杆上,却多了几件新的衣服,款式简单,却透着精致。


    他走过去,拿起一件衣服试了试,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面料柔软细腻,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比他自己买的舒服多了。


    白越什么时候量的他的尺寸?他皱着眉回想,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寿宴那次买的是西装,和这些休闲的衣服,尺寸也不一样啊。


    可转念一想,白越那么细心,或许是平时观察出来的吧。他摇了摇头,把心底的疑惑压下去。


    白越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