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我不是他
作品:《病娇驯养手册》 温清然几乎是秒回,就俩字。
【W】没门
【然】……
如果是以前,沈恪大约要急得团团转了,但此刻他反倒出奇地冷静。
【然】为什么?
【W】因为会死
【W】如果我说换回来的契机是死一次,你信不
沈恪蹙眉:
【然】那怎么办啊?
【W】你就这么信了啊?
【然】……
【然】我不想继续假扮你了,我喜欢白越,我想以我自己的身份和他谈恋爱
【然】我想试一试
【W】试什么试,死恋爱脑
【W】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的吗
【然】啊?什么意思?
【W】【直播分享:柔弱男仆,在线发牌~】
【然】?
【然】为什么你又开始看直播了啊!
怎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啊!
温清然没再回复。沈恪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乱。
算了,先想想怎么和白越交代吧。
他喜欢白越。所以要先告白,要把真相说出来。用沈恪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喜欢他,告诉他:那个会为你脸红、在深夜想到你就辗转反侧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
是我。是沈恪。
他下定决心了。
***
沈恪列了个清单。
第一,选个好地方。
不能太吵,不能太乱,要有气氛。他搜了一下午,最后选定了一家顶楼餐厅,能将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是告白该有的模样。
第二,说点好听的话。
他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练到脸红心跳,练到耳朵烫的能烙烧饼,说了一遍又一遍。
“我叫沈恪,十九岁,在A市第一中心医院心血管病房,住了六年。”
第三,准备个礼物。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自己做。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一本小册子。封面是牛皮纸的,摸上去粗糙温厚。里面贴着他偷偷拍的白越的照片。做饭的,看书的,靠在沙发上睡着的。
每一张都是他趁白越不注意时按下快门的,每一张都藏着少年不可言说的心事。
照片旁边,是他一笔一划写下的字。
“你做饭的时候最好看,饭也好好吃。”
“你睡着的时候我会偷偷看你。嘿嘿。”
“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心跳会变快。”
写这些的时候,他耳朵一直是红的,手都在抖。
一切准备就绪。
***
他约了白越。
“白越,明天晚上有空吗?”
白越的消息回得很快:“有。宝宝想做什么?”
沈恪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像是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想……和你吃饭。”
“好。”
就一个字。但沈恪看着那个字,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明天。
明天就告诉他。
***
第二天晚上,白越来接他。
沈恪坐进副驾驶,手心里全是汗,黏腻腻的。他偷偷看了一眼白越。白越正开车,侧脸被路灯照得柔和,嘴角挂着点笑。
真好看。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到了餐厅再说,车里……他不太想在闷闷的地方把心事说透。
车停下来的时候,沈恪愣住了。
不是他预约的那家餐厅,是一家火锅店。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这是哪儿?”
“火锅店。”白越解开安全带,看着他,眼底盛着温柔,“你不是说想吃火锅吗?”
沈恪张了张嘴。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我是说……”
“前几天。”白越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你的账号推荐了一条美食视频,我看到了。”
沈恪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深夜刷到被馋到,顺手点了个赞,自己都忘了。
可白越记得。
他看着白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某个角落软软地塌下去一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焐着。
“走吧。”白越推开车门,朝他伸出手,“我订了包厢。”
沈恪把手放进他掌心。那只手凉凉的,骨节分明,却握得很紧。
那家顶楼餐厅……下次再去也行。
***
包厢里热气腾腾,白雾缭绕,把两个人的眉眼都氤氲得模糊了些。
沈恪埋头吃,一边吃一边偷偷看白越。白越在给他涮肉,涮好了放进他碗里,偶尔自己吃一口,偶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隔着雾气望过来,温柔得像要把他裹进去。
“好吃吗?”
沈恪疯狂点头。
白越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沈恪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自己的计划。
告白。对,要告白。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
“白越。”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越看着他,静静地等着。
沈恪张了张嘴。那些在镜前演练过无数遍的话,忽然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白越的眼睛,那双在热气后面依旧温柔的眼睛,心跳如擂鼓。
“我……”
“辣吗?”白越忽然问。
“什么?”
“这个锅底。”白越指了指他面前的碗,目光里有一点担忧,“我看你一直在喝水,是不是太辣了?”
沈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油浮了一层。
是挺辣的。
“还好……”他小声说。
白越又给他倒了杯水。
沈恪握着杯子,喝了口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些许辣意。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翻滚的红汤。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算了,吃完再想吧。
***
吃完出来,外面起风了。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沈恪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他身上。
白越的气息裹住了他,淡淡的乌木沉香,混着一点火锅的烟火气,意外地好闻。
“走吧。”
沈恪被裹在白越的外套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整个人暖烘烘的。
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沈恪解开了安全带。
但他没下车。白越也没催。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
沈恪深吸一口气。
“白越。”
“嗯?”
“我……”
“宝宝。”白越忽然开口。
沈恪看向他。
白越的目光落在前方,没看他,但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沈恪的手。那只手凉凉的,却让沈恪觉得掌心发烫。
“今晚很开心。”他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陪我。”
沈恪愣了一下。
但白越转过头,看着他,弯了弯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细碎的光,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沈恪看着那双眼睛,下意识也笑了:“我也很开心。”
说完,他自己先呆住了。
等一下,他刚才想说的好像不是这个。
但白越已经转过头去了。
“晚安,宝宝。”
沈恪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好……晚安。”
推开车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怎么又变成“晚安”了?
车缓缓驶远了。沈恪站在门口,看着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模糊的红线,最后消失在车库深处。
他从口袋里打开那本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他亲手写下的字:“白越,我喜欢你。”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动。
然后他把小册子合上,放进口袋里。
下次吧。
下次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说。
***
他又试了一次。
那天下午白越来接他,说带他去个地方。
是个私人花房,交了钱就能进去采摘的那种。玻璃筑成的房子,通体剔透,里面全是花。玫瑰,茉莉,栀子,还有一些沈恪叫不上名字的,层层叠叠的,开得热烈又安静。
沈恪看呆了。
“喜欢吗?”白越站在他身后,声音轻轻的。
沈恪点头,他沿着□□慢慢走,一盆一盆地看。
那些花都开得很好,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空气里有淡淡的香,闻着很舒服。
走到一盆白色小花前面,他停下来。
那花开得安静,薄薄的花瓣拢在一起,像捧着一颗小小的心,在满室的姹紫嫣红里素净的有点不合时宜。
“这个是什么?”
白越走过来,看了一眼:“桔梗。”
沈恪眨眨眼。桔梗?他好像在哪听过。
白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花:“花语是……”
“永恒的爱。”
沈恪愣住了。
永恒的爱。
他看着那朵白色的小花,看了很久。阳光落在花瓣上,把它照得近乎透明。
白越正望着他,笑得眉眼弯弯。那目光里有期待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那目光里,心跳得像要飞起来。
“白越。”
“嗯?”
“我……”
“饿了吗?”白越忽然问。
沈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
好像……是有一点?肚子确实空空的。
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望着白越,望着那双温柔得让人心慌的眼睛,张了张嘴。
“白越,你这次听我说。”
“那边有家甜品店。”白越指了指外面,语气寻常,“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
沈恪看着他的手指,看着那家甜品店的招牌,又看了看那盆桔梗。
“白越,你听我说完,很快的。”
白越笑眯眯地弯下腰,从花盆里摘了一朵桔梗,轻轻点在他唇上。
那朵白色的小花抵在他唇间,凉凉的,软软的。
“嘘。”白越说,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别急。”
沈恪愣住了,登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脸慢慢红了。
“走吧。”白越收回手,把那朵花随手别在他衣领上,“我们去吃甜点。”
沈恪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朵白色的小花。
又看了一眼那盆被摘走一朵的桔梗。
它们还在那里开着,安安静静的。
“……好。”他小声说。
白越牵起他的手,往外走。那只手还是凉凉的,握得很紧。
沈恪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盆白色的小花还开在那里。
永恒的爱。
他想,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说。
***
回去的路上,沈恪坐在副驾驶,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了火锅店那天也是这样的。他刚想说什么,白越就岔开了话题。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白越。白越正开车,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那道侧影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如同隔着一层雾。
沈恪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扑腾,跟条被搁置在岸上的咸鱼似的。
他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又摸出那本小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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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我喜欢你。”
他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些发酸。
也不是难过,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真的喜欢白越。用沈恪这颗心,真真切切地喜欢。
可他每次想说,白越就刚好岔开话题。
真的是巧合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白越先前分享给他的洗涤剂的味道,闻久了让人安心,又让人心慌。
他想,白越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住了。
不会吧?白越那么好。那双眼睛那么温柔,看他时总是弯弯的,温驯的。
但他又想起火锅店,想起花房。每次他刚想开口,白越就……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月光把树影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算了,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不管他说什么,他都要把话说完。
辣也说完,饿也说完,说什么都说完。不管他听不听,都要说完。
他闭上眼,把那几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白越,我喜欢你。
以沈恪的身份。
我要亲口告诉你。
***
白越知道沈恪想说什么。
每一次都知道。
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刚开口就被他打断的话……
他全都看在眼里,全都收在心底。
沈恪太好懂了,他太了解这个人了。所以他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断。
绝不能让沈恪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沈恪就会想:我是谁?我凭什么喜欢他?我用的是别人的身份。
紧接着他就就会想换回去。想回到那具瘦弱苍白的身体里,回到那个没有自己的地方。
白越不能让他换回去。
所以他才打岔。
火锅店那次,沈恪的嘴唇刚动了动,他就问“辣吗”。花房那次,沈恪的眼神刚变得认真,他就说“饿了吗”。
每一次都掐得刚刚好。
他知道沈恪在攒勇气。那些勇气攒起来不容易,像往漏水的杯子里倒水,倒一点漏一点。只要他轻轻一碰,那被子就会倒掉,所有的水都会漏光。
然后沈恪就会想:下次吧。
可下次还是一样。
他会一直这样下去。一次一次地打断,一次一次地岔开话题,直到沈恪忘记自己想说什么,或者直到他再也不想说。
等沈恪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就是他要离开的时候。
白越不想让他离开。
所以永远别说。
永远别说,就永远都在。
他会听话的。会一直乖下去的。
只要他不说,自己就可以一直这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他只是自己的阿然。
***
那一晚沈恪也没睡好。梦里全是白越的眼睛,弯弯的,温柔得让他心慌。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枕边落下光斑。
他躺在床上,恍惚着看了很久的天花板,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昨晚的计划。
然后他翻身下床,利落地换好了衣服,咚咚咚地跑下楼。
他敲响了白越家的别墅大门,门铃按了一下又一下,按得又急又响,像是在替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呐喊。
白越开门。
白越站在门里,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醒。可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弯了起来。
沈恪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零帧起手。
“白越!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温清然!”
他喘着气,语速飞快,生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不敢说了:“我叫沈恪,A市第一中心医院的,住了六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换过来了,开始和你说过但你没信!后来我一直在演,演得好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最重要的话说出来:
“但是我喜欢你,沈恪喜欢你,不是温清然喜欢你。”
沈恪说完就把小册子往他手里一塞,喘着气,等着白越的反应。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白越低头,翻开那本小册子。他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那些偷拍的照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他藏了那么久的心思,全摊在白越面前。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白越,我喜欢你。
他笑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是没忍住,又像是终于等到了。
指腹落下去的时候很轻,他怕惊着那行字,描得很慢。落在“白”上,顺着笔画走,一笔,一划,慢慢地描过去。描到“越”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品尝。
描完最后一笔,他抬起眼,看了沈恪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沈恪说不出来。不是白越平时那种温柔,温柔是暖的,是让人想靠近的。可这个眼神不一样。
它太亮了。
亮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烧上来的火。
沈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只觉得那一眼望过来的时候,他的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颈,爬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不等沈恪来得及反应,那眼神就沉下去了。
白越低下头,嘴唇落下去的地方,正好是刚才手指描过的地方。
贴住。
没有立刻离开。
就那样贴着,停了一秒,两秒……沈恪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在干嘛?
然后白越抬起头,看着沈恪,喉间滚出笑意:
“嗯。”
沈恪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反应。震惊,生气,难以置信,甚至被当成疯子。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就一个……“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