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你当真舍得？


    喜欢与否，周鄢真的不想去深想了，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会留在他身边的。


    不过，对于李世景这句话她不会表现出抗拒，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正是需要这种情绪来承接。


    “我..”周鄢垂下眸子，没再去瞧李世景的眼睛，“本就没什么二心..”


    李世景眸底闪过一丝墨色，扬唇笑了一下，身子往后一靠，盯视着周鄢的侧颜，“好，那是最好！”


    李世景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可听起来却浑然像是在调情。


    周鄢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方才她同那几个大臣之间的话李世景是真的没听见。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丝滑的把话头给引到明儿出宫一事上，李世景先开了口。


    “公治林他儿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闻言，周鄢呼吸一滞，李世景会主动同她提起公治元安，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思忖一下，她才觉是自个儿疏忽了。


    毕竟，若没有李世景的授意，李康定然是怎么都不敢把公治元安离京调任之事传到芸白耳朵里去的。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摆明了要看她在这件事上头的反应和情绪。


    一时，周鄢心里很是打鼓。


    她是在李世景跟前替公治元安求过情的人，若表现出一点儿都不在意，显然装的太过刻意了，便是个寻常旧友都不会一丁点儿都不会在意。


    可若表现出急切问询，定然又会惹怒李世景..


    这个度太难拿捏了，周鄢心里挺犯难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在李世景的面前表现情绪了...


    是的，她如今在李世景跟前待着，早已不敢肆意表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朕在问你话。”周鄢的缄默叫李世景感到很是不爽。


    他眉头一蹙，两只捏着周鄢的下巴将脸扳了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周鄢抿了抿唇，急忙应声，“听说了。”


    李世景露了一个淡淡的笑，“你觉着如何？”


    周鄢微微一顿，“朝臣们的事，臣妾不懂...”


    “别在朕跟前耍心眼儿。”李世景的脸朝周鄢逼近，指腹在周鄢的下唇缓缓摩挲，声线缓慢而低沉，“你知道的，朕不是在拿他那臣子的身份问你的意见。”


    周鄢自然早就懂...她只是不想回答，可这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周鄢闭了闭眼，又睁开望向李世景的眼睛，“挺好的，南安是个好地方，只有春夏，无有秋冬。”


    “他这一去，便是十年。”李世景挑眉，“你当真舍得？”


    周鄢的指尖掐着手心，“‘舍得’二字亲密暧昧，放在我与他之间并不合适。”


    “可他对你一直都极好。”李世景歪了歪头，眸子一眯，继续逼问。


    周鄢悄然调整了下呼吸，“他对我好是因为我二人都曾在我父亲座下求学，当时我父亲待他不薄，他对我好，仅仅只是出于一个师哥对师妹的情分，无关乎其他。”


    李世景冷笑，“是么？”他声线微扬，“那他为了求朕放你出宫大雪天往地里一跪就是两个时辰也仅仅是出于同门情谊？”


    看着李世景眼底逐渐升腾的怒火，周鄢觉着这话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非要又提起这样叫你我都不悦的事儿么？”周鄢蹙眉，反客为主，“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频频扯着不放又有什么意思？你若觉着我当真与他有私情，不如一纸令下赐死我了事！”


    “就像..”周鄢怔怔地望着李世景的眼睛，“就像当年，你父亲赐死我父亲那样。”


    “我父亲死在了你父亲手里，而我...也死在你的手里，或许，这就是一种宿命...”


    李世景眼底的怒意渐渐熄灭了，周鄢佯装的动怒到底起了作用，俩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修复到这个地步，他不希望再有什么裂痕。


    他没再逼问什么，只闭了闭眼，将人往怀里揽去。


    周鄢松了口气，也没再言语，任由李世景这么抱着。


    殿内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周鄢的心头在叹气，尽管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叹气。


    似乎是自己，似乎是公治元安，更似乎是...为她和李世景之间这理不清剪不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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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情...


    良久，外头有人传话，“主子爷，饭摆好了。”


    周鄢跟着李世景一同往后殿，在李世景身侧落了座后，她思忖着，是该赶紧说明日出宫之事了。


    她起身盛了一碗汤往李世景跟前搁去，李世景没抬眼，只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而后提筷夹菜。


    周鄢调整了下呼吸，鼓起转脸看向他，“世景，我...我有一个请求。”


    李世景点着头‘嗯’了一声，“说。”


    “马上就是年三十了，我...我明儿能不能再往郡主府上去一趟，我想...我想给郡主送些年货。”


    话落，李世景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周鄢的心也猛地跟着随之一沉。


    “朕没听说她如今的光景是连年都过不起的，朕虽杀了她的父亲，却也没对她苛待至此。”李世景转过脸，幽幽的盯视着周鄢。


    “那是自然...”周鄢忙道：“郡主的日子很是能过得去，只是...我给她送的...是我的作为一个表妹的心意...”


    李世景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露了一个笑，“周鄢，你对谁都很好，唯独在朕身上，你似乎一直都好不起来。”


    周鄢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她一直都掩饰的很好...


    “世景，你又多心了。”周鄢恹恹道。


    李世景没有再接话，周鄢也知趣的未在提一个字。


    她明白，话已经说出去了，再重复一遍只会引的李世景厌烦，她能做的，只有等待他的准许。


    可直至这顿饭用完，对于周鄢的请求李世景都没有表露拒绝之意，当然，准许的意思更是没有。


    周鄢心头郁郁不快，却是不敢表现出来的，若因此事不快，定然又要引得李世景生疑。


    宫人们收走餐碟，送了茶点上来，周鄢起身亲自给李世景奉茶。


    李世景接过呷了几口，起身就要走。


    这是彻底没戏了，周鄢心头一叹，只好起身跟着李世景往外走。


    可刚出门上了游廊，李世景把手往后伸了过来，周鄢顿了一下，忙疾步上前把手往他掌心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