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正萧回过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笑着点头：“老岳你又来了……这位就是罗同志吧？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依旧忍不住在罗水蘅身上停留，眼底的欣赏，毫不掩饰。


    许是厨房里热气熏的，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桃花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一段风流。


    她一出现，整个院子都亮了几分。


    几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王团长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烟差点烫着手指头。


    罗水蘅放下菜，“柯部长客气了，就是个做饭的，谈不上名不虚传。”


    菜上桌的时候，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八道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黄的黄，光是看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这......这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胡团长瞪大眼睛。


    林主任和李志军，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乡下寡妇，居然能做出这么精致的菜，光是卖相，就甩了食堂几条街。


    王团长凑到桌前，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口水：“乖乖，看着就食欲大开，比军区食堂强多了！”


    “好看有什么用？”


    林主任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菜是吃的，不是看的。有些饭馆里的菜，摆盘好看，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岳成笑着摆手：“老林，你可别小瞧人，罗同志的手艺，绝对让你惊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比你家老婆子做的强十倍。”


    胡团长哈哈大笑起来，嗓门洪亮得震耳朵：“林主任，你就别操心了，能把秦烈那挑剔鬼伺候得服服帖帖的，手艺能差到哪儿去？他那嘴比黄连还苦，能入他眼，错不了！”


    “说不定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李志军温声道，“以前也没听说过弟妹有这个手艺、”


    程改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正要开口，厨房门帘一挑，罗水蘅端着最后一道汤走了出来。


    “嫂子，汤好了。”罗水蘅把汤碗放在桌上。


    “做得不好，大家别嫌弃。”


    “林主任李营长说得对，好不好吃，得尝过才知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道菜。”


    她指着樱桃肉，笑着说：“这道叫樱桃肉，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宫廷做法，要小火慢煨，讲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道牡丹豆腐，叫‘国色天香’，用的是嫩豆腐，雕成牡丹形状，搭配高汤焖煮，鲜嫩入味。”


    说着，她特意上前半步，指尖轻轻点着那新加上来的两道清淡的菜，：“这两道菜，清炒时蔬选的是刚摘的嫩青菜，只放了少许盐提鲜；冬瓜丸子汤是用鲜冬瓜剁泥和着瘦肉末做的，没放半点重油，慢火炖了半个时辰，清润不腻，柯部长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柯正萧心里一暖，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温和，“多谢罗同志费心了，有心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细心，还特意记得他的口味。


    这顿饭，好像有点儿意思了。


    秦烈却觉得这顿饭没滋味。


    正式开席，众人看着林主任夹了一口，缓缓放入嘴中。


    王团长好奇的看着，“林主任，怎么样？可还能吃？”


    秦烈夹了一大口的清炒时蔬，看看到底有多清淡……


    被众人注视着的林主任，缓缓开口，“清淡却不寡淡，鲜美却不油腻。”


    王志刚早就按捺不住了，好奇地夹起一块樱桃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好吃！比我在城里大饭店吃的还好吃！罗同志，你这手艺，绝了！简直是神仙手艺，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一口下去，都被惊艳到了。


    胡团长狼吞虎咽，嘴里含糊不清，吃得满脸满足：“好吃！”


    “罗同志，你要是去部队食堂当厨师，保管所有人都抢着吃饭，食堂的饭都能多卖几碗，再也没人抱怨食堂的饭不好吃了！”


    林主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一边吃一边念叨：“不错不错，确实好吃。”


    李志军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林主任，您刚才不是还说，中看的不一定中吃吗？”


    林主任老脸一红，瞪他一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几个人又笑起来。


    柯正萧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嘴里，清爽可口，刚好合他的口味，没有一点油腻感，鲜得恰到好处，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烈士遗孀。


    却没想到，她不仅长得漂亮，细心、聪慧，温柔。


    手艺还这么好。


    王团长忍不住问道：“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你到底是怎么学的？简直就是专业厨师的水平，比岳参谋长的大舅哥还厉害！”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运气好，捡到一本旧书，书名好像叫《宫廷秘制菜》，破破烂烂的，我没事的时候就翻一翻，跟着书上学的，不值一提，让各位见笑了。”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王团长看向罗水蘅，眼神热切：“罗同志，你这手艺，要是有空，能不能也去我家做几顿？我给你双倍工钱！”


    罗水蘅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行。”


    几个人愣了一下，看向说话的人。


    秦烈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语气，分明是不容商量。


    王团长眨眨眼：“秦团长，你这话说的，我又不跟你抢人，就是请罗同志去做几顿饭而已。”


    秦烈看着他，目光冷冽：“她现在给我家做饭，没空。”


    “那可以......”


    “没门。”


    王志刚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秦烈，我跟罗同志谈工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不行？你又不是她的谁！”


    罗水蘅笑着摇摇头：“王团长，您可别逗了。就算我有空，也不敢去您家啊。”


    王团长一愣：“为啥？”


    “您家绣云嫂子，能同意吗？她要是知道我去您家做饭，还不得拿擀面杖把我打出来？”


    王团长被她这话逗笑了，摆摆手：“她敢！她......”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心虚了。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程改花忍不住打趣：“王团长，你这是明目张胆挖墙脚啊？就不怕你家吴绣云跟你闹？你忘了上次，你只是夸了食堂的女厨师一句，她就跟你闹了三天三夜，要是让她知道你请罗同志去家里做饭，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王志刚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嗨，她闹她的，我吃我的，只要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闹两句也值！”他说着，又看向罗水蘅，眼神里满是期待，恨不得罗水蘅立刻答应。


    岳成也忍不住揶揄王志刚：“老王，你就别瞎琢磨了，罗同志可是秦烈的‘专属厨师’，你就别想挖墙脚了，再说，你家吴绣云那脾气，你还不清楚？真要是把罗同志请去，你家非得鸡飞狗跳不可，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找我们帮忙！”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王团长脸涨得通红，指着岳成：“老岳，你、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吧行吧，我就是说说，不过罗同志，你这手艺，真是太绝了，以后有机会，我可要蹭一顿！”


    罗水蘅笑着点头：“没问题，以后还会有机会。”


    ……


    众人吃着，罗水蘅把提前留出来的几道菜装进篮子里。


    “你再多拿点，反正做的菜多，够吃了。”程改花又添了一些，然后回到外面忙活着去盛饭。


    水蘅正低头系着篮子上的布盖，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躲这儿偷吃？”


    罗水蘅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秦烈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门框堵严实了。


    秦烈走过来，把空盘子放在案板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转过来。”


    罗水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上一松。


    那双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腰侧。


    “你的围裙，我帮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