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考验
作品:《国运:我!五岁奶娃绑定养成系统》 雷战离开后。
苏婵带着李铭等人,根据现有的网络渠道和仅存的情报网络,开始围绕“零号研究所”和宇航员家属区布下无形的监控网,如同耐心的蜘蛛,等待验证“渡鸦”真伪的蛛丝马迹。
而在地下营地的另一侧,一间简陋实验室的山洞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里原本是存放备用零件和工具的地方,空气里还残留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几盏大功率应急灯将山洞照得惨白,几张拼接起来的旧桌子上,堆满了从各处搜集来的、勉强能用的电子元件、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和一些手工焊接的古怪装置。
韩兆林以及另外三位相关科学家,正围在桌边。
他们的眉头紧锁,目光在桌上几台半成品设备和韩兆林带来的、关于阮沫沫“信号对冲”理论摘要的文件上来回扫视,气氛沉默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韩老,”一位面容清癯、专攻神经信号学的秦院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不是我们不信服您,也不是不信任那个孩子。只是……‘逆向对冲特殊低频信号’这个思路,我们当年在设备最先进、资料最齐全的时候,就组织过专项课题组,尝试了不下百种理论模型和实验路径。”
他指着桌上一台看起来相对完整、由多层滤波器和可调振荡器组成的金属盒子,盒子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旧标签“回声七号项目原型机”:“这是当年‘回声七号’项目的原型机之一,我们试图捕捉‘和谐扬’基频的谐波分量,叠加反向波形进行干涉消除。结果呢?”
他苦笑了一下:“要么信号被完全吸收或扭曲,无法产生有效干涉;要么干涉产生的次级效应反而引发了受试者更强烈的神经紊乱和认知崩溃!”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仅仅让一名早期植入者在短时间内表现出轻微的意识清醒迹象,但代价是海马体出现不可逆的物理损伤。我们不得不终止了所有人体实验!”
旁边一位身材微胖、研究能量扬耦合的吴院士也叹了口气,补充道:“后来我们分析,问题可能出在几个层面:第一,‘和谐扬’信号并非简单的周期性波,它似乎会根据个体差异、环境、甚至时间进行动态微调,具有极高的自适应性和伪装性,难以锁定真正的‘核心频率’。”
“第二,其作用机制深入到神经突触的可塑性层面,甚至可能涉及表观遗传信息的改写,远非‘信号干扰’能轻易逆转。”
“第三,我们怀疑,信号中可能嵌入了某种‘自毁’或‘反制’协议,一旦检测到强力逆向干扰,会触发更强烈的巩固或破坏程序。”
第三位一直沉默、专注于材料与信息载体的孙院士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材料受限,精度不够,理论缺失。当年尚且不成,如今这条件……”他环顾简陋的山洞,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韩兆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理解。
他知道这些老伙计们的顾虑句句属实,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和冰冷的现实。
他们不是保守,而是被过去无数次失败和惨痛后果磨去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各位老伙计的担忧,我完全明白。”韩兆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真诚,“我们当年走过的弯路,付出的代价,我比谁都清楚。我也没有奢望沫沫这孩子能凭空变出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但是,时代不同了,我们面对的变量也不同了!”
他指向桌上那份阮沫沫的理论摘要:“沫沫提出的,不是简单的‘信号对抗’,而是——规则!”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路,它绕开了我们对具体技术原理的无知,直接去触碰现象背后的‘本质’。这听起来很玄,但别忘了,这些人……似乎都有特殊的能力!”韩老缓缓说道。
三位院士交换了一下眼神,秦院士犹豫道:“韩老,我们不是否认那孩子的特殊。但‘看见规则’……这超出了现有科学范式的理解。我们如何验证?如何设计实验?难道全靠……感觉?”
“所以我们需要结合。”韩兆林继续说道,
“用我们已有的、尽管失败但积累了宝贵数据的实验路径作为基础框架和验证工具,用沫沫可能提供的、独特的‘洞察’作为新的导航!”
“两者结合,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至少,这是目前除了那条风险极高的通道外,另一条可能触及核心的路径。”
吴院士摸了摸下巴:“理论结合实践……倒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那孩子真的能提供有价值的‘洞察’,而不是空想或臆测。我们可没有时间再陪外行做毫无基础的摸索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需要验证阮沫沫的能力是否真的对此研究方向有帮助。
韩兆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明白。”
“这样吧,老秦,你把当年‘回声计划’里,几个关键但最终失败的原型机调试一下,不需要完全复原,能模拟出当时试图对抗的几种不同频率特征和调制模式就行。”
“老吴,老孙,你们帮忙把相应的失败数据报告,尤其是受试者的生理反应记录,整理出来。”
他看向三位老友,目光恳切而坚定:“我们给沫沫一个‘测试’。让她看看这些装置运作时产生的‘信号’,看看那些失败的数据!”
“如果她能看出我们当年看不到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模糊的指向,那这条路就值得一试。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个提议相对折中,既给了新思路机会,又设立了现实的验证门槛。
三位院士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们对韩兆林的为人和判断力还是信服的,也愿意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再尝试一次。
“好吧,韩老。给我们点时间准备。”
……
约莫两个小时后,阮沫沫被周兰带到了这间充满机油和金属气味的简陋实验室。
小丫头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的防静电工作服,看上去更显稚嫩,但眼神里的专注和跃跃欲试却让几位见多识广的老院士微微动容。
实验室中间的桌子上,此刻并排放置着四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金属装置。
它们大多外壳斑驳,线路裸露,有些部位还用胶带或扎带勉强固定着,显然是从旧设备上拆拼而来,充满了临时感。
每个装置旁边都放着一份手写的简要说明和对应的失败数据摘要。
韩兆林向阮沫沫简要说明了情况,没有隐瞒科学家们的疑虑和这次“测试”的性质。他温和但认真地说:“沫沫,不要有压力。”
“这几个装置,代表了当年一些顶尖科学家努力过但未能成功的思路。”
“你只需要用你的方式去‘看’它们运作时的情况,然后告诉我们你的感觉。任何感觉都可以,哪怕再模糊、再奇怪。”
阮沫沫用力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她明白,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测试,也是关乎着能否找到解救无数水星人的“钥匙”。她走到桌子前,目光依次扫过那四个沉默的装置。
秦院士走上前,开始依次启动装置。
第一个装置(代号回声七号A型)发出一种低沉、持续、带着细微锯齿波的嗡鸣,试图模拟“和谐扬”的基频并叠加一个预设的反相波。
第二个装置(回声七号B型)发出的声音则尖锐得多,频率快速跳变,试图用复杂的变频干扰去“覆盖”目标信号。
第三个装置(和谐扬破坏者一号)没有声音,但旁边的示波器显示它发射着一种极其复杂、类似混沌图形的调制电磁脉冲。
第四个装置(神经重置原型机)最为安静,只在启动时指示灯亮起,据说它尝试发送一种模拟特定脑波(α波)的舒缓信号,试图“引导”被扰乱的神经活动回归正常。
随着装置启动,实验室里充斥着或低沉或尖锐的电子噪音,空气仿佛都随之微微震颤。
阮沫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将全部精神集中起来,默默呼唤:“糖糖,辅助我记录规则涟漪波动,准备记录!”
【明白,宿主。精神锚定开启,感知增幅模块预热,记录协议启动。】糖糖的声音平静而高效。
下一刻,阮沫沫的天赋——“我看到!我拿到!”——被主动激发到当前她能控制的极限。
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不再是具体的仪器、波形、声音……
她“看”向那四个正在运作的装置,看到的是一片朦胧的、由无数细微光点和流动线条构成的“背景”。
而在这背景之上,四个装置所在的位置,正散发着四种截然不同的、微弱却清晰的“涟漪”。
在’和谐扬’信号规则涟漪中。
回声七号A型散发出的,是一种呆板、僵硬、如同用尺子画出来的规整波纹,试图去模仿什么,却显得孱弱而徒劳,它的涟漪与周围环境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深沉而粘稠的“和谐扬”几乎无法产生有效互动,刚一接触就被吸收或扭曲。
回声七号B型的涟漪则显得狂躁而混乱,像一群没头苍蝇胡乱冲撞,虽然活跃,但毫无章法,对那粘稠的背景脉动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偶尔会激起一些不稳定的、带有破坏性的细小涡流,这应该就是对应了实验中引发神经紊乱的现象。
和谐扬破坏者一号的涟漪最为奇特,它本身结构复杂精密,像是一朵不断旋转、变幻的金属雪花,蕴含着某种破坏性的美感。
但当这朵“雪花”撞上背景脉动时,阮沫沫“看到”,那粘稠的脉动表层仿佛瞬间“活化”了,伸出无数细微的“触须”,轻易地将“雪花”缠绕、分解、吸收,转化为自身更加凝实的一部分!这个装置不是在对抗,反而像是在……“喂食”?
神经重置原型机的涟漪则柔和而充满善意,如同温暖的溪流,试图去抚平和引导。
但这溪流太细、太缓,在那宏大而坚固的背景脉动面前,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迅速被淹没。
这四种“规则涟漪”的形态、强度、与背景环境的互动方式,无比清晰地映射在阮沫沫的感知中。
她甚至能“感觉”到回声七号A型的“徒劳”,回声七号B型的“狂躁”,和谐扬破坏者一号的“被反噬”,以及神经重置原型机的“无力”。
这一切描述起来复杂,但在阮沫沫的感知中,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就在她试图更深入地去“触碰”那背景脉动的核心结构,去理解为什么这些对抗会失败,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裂缝”或“共振点”时——
一股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大脑深处爆发!
眼前的“规则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和信息洪流疯狂涌入她的意识,远超她当前精神所能承载的极限!
“唔——!”阮沫闷哼一声,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身体摇晃了一下,若不是旁边的周兰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
【警告!宿主精神负荷超限!规则层面信息过载!强制中断感知!启动紧急保护!】糖糖急促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眩晕和灵魂被掏空般的虚弱。
阮沫沫勉强睁开眼睛,视野里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人焦急的呼唤。
从她激发天赋,到此刻被强制中断、虚弱欲倒,整个过程——
仅仅过去了三秒。
“沫沫!”韩兆林和周教授等人骇然色变,急忙围了上来。
阮沫沫靠在周兰怀里,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吃力地抬起手指,指向桌子上的装置,尤其是第三个和谐扬破坏者一号,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道:
“第……第三个……不对……”
“它在……被‘吃’掉……反着来……信号……活的……会变……”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四个装置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各自的噪音。
几位老院士,连同韩兆林和周教授,都僵立在原地,震惊地看着昏迷过去的阮沫沫,又看向她最后所指的那个装置,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三秒。
她只看了三秒。
却直接点出了当年耗费数年、经过无数次复杂分析才隐约怀疑,却始终未能彻底证实的、关于“和谐扬”信号可能具备“活性”与“反制吸收特性”的可怕猜想?!
这丫头……她“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